便是我親自產下卻也被我親自拋棄的女兒。後來，我回到了醫院，才得知，她已被你領養。弟弟，你知道嗎，我恨不得向你下跪道謝！

我決定就這樣靜靜的工作，慢慢的老去。可是，在三年後的一個夜晚，我竟然遇見了你！我的弟弟，好久不見，你竟然已經開上了世界頂級的轎車，西裝革領，還娶了老婆！我激動得想哭！但是，我畢竟已不是你當年的姐姐，我是管瑛，是一個普通的，比你大一歲女人而已。所以，我強裝鎮靜。然後，經過你們的自我介紹，我知道了你已改了名字，叫文至陌，而你的老婆，叫琴欣。還有就是你們領來的孩子，那個眼神倔強的小男孩，文至椽。我那時不懂，你們為什麽要送走這麽可愛的一個孩子，可我就算想問，也無從開口。我只知道，你們送來的，不是一個女孩，所以定不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感激你們，所以，我把至椽當作我的親兒子看待。

之後，你總是跑到我的辦公室來，坐在那裏，抽煙，發呆，盯著我的臉看，然後離開，卻一句話都懶得留下。而且，當我主動提到你的家庭時，你總是回避著，一根接一根的抽煙。

我單純的以為，那只是你的婚煙並不美滿。

其實小琴也來過，她和你不一樣。她總是焦急的來，眼睛腫腫的，帶著哭腔問我至椽的事。我每次都問她，你為什麽不親自看看他？而她，只是哭著微笑，或者說笑著抽泣，就是倔強得不肯見上兒子一眼。我想，她現在連至椽長得什麽樣都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吧。

就這樣，十幾年過去了，我們三個已經很熟了，但我卻未曾了解你們半分。再後來，至椽忽然病了，而且一病就是不治之癥。當我打電話通知小琴這件事情的時候，小琴竟然一句話沒說的放了我的電話。自此，我也再也沒有接過她的電話。我又打電話給你，而你淡淡的語調更是讓我心涼。

所以，我決定，由我來支付至椽的治療費。我又一次以為著，我能負擔得起。因為，老院長退休，我接替了院長的位置，我有錢，我有一部份的儲蓄。可是，事情並不是我想象的那樣，我，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後來，我接到了一次至至的電話，她說她是你的女兒！所以，我就順理成章的以為她就是我的女兒！可是，也許那天是我太激動了，她沒說兩句就急匆匆地放了電話。從那之後，我就慢慢的介入了你的家庭，知道了至夏的存在。我這才知道，我真正的女兒，是至夏。

再再後來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真相，一步一步地揭開。這些真相，徹底地把我擊垮了，我已沒有能力再在這個傷心的城市茍且下去。那時，你的話，簡直就像雷雨般在我心底下開！十幾年前的怨恨，竟然成了笑話！他，竟然死了！小琴，竟然就是那個我曾經最恨的女人！而你，竟然為了報覆娶了小琴！最可怕的是，是你竟然把我們這一代的恨意轉移到了下一代的身上！

還有，我還有很多疑問沒有解開。

至椽和至至為什麽會相愛？小琴為什麽會同意嫁給了你？你又為什麽……會愛我？

算了算了，這些疑問對我來說，都已不那麽重要。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兒，至夏。我對不起她，我欠她的。我這個做母親的生下了她，卻狠心的把她當作了一個覆仇的工具。那些年來，我之所以沒有去見她，是因為我覺得你可以讓她快樂，讓那個血淋淋的秘密永遠的埋藏下去。可是你沒有，我可憐的女兒竟到最後都沒有逃脫掉那個悲慘的命運。她還是成為了一個覆仇的工具！

所以，我決定帶走她！

我要把真正的事實告訴她，這個世界，其實很美。只是社會太腐臭骯臟，人心太覆雜多變。我們都是好人，我們都曾受傷，我們也都曾舔著傷口暗自流淚。但我們終是堅強的挺了過來，不是嗎？

不要再來找我們，我親愛的弟弟。

文顧安鶯

12、所謂的終點

嘶啦！

是紙被撕碎的聲音。

一雙手顫抖的揉著那些殘留在手中的白色碎片，越揉越用力，那力量似乎要把那些紙蹂躪到消失！

直到後來的某一刻，它終於止住了動作，靜靜的滯在空氣中……

突然一抖，所有的白色都飛舞起來，鋪天蓋地，甚至要埋沒整個世界！

旋轉，旋轉，飄舞下落！

“姐……為什麽……”

聲音嘶啞隱黯，文顧安燁如一顆挺在狂風中的樹，欲倒不倒。這封信，是刀，割破了他的喉嚨。是劍，刺穿他的胸膛。是雷，震破了他的雙耳。是針，戳穿了他的眼球。

血，全都是血！它們肆無忌憚的流淌，極盡瘋狂的漫布！

沒有什麽比這更可怕的了，沒有什麽比這更恐怖的了，沒有什麽比這更絕望的了，沒有什麽比這更悲傷的了。

終於知道，為何望著她的臉，會那樣得安心，那樣的舒服。為何會想把一切都告訴她。原來，她竟是他的姐姐。失蹤了那麽多年，卻一直都在他身邊的姐姐。姐姐沒有死。可這樣的事實，卻比知道她死了還要難過的啊……

“其實……你只要早早告訴我，我便會放下一切……”

“我愛你，我會為你傾盡全力……”

“所以，我那樣努力的報覆，整整報覆了十多年！”

“還不都是為了你……”

“為什麽……會偏偏愛上你……姐姐……”

頹。

酒吧裏氣氛依舊那樣暧昧，頹廢。彌漫著的，是酒的醇香和煙嗆味。混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種獨特的味道，那味道，使人不得不沈醉，甚至彌足深陷。

吧臺上，一杯粉紅佳人漫布著甘醇的酒精味道，中間還摻雜著淡淡的草莓香甜。它不是醉人的，但它卻獻給了一對愛情的罪人。悄聲無息，一只修長而蒼白的手無力的搭在透明的酒杯上，似乎馬上就會掉落的感覺。而對至至來說，那就像是懸崖邊的一根救命稻草，萬一掉了，那麽她也會跌入懸崖，進入無窮無盡的黑暗。

這是他們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至至，還記得那一回……咳咳……我們在這裏跳舞……瘋狂……”

文至椽的聲音很低，沙啞到根本就無法辨認他發出的字音。但是至至明白他在說什麽，至至是最懂他的人，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能鉆進他心臟裏的女孩。所以，她點了點頭，緊緊地收起自己冰涼顫抖的手指。

“呵呵，時間……過得好快，好像已經，已經……咳咳……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呢。”

音樂聲突然變大，全場都沸騰起來，黑暗昏黃中，那些扭動的腰肢更加的妖嬈瘋狂。

文至椽微微張唇，眼睛彎起，黑色的瞳仁深深的釘在至至的臉上：“至至……”漸漸的，那始終映著至至臉龐的瞳孔開始疏離模糊了。“我……”粉色佳人忽然間震了一下，淡粉色的液體在小小的空間裏晃開，搭在上面的那只手已經軟在了吧臺上。“……愛你……”

如果愛情裏沒有法則該多好，那麽我就可以盡情地愛你，愛到死去。可是，可笑的是，我卻直到死去才開始盡情地去愛你。只有我死了，我們，才可以相愛……

是不是，至至？

暗暗的房間，沒有燈光。

沒有希望。

電腦屏幕上閃著微微的藍光，media player 緩緩的播放著一段錄音，那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至至和至椽的相遇，是舅舅一手安排的。雖然表面看起來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偶然。舅舅和至椽早有聯系，原因是因為舅舅曾代替管瑛，不，應該是代替媽媽給至椽交過很大一部分的醫藥費。至椽為了還人情，便答應了舅舅的要求。就是去勾引至至，讓至至愛上他。可誰會想到……我是惡魔，舅舅也是惡魔……惡魔……不是都要下地獄的嗎？所以，媽媽，我的親媽媽，請原諒我的不孝。女兒想離開這座城市，以後不要再找我了。再見，一切！”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