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關燈
,空氣都止住了呼吸。

8、愛已成罪

病房很熱鬧,不,應該是狼藉。

至至站著,不動,只是僵直的站著。等醫生和護士退去後,她依舊一動不動地站著,仿佛在頑強的堅守著什麽,又似乎在刻意逃避著什麽。她沒有前進,也沒有後退,眼睛的焦距在猛烈的搖晃下定格在那張蒼白透明的臉上,甚至,她看起來比那個躺在病床上的人還要虛弱。

“你裝什麽裝?”

至至終於不再保持那要人命的安靜,但出口卻顫抖。

“為什麽在我面前,你總是裝得那麽從容鎮定?就連痛成那個樣子,也要在我面前裝著昏迷!你以為你是誰?如果你那麽想裝,不如裝死!你很想看見我因為你死而流淚的場面嗎?我告訴你,我不會讓你看見的,我不會傷心!我也會演戲,我會裝得比你還要好!還要狠!”

她的嘴裏似乎吐著霧氣,淡然中,是透了明的血順著她的嘴角緩緩溢出。她不哭,她不笑,她只是在這孤獨的安靜中忍受著絞心的痛楚。

“你死吧,就在我的面前,死吧……我不會哭,我不會傷心,我不會讓你得逞……所以,你死吧!”

“為什麽?”徹骨的冰冷中,至至的肩膀上被一只手突然拍上。那是一個很痛的聲音,壓抑著無奈。

至至仿佛沒有聽見那沈痛的聲音,她嘴角上翹,依然喃喃自語:“死吧,你死了之後,我就可以死了。你死,我償,多好的理由,多偉大的理由!”她開始因為激動而顫抖,一陣一陣,像抖動在狂風中的一片枯零的黃葉。忽然肩上一痛,她軟軟的身體被迫旋轉了一百八十度,眼裏映射到了一身黑色的連衣裙。

“你應該認識我,我叫管瑛。”

至至眼光渙散:“我誰都不認識,誰都……”

“你清醒一下,文至至。”

“清醒?”至至笑開,嘴角嘲諷的楊起。“我不能再清醒了,清醒的世界,太殘酷了……清醒著,就是絕望著……所以,不要逼我在清醒過來。就這樣讓我混沌不清,生死不分,其實很好……這樣,至少能少痛一點,少痛一點……”

“可是你的哥哥真的沒有多少天了,你為什麽還要這樣咒罵他啊?”

至至忽然定住,眼睛死死地望著管瑛,瞪大,瞪大,幾乎眼眶要裂開,仿佛神經要迸裂!

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時間靜止,呼吸暫停,喉嚨緊緊卡住,連唾沫都無法下咽!

天打雷劈,五臟六腑都被揪起,生不如死!

至至的嘴唇青紫,顫抖中,唇間飄出兩個字:“哥哥?”

管瑛完全沒有想到至至是這般反應,一時也慌了神,說出來的話有些語無倫次:“你,他……你們是親兄妹啊,你不知道嗎?你爸爸沒有告訴你嗎?”

啪!

管瑛被至至打得側過了頭,臉上印上了紅紅的指印。她受驚的回頭看至至,只見她的眼裏布滿了血絲,像是瞬間爬滿的,那感覺像是一頭絕望的小獸。

“我不信!”

三個字,短短的,至至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文至至!”

“我不信……”她的聲音變弱了。

“可我說的全是真的,你不信,也要面對現實啊!你這樣把自己蒙進鼓裏,一直自欺欺人,到最後,受傷的也還是你自己啊。”

“我不信……不信……”她搖著頭,開始嗚咽。

透明的空氣似乎停止了流動。

壓抑,壓抑。

隔床的老大爺把一切都收進了眼底,輕輕地,他不住嘆息:“天意難違,宿命造緣,戲耍鴛鴦,孽債之償……看來,是親兄妹相愛了啊!”

窗外,天氣陰沈。雲是灰色的,罩著天空,把光明遮掩,把黑暗遺留。潮涼的空氣無聲地流淌,蔓延在至至的鼻畔,環繞,讓那絕望的氣息透過她脆弱的靈魂,抓住,掐滅她最後的一絲明亮。

黑了,暗了,丟了,沒了……

“哥哥,我愛你……”

9、可怕的曾經

怎麽會這個樣子?!

至夏不可思議的望著病床上的至至,捂住了嘴!

至至很靜,她躺在病床上,雙耳被厚厚的紗布層層包裹著,上面還有零星的血跡。

“她趁我們不註意的時候,戳破了自己的雙耳。耳膜破損嚴重,很難再修覆了。就算恢覆了聽覺,也只是微弱的聲波能傳進她的耳朵,但那也能算得上奇跡了。”醫生惋惜的陳述著至至的病情,“現在,我們只是做了消毒工作,讓她的受創部位不發炎。剩下的,只能看拆了藥之後的覆原狀況了。”

“可她為什麽?”至夏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發顫。

這時,管瑛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裏拎著兩個暖壺。她徑直的走向至至的床頭,把暖壺放下,拿出杯子,倒滿水,放在桌上。然後便坐在椅子上,出神地看著至至。

“管姨?你怎麽在這裏?”

沒有回答的聲音。

“管姨……你倒是說話啊!”

管瑛擡頭,眼神覆雜,口氣卻冷淡:“我不和畜牲說話!”

“你都知道了……”至夏沒有生氣,她把目光移至窗外的某個景物上,遠遠的焦距,淡淡的語氣,“早晚得有這麽一天,果然,它來了。”

“為什麽這麽做?”

“報覆!”本是兩個應該咬牙切齒的字眼,卻被至夏輕輕帶出。她淡遠的眼神飄浮不定,雲霞之間,徘徊著,她的聲音如飛一般的輕盈。“這不是我的本意,我哪想傷害我最喜歡的妹妹……可是,我卻必須這麽做。因為,是她的母親,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

管瑛一震!

“是至至的母親,從我生母手中,奪走了那個曾讓我生母為他出生入死的男人……他們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卻忘記了已經懷了孕的我的生母!媽媽生下我後,自己孤苦伶仃,無人照顧。所以,她……她墜崖自殺了!”

管瑛呼吸零落輕顫:“這些……都是誰告訴你的?”

“我的舅舅……文顧安燁……”

暗黑的屋子裏,沒有一絲光亮。那種黑,仿佛可以奪去人的心智,吸掉人的靈魂。透過黑暗,一雙血紅的眼睛大大的睜著,似若有無數的不甘與怨恨,但卻無處發洩,只得用雙眼把那侵蝕心臟的恨意發射出來,以抹掉心頭的那股強烈的不甘心!

那是至至的媽媽。

“她瘋了!”

一個男人抽著煙,煙霧籠起他的臉,只露出他微微瞇起的眼睛。

管瑛望著櫥窗裏的女人,再看看櫥窗外的男人,心裏忽然發緊似的抽起:“你愛她嗎?”

“愛?”男人猛地吸了一口煙,煙頭堆積了長長的煙蒂,“我一點都不愛她,我恨她!”

“說起恨來……十幾年前,當你們親手把自己的兒子送進孤兒院的時候,我曾替他的兒子恨她,也恨你。因為,我還從來沒見過有父母把養了三歲的孩子親手送進孤兒院的……後來,就是在半年前,這可憐的孩子被查出得了家族性的骨癌,從小就埋著的病根子終於浮出表面了。我才知道,為什麽你們當年作出了這樣的決定。原來,是你們早就知道至椽的命”

男人的煙終於只剩下煙灰了,他按下煙頭,目光迷離:“那……只是一個賭……俗話說,遺病傳男不傳女,我們只是賭了至至活,至椽死!”男人微微歪過頭,淡漠氤氳的眼睛撇向管瑛。“為什麽,我總是想把一切都告訴你,總是想親近你……”

管瑛淡淡笑開,並沒有說什麽。

“有一件事情,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包括你,也包括她。”見管瑛並沒有說話,男人的眼神在迷離中,移到了櫥窗的另一側,“我曾經愛過一個女人,不,是我一直都愛著的一個女人……是我的姐姐!為了她,我甚至可以一輩子不結婚,就這樣守著這份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愛情,看著她嫁人,幸福著她的幸福。可是,她卻死了!是自殺。而且,她還留下了一個孩子,那孩子的爸爸……就是至至和至椽的親生父親!”

管瑛顫了一下,手指無意識的縮緊在這冷凝的空氣中。

短暫的靜默後,男人又掏出了一根煙,放入嘴中,幽幽點燃:“他本和姐姐很幸福,卻突然有一天的就拋棄了姐姐,和小琴結了婚!後來,姐姐才檢查出來自己懷了他的骨肉!她決定生下來……可是,在孩子滿月的那一天,姐姐竟然失蹤了……不,是自殺了!”男人抿下嘴唇,壓住了直沖上來的抽泣,擡頭,雙眼煞紅,“她去世後,我就決定要報仇!我要讓那個男人和那個女人為我姐姐的死付出代價!所以,我故意的接近小琴,一步一步的拆散他們的家庭。終於……老天長眼,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