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 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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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越眼中一片黑暗,他被錮於自己體內,雖感受同樣疼痛,卻清晰地看完了與相柳的相遇與傳承。

他終於想起來了,為什麽自己會放棄回到沈知晗身邊的念頭,一心撲於修煉之道數年不去看望沈知晗,更是瘋魔一般,腦海中只替家人報仇雪恨。

本不該是這樣的。

他本該在秘境試煉後取得一兩件寶物交予宗門,換取自己離宗,隨後回到順安鎮那間小屋裏,與沈知晗再不會有一日分離。

相柳騙了他,在給他傳承的同時替他灌輸入最深的執念,又令他變得冷厲,無情,連對待摯愛之人,也能將其作為利益衡量。他要讓自己被惡念侵蝕沈淪,最終被以趁傳承之名侵入神識的相柳所替代,到時,世上便再無祁越。

這並非一朝一夕之事,也許一開始只能令他忘卻要回去找沈知晗的念頭,可隨時間增長,他受的影響便越深,也更一步步走向相柳早就為其定好的結局之中。

待他再度恢覆視線,手中已多出那把散發幽幽藍光的新亭侯——這把刀初時便是藍色,可隨著他使用次數愈多,殺害之人愈多,便在他毫無覺察中逐漸轉變成如血殷紅。

他真的忘了很多事,尤其是這段最重要的。

此時的祁越已不再能想起自己曾說過之話,他渾渾噩噩從秘境中離開,待回了南華宗,梁月笙好奇道:“你什麽時候要走?”

祁越:“走?走什麽,去哪裏。”

“離宗啊,我還準備請你到山下喝一頓呢,就當為你踐行了。”

“我為什麽要走?”

“你不是要回去陪你師尊,不再繼續待在南華宗了嗎?”

“回去?”祁越不解,“我不在南華宗學習,如何能向痛恨之人報仇雪恨?我恨不得日日勤加修煉,才能更快增進功力,去做想做之事。”

“至於師尊,等報仇之後再回去見他便是。”

梁月笙有些發楞,不明白為何只是去了趟秘境,祁越想法便與之前全然不同。好在他本就神經大條,倒也未去追究在意,反倒開心還能與祁越繼續當一同修煉的好友。

可惜祁越的進度太快,不過一年五個月,便在內門大比中取得第一,與長老提出獨自下山歷練。

他先到了南華山鄰城一處莊子中,解決那處鬼怪鬧宅之禍,恰巧遇上另一修仙宗門桐方派大小姐路舒方,不過偶然救下,便引得少女起了心思,知道祁越與她一個年紀便修為身後,非要跟著祁越,想與他一道修行。

祁越並無心思顧及路舒方,尋著妖獸眾多之地歷練,倒是路舒方身邊侍衛看他有些不順眼。他愛慕路大小姐許久,本想著這一路貼身保護多少能培養感情,沒想到半道殺出個祁越,竟能讓一向對男人不屑一顧的大小姐芳心大動,受了冷眼還願意日日陪伴。

他自然看不起祁越,於是想了法子陷害。這些小動作雖被輕易化解,卻如蟻蟲騷亂令人心煩。祁越忍受不了,尋了時機向路舒方挑明自己不過是運氣好得了機遇,跟著他並不能學到什麽修為增長之法,勸路大小姐別在他身上繼續耗費時間。

路舒方瞪大一雙杏眼,不可思議問道:“你竟認為我跟你這一路,只是為了與你學習修煉之道?”

祁越皺眉,“不然呢?”

路舒方漂亮的鼻尖皺在一處,咬唇跺腳,氣憤轉身,不到兩步又握拳回頭,眼眶紅紅,一幅惹人憐愛模樣,連罵人都帶著些許嗔軟,“你這個笨蛋!”

祁越不明白她在鬧什麽,正要離去,被路舒方抓過手腕,銀牙緊咬,“你……你難道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思嗎?”

祁越:“我不知道。”

路舒方從未受過這等委屈,當即羞憤不已,“你……你……”那護衛自是看不下去替她出頭,配劍才抽,便被祁越不屑一顧打落一旁,連人也被力道帶得摔倒在地滾落兩圈。

祁越:“我不知姑娘對我究竟有何所求,但恕我沒有這個能力去應允,還請姑娘放過我,另尋高人吧。”說罷頭也不回轉身離去。

路舒方楞在原地,看祁越身影逐漸消失她的視線中。

他下一個目的地是被稱為妖獸禍亂的澄臾林,此時的他使用新亭侯已然得心應手,此去除了鍛煉自身增長修為,更多是為了嘗試與新亭侯開發新招式,若是運氣好能得些高等妖丹,更是為他的覆仇之路增益良多。

祁越在澄臾林待了約莫三年有餘,其間也數次遭遇困境,好在最終化險為夷。這三年令他境界成功提升至元嬰,只是斬殺妖獸雖不少,卻難得遇見有用的珍寶異丹,好在他本就不是為此而來,便也無甚在意。

離去之際,卻正遇上一只趨於狂暴的高等斑獅朝他沖刺而來。祁越才斬殺過數只妖獸,此時正值虛弱,艱難抽刀抵抗間,遠處一聲高鳴,隨即一只通體湖藍,金邊綴羽的孔雀落在面前,她的毛發潤亮而有光澤,爪利而韌,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矜貴之氣。

這竟是一只靈獸,且已結丹萬年之久。

斑獅兇猛攻勢被靈雀輕而易舉化解,翅羽扇動間,斑獅早已被打落在地,口中嗷聲斷續,顯然已無再戰之力。

正要感謝相助之恩,一陣光華流轉,靈雀現出人形,體態高挑婀娜,綽約多姿,朝祁越走近兩步,柔軟手心搭上他肩頭。

祁越不露痕跡後退一步,“前輩有何指教?”

靈雀不加掩飾,直白道:“你來澄臾林的第一日我便看見了你,這三年間我更是日日觀察,知道你要離去,我不願再隱藏,更不想與你錯過。”

“我心慕於你,按你們人族話說,便是想要與你結為道侶,你可願意?”祁越才張嘴,靈雀又道:“你來此本就是為了增長修為,我有萬年修行,與你雙修只會與你有益。”

她算足了祁越不可能拒絕如此利誘人條件,雙手環胸等待回答,卻只等到一句:“你為什麽覺得我會同意?”

靈雀:“我生得美貌,又靈氣高強,從來凡人都奢望得我垂簾,我主動找上你,你不該引以為傲嗎?”

祁越:“既如此,你為何會看上我?”

“我……”靈雀一時語塞,道:“我也不知道,也許這便是你們常說的一見鐘情?我那日恰巧路過此地,見你第一面便覺得喜愛非常,卻又不敢莽撞現身,於是暗處陪你一道歷練三年,確認你值得我的喜歡,這才現身與你求歡。”

祁越:“莫名其妙。”

靈雀慍怒,“這是什麽意思,你要拒絕我嗎?”

“你連自己為何對我有感情也說不清,像是沒有腦子,我為何會信你這番話語,”祁越收刀入鞘,漠然道:“何況我已有喜愛之人,我不會背叛他,更不會愛上其他人,勞煩別再跟著我。”

靈雀獨自在原地征然,後知後覺也開始思考這個問題。

自己要什麽樣的男人沒有,為何偏偏對這只見了一面的小鬼生出情愫,好似命中註定,自己便被安排著要愛上他一般。

數年歷練令他心性更為果斷堅毅,本應還要籌謀一段時日,卻恰好聽說當年殺害自己全家的幕後主使,也是當今皇上的親叔叔——瑞康王,下月便因身體不便要離京修養。他在宮內多年,離去時定十分隱避,若到封地,祁越更不確定自己還能否再尋到他,只能在這一月內提早行使計劃。

硬闖皇宮有難度且徒耗體力,聽說皇帝近日最寵愛一位妃子喜好香粉,而他恰好在歷練中得了一幅配方,制成馥郁絕倫,天下罕有。只是其中一味藥草,生長在瞿塘峽最高之處,且需取得三日內便煉化,否則便會失去效用。不得已,只能收拾行囊,抓緊時間趕往瞿塘峽。

取得草藥的過程並不覆雜,只是在離去途中經過一處懸崖,發現淙淙瀑聲下竟隱約有呻吟推攘之聲,本不想在意,卻始終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像是在那處聽過。

祁越第一下便聽出了這是何種聲音,恨鐵不成鋼這副身體裏的自己為何如此愚笨,他怕自己就此離去,拼命想操控身體,卻如同過去的數年間一般,仍舊徒勞無功。

好在始終是自己,很快反應回來那是何聲。他足尖輕點,擡手喚劍,空中召雷電之力向流瀑揮砍而去,登時水波翻騰,白浪掀天,瀑間生生裂出一道開口,無數碎石咕嚕滾下山崖。

他從石中穿過,進入連通山體的昏暗洞穴,洞內常年昏暗,借這刀劈砍出的縫隙得見一絲光亮。

祁越覺得自己踩在了一片棉花上,他的靴面沾滿了粘稠的綠色液體,擡起腳跟時甚至牽出長絲,隨著走動噗滋噗滋地響。

穴道空曠,辨別聲音位置並不算難,祁越摩挲著向前走去,腳下不知踩爆了什麽柔軟物體,一路濺出不少汁液。

直到走近一處分岔口,那道熟悉聲色隔著石門也清晰可聞,他的心忽地砰砰跳起來,不斷安慰自己不可能,卻還是忍不住上前要驗證想法。

他推開面前緊閉石門,映入眼簾的先是數名衣衫不整男子,他們覆於一處石前,臟穢話語不絕於耳,聽見石門推開聲也未回頭,只有一人嚷道:“還沒到你們的時間,來什麽?”

他們身下似乎有一渾身赤裸之人,正因著數人動作而輕微掙紮,或是因身下痛楚而細細喘息,祁越只從人群錯身間見到半張臉龐,隨後驟然滯住動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他試探喚了一句:“師尊?”

掙紮的呻吟聲忽而止住,有男人好奇轉過臉瞧看,正讓出了一條間隙,令祁越看清那張滿面淚痕,緊咬下唇不願出聲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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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第一個be裏祁越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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