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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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有心理準備,聽到這個數字時仍心下一震,沈知晗忙問道:“你不是說影響非常微小麽?”

柳柏衍答:“三百年前確實是的。”

沈知晗:“可是靈力衰退,是八百年前開始的。”

柳柏衍:“我不知道他遵循著什麽規律……我發現之時,影響並沒有這麽嚴重,可是每過二十年,就好像比上一次時間流轉更快不少。”

“比上次更多一倍?”

“不是,不到一倍,要少許多……只是三百年前至今,又經過十五次增加,已經十分誇張了。”

“如此大的影響,也無其他人發覺不對勁麽?”

柳柏衍搖頭:“他們只能覺察自身修為在何時修煉進益最大,卻只有我能感受到時間作用於身上差異。”

“我刻意關註過分神期境界之人,他們大多隱在深山老林,靈氣充裕之處修煉,無人找得到他們所在。少數在這期間隕落的,卻也只是個例,且從前便常有壽元不滿隕落之事,也少人在意。”

“至於更低境界之人……影響反而比高境界之人低許多,也許元嬰期,只少了不到數年,若是在這期間突破境界,壽元也會相應增加,便更難發現了。”

沈知晗道:“自一百年前,已無人再能突破分神境。”

柳柏衍“哈”地應和,“那可不是麽?最上方的人無法前進,後續之人修煉愈加困難,長此以往……”

他沒有說全,沈知晗卻領會到話中之意,心中除去驚愕,再便是深深哀戚——隨著日漸衰竭的靈氣,所有修道之人肉眼可見地,正緩緩走上同一條死路。

待世上目前所有分神境之人隕落,連整個境界都將不覆存在,再往後是出竅,元嬰,金丹……直到某一天,連突破練氣都將成為困難。千萬年來底蘊深厚,天才頻出的瀛洲大陸,最終落得如此下場,飛升淪為笑談,修煉一途也終將不覆存在。

沈知晗將回雁峰所藏陣法之事告知,問道:“師兄常年研究符咒陣法,可知道如何推算出另一處陣法所在之地?”

柳柏衍沈默半晌,站起身,松散的外袍送肩上滑落,便只著一件褻衣到藏書閣最末之處,擡手從高格淩空取下一本掌心厚重書籍,窗外陽光照射,空中碎碎散散浮滿塵埃。

粗略翻過幾頁,柳柏衍問道:“珠聯璧合初始陣法便需要巨大的靈力支撐,若沒有猜錯,應當便是八百年前那次被覺察靈力變動。即使如此,開啟仍需要不止一位當世至少合體境界大能同時傾力,而這會使他們靈力枯竭,好不容易修煉自此,是什麽讓他們寧願舍棄修為,也要造出這座大陣?”

沈知晗道:“師兄長我許多年歲……可知道八百年前,究竟有誰曾是合體境?”

柳柏衍:“師弟真是說笑,我也不過三百年歲,況且那時並未出現靈力衰竭,有天賦之人並不少,合體境並不如現在艱難。”見沈知晗面上遺憾,又道:“只講我知道的,南華宗上上任宗主周錦鯤,昆侖山寒魄門門主常馳,天陵派奉正祖師相楓中,無定門長老坎水,魔域尊主孤燈,皇室客卿萬俟裊裊,及名動一時的采花盜五蘊皆為合體之上修為。”

話到一半,柳柏衍瞳中忽地閃過一絲弧光,恍然高聲:“是了,是了!”

藏書閣低層有不少普通弟子,柳柏衍這一聲叫喊怕是引得不少人好奇,沈知晗忙捂住師兄因激動還要講些什麽的嘴,驚道:“師兄!”

柳柏衍甩開他的手,呼吸平覆幾分,“無事……無事,是我想到了,另一處陣法可能存在之地。”

沈知晗見他模樣,腦中靈光一現,道:“師兄是說,周……”

柳柏衍接到:“是,那時的當世第一周老宗主隕落之時已是渡劫期,壽元近三千年,可他只活了有一千八百,便急忙傳位於當時不過分神期的周鶴禮,再聽到消息時,便是他在練功時走火入魔不慎隕落……那時,正正是八百年前。”

“巧合的是,另一位合體末期,魔域尊主孤燈,一樣壽元未盡,同樣在八百年前隕落……奇怪的是,從未有人親眼見過他們離世,兩人卻都失去了蹤跡。若說這是偶然,是否太過沒有說服力?”

“傳出這二位隕落之時,恰好被三大宗派確認世間靈氣衰弱,修士皆自顧不暇,哪有人還有心思在意其他?”

沈知晗心領神會,“所以,珠聯璧合一處在南華宗,那麽另一處……便是那位湊巧與周老宗主同一時間隕落的魔尊了。”

柳柏衍:“雖未能見到真容,可聽說那前任魔尊孤燈向來是個自大驕狂之人,他怎會與正派之首南華宗扯上關系?”

沈知晗疑惑道:“除非,他們能得到的好處大到不在乎是魔或是正道了,且願意為之付出生命。”

柳柏衍:“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有什麽……能比人人向往的飛升更吸引人呢?”

修煉之人,不論艱難險阻,到最後不也只為求一個飛升,究竟還有什麽,能讓兩位合體期以上大能自願放棄飛升的機會換取。

沈知晗同樣陷入苦思之中——照程蔓菁說法看來,祁越應當毫無例外,每一次重覆中都成為了魔尊,可那時的他已經算不上一個正常的人,自然不會去探尋未瀾城中藏匿的陣法,更不用提被他百般折磨的沈知晗。

或許情況使然,他竟想道:“既然祁越總要成為新任的魔域尊主,那為什麽不能依靠他,去探尋未瀾城中潛藏的另一道陣法呢?”

翌日,沈知晗欲再尋找柳柏衍商討,卻被臨出門的周清弦阻攔,直白道:“你昨日去了長虹殿。”

沈知晗並無隱瞞之意,“是,你如何得知?”

周清弦道:“我父親發現他桌案物品被動過,那物件似乎十分重要,發現公善堂昨日並無指派弟子當值,當即下令排查所有長老的新入宗弟子。”

沈知晗知道自己惹了禍,無地自容道:“抱歉……”

周清弦道:“師兄,無論你想要做什麽,只要不傷害到宗派與我親人,我皆不會去過問。但我父親既起了疑心,你便不能再同前幾日一般在南華宗隨意出行了。”

沈知晗低聲應道:“我知道。”

周清弦提起畫影,同往常一般要去修行,“我房間不會有人前來,我父親也不會,師兄在這不要出去,便是足夠安全的。”

沈知晗記得離宗前周秉常的鴻鈞劍意,光是回想便已身體僵直,斷裂經脈的徹骨疼痛竄上腦髓,登時打了個寒顫,應下話語,再不敢出門半步。

半月已過,聽見雙極峰洪鐘聲起——此鐘只有宣告大事之時才會被敲響昭告宗門,不覺好奇,夜晚詢問周清弦只得到“無事”兩字回覆,第二日加了一重屏障,沈知晗便再聽不到房外聲音,也無法行至屋外了。

他只當周清弦為自己著想,以防外人發覺,便也乖乖待在屋內。至又過兩月,屏障忽被外力擊破,正要提劍禦敵,轉身卻見來人再熟悉不過——

是一身玄衣,風塵仆仆歸宗的祁越。

他路行得急,淩亂發絲遮眼,輕易識破周清弦所下術法,屑聲道:“我便猜到師尊在這裏。”

沈知晗心中有愧,擡手替他將額發撥至耳後,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祁越道:“我若不來,師尊怕是不知要被蒙騙到何時。”

沈知晗呆滯地看向他,“……什麽意思?”

祁越嗤笑一聲,道出一句令沈知晗從頭涼至雙腳話語,“我看全天下,也就師尊不知,南華宗少宗主周清弦與丹霄谷許景之的道侶合籍大典,半月後,便是在此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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