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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開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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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墨姿有話要與靜岳、冰臨說,了因一行並未在上安殿久待,只留一句有事知會一聲庵門便離開了。

待上安殿僅四人時,靜岳、冰臨立時跪地叩首:“姑祖,我們沒負您扶持之心。”雖在下界,她們對鴻魔後裔就有了一定的認知,但那真的僅是毫末。飛升上界萬多年,知道多了,她們才漸漸了悟鴻魔後裔於天地生靈到底是一個怎樣的存在。

天道公正,仙者有輪回,除了天刑後裔,也就只有鴻魔之後了。這輪回不是天道給的,是鴻魔古神以及無數死於抵禦魔族、邪魔的鴻魔後裔爭來的。身為後輩,當珍之重之,誓將鴻魔神旨延續。

雖肩負沈重,但能凝結鴻魔魂咒,她們深以為傲。要知,歷經千百萬年,除了過去的陰爻氏,鴻魔血脈早已被稀釋得泯然於眾生。有些連盛陰都不在了,更別說先天凝成鴻魔魂咒。

凡凡後裔也許繁多,但能凝結鴻魔魂咒的少之又少。而也只有凝結鴻魔魂咒的鴻魔後裔,才能承《凈魔》和《殘寅劍訣》等鴻魔傳承,才能辨魔息,才能煉制鎮魔石,才能拔出虛無境薄弱點,將節點投入虛空開辟仙魔戰場。

當然也只有神府受鴻魔魂咒守的鴻魔後裔,陰魂才有輪回。

墨岳氏,實乃幸運一族。

“起來吧。”墨姿驅靈去扶:“你們能有這般心境,我很欣慰。”她是身具鴻魔血脈,可也放棄了凝結鴻魔魂咒。沒有鴻魔魂咒守魂臺,就不能將鴻魔傳承延續。

“鴻魔後裔,曾以陰爻氏為首,乃三千世界魔道正統,一直以來除了抵禦魔族,還以鏟除邪魔,守正道清明為己任。故被邪魔懼,亦是邪魔心頭刺眼中釘。現陰爻氏族絕了,但魔道正統不倒。你們當謹慎。”

墨岳冰臨笑之:“姑祖放心,雖然我們當下還處在暗裏,但早已在行守正之責,亦十分清楚周遭圍著哪些豺狼,不會掉以輕心。”

笑看了一眼冰臨,靜岳道:“我們早在千年前就已做好準備,回歸五巖魔崖。”等到今天,是因心裏有一奢望,望昔日的陰爻氏族長,七姑祖,能親自送墨岳氏上五巖魔崖。這於墨岳氏,意義重大。

只七姑祖遲遲不歸,那頭慈壹仙山又動作不斷,這才……不過,現在七姑祖回來了,一切盡是天意。

在虛空奔走萬年,墨姿也有些乏了,回到庵裏,除了見見親朋,餘時都在休息。她這清靜,但外界隨著慈壹仙山的喜日子到來,流言喧囂。有攬月和乾元神珠,她這耳朵不閑。

“墨墨,你一定要答應吾,在打砸安家時,要用上小鏡子,不然吾這口怨氣難消。”攬月氣憤不已:“吾就沒見到這麽沒皮沒臉的。才到哪,那些沒眼界的東西都叫安家小娼婦陰使了,他們當吾死了嗎?”

還有那柏懷仙帝,自己一屁股的屎沒擦幹凈,湊熱鬧倒挺歡。他知道韓塵微要來割他腦袋了嗎?

墨小白看攬月橫眉豎眼的,想忍一時,但嘴不聽話:“可你確實已經死了,現在奈何橋上的是孟孤。”孟孤因替孟裏受了天罰,自成了個體。百年後,將渡融神劫。渡了融神劫,孟孤名即可入冥冊。

若渡不過,冥界即將重擇陰使。安氏能蹦跶得那麽歡,是因知道孟孤乃孟裏的分身。分身渡融神劫,自古以來頭一朝。

說的什麽話?攬月甩手就給了墨小白一下子:“吾死了,那現在打你的是誰?”她只是成了通天靈寶,並沒有死絕。不等墨小白回話,屁股一調,閃到鐘曉跟前,“上神大人,您給指點下迷津唄。”

她渡過融神劫,那在冥界就相當於滅神雷劫,曉得其中厲害。可孟孤才幾歲?

躺在玉石地上,頭枕妻子腿的鐘曉,玩著墨小白的尾巴,鳳目笑盈盈,全無攬月的急切、憤怒,悠悠道:“功德。”

懂了,攬月一屁股坐到地上,垂頭喪氣,雙手捂心頭。她這才攢下的大筆功德又要沒了,眼淚嘩嘩流,不盡興,幹脆大仰腦袋張大嘴嚎:“哇哇……”舍不得,但能不去填補孟孤嗎?也不能。

墨姿擡手掏了掏耳朵,孟裏私煉制分身,還讓分身代值守,致三白湯的鍋爐被打翻,差點鑄下大錯。雖後由孟孤受了天罰,但天道那還記著一筆。

“別嚎了,這萬多年的功德,就當是償還孟孤為你頂天罰的情義。”

“你再讓吾嚎會兒。”

仙紀元宏一七三一年六月初一,慈壹仙山上就響起了仙樂,應邀的遠客陸續抵達,均被安排在天堂口。安家這天堂口就跟泓羅城墨家的極樂界一樣,都是取樂的地兒。那裏不止有極美的女子,還有盛陽小郎君。

初九是慈壹仙山的正日子,一早凝珠未散時,墨姿親手為靜岳、冰臨、冰沁等十二族人挽發上冠。桐花仙府裏,攬月耐心教著姜黎《凈魔吟》。姜黎生前就精音律,之前在明毅洞天裏也聽過幾遍,早就熟《凈魔吟》了。

旭日高升,悠悠塤聲起,墨姿領鴻魔後裔,靜岳氏十二仙一步出南遐山。無聖庵上千門人均閃身出洞府目送。

赤霞想跟去,但也知今日不合宜。空凈令門人備戰,她墨姿小師妹送靜岳十二仙上五巖魔崖後,就要往慈壹仙山。她們不能叫別個欺負了她。

嗚……嗚嗚嗚,塤音帶淒然,雖透著悲壯但向“凈”之心堅定。走在首的墨姿,右手一挽,凝成幾片豐霖葉,向上擲去。瞬息間片片墨綠鵝掌葉飄落。

縮地成尺,踏空不急不慢地走過頤和城、芬簡仙城……往陰銀山脈去。地上的仙、人見之,蹙眉有,好奇亦有,有見識廣的仙凝神專心聽塤音,不久就辨出吟奏是陰爻氏的《凈魔吟》,紛紛驚愕。

再觀一行全是女子,他們便更確定了:“鴻魔後裔?”

“她們是要回五巖魔崖嗎?”一女仙瞳孔顫顫,跟上去瞧。

一老翁撫須:“沒想到陰爻氏才滅絕不到四萬年,就又有鴻魔後裔喚起鴻魔傳承了。”

“你們看領頭的那位女仙君,她像不像陰爻氏的那個族長?”

“陰爻墨姿嗎?”

就在仙、人議論紛紛時,一鳳目卷發青年自虛空走來。有仙大愕:“是戊量仙帝。”

“快看那裏,鳳沐仙帝也來了。”

“有什麽好奇怪的?”一老嫗挎著紫竹籃,撇了撇嘴:“你們忘了這兩位尊上,同那行女仙一般,血脈都強悍,都守古神神旨。”

雙手背在後把玩著小玉臺的戊量仙帝,走至銀發青年身邊:“世遺,最前的那位就是我小嫂子。”

“嗯,”鳳沐世遺抱著劍,眼裏滑過笑意:“還是天魔域朿帝唯一的孩子,墨帝。”胖涵涵說得對,鐘曉大人的這段情路太艱難,太虐,太好哭了。墨帝手裏拿著十顆晴嬰果,也不知將來能生幾個女娃娃?

除了墨帝,墨岳氏十二個女仙都還沒人家……

“你在想什麽?”戊量仙帝拉上他,綴在墨岳氏一行萬丈後:“別怪我沒提醒你,我兄長不太好惹。”

鳳沐世遺點首:“我知道。”不太好惹,又不是不能惹。“戊量,你說墨岳氏挑今日回歸五巖魔崖,是什麽心思?”他怎麽覺著胖涵涵要結束流浪了?

“慈壹仙山,”戊量仙帝有點後悔了,他該去安家吃席的:“明天還會在嗎?”

“難說。”

慈壹仙山上這會賓客基本到全了,就只剩一個柏懷仙帝尚未抵達。安氏族長安晴兒眉心點了凝血彼岸花,領著三個女兒游走在一眾賓客之間,熱絡著。為了今日盛宴,安家可是做足了工夫。不說仙靈菜譜,就是煮茶用的水都是鳳仙山上的鳳仙仙露。

走過幾圈應酬完,安孟瞧了天色,面上有惱:“母親,您不是說柏懷仙帝早到了嗎,怎還不見聖駕?”

安晴兒捏帕輕摁眼角,不屑道:“在天堂口呢。”就安玉燦那浪蕩勁,不磨到開席,她是不會放柏懷仙帝下榻的。不過這是人家本事,她佩服。

如安晴兒所想,直至撞鐘,賓客入席後,裹著交襟廣袖玉白仙裙的安玉燦才來。她一落座,柏懷的聖駕就到了。只叫眾仙意外的是,柏懷並未下駕輦。

“本帝祝安家三位小友前程似錦,仙途光亮。瀚林山府還有事,本帝就先告辭了。”

安晴兒面上殷勤掛不住了,但看仙帝聖駕已起準備離開,她又不好阻攔,只得領族人恭送。隨安晴兒之後的安玉燦,心裏疑惑,可在投來的眾目光下,頰上嫣紅。柳葉媚眼裏波光盈盈,這些人瞎想什麽?

她和柏懷在天堂口是歡好了,但其乃仙帝,一身修為深不可測,怎可能疲於那點事?

安孟、安裏、安孤,都不快活,只臉上不敢露分毫,仍歡歡喜喜地幫母親招待客人。安玉燦坐回席上,開宴了胃口乏乏,還在想柏懷。他不是說今晚要留在慈壹仙山上陪她嗎?

仙食上兩道,正要起歌舞,有小仙來報:“族長族長,五巖魔崖黑鶴齊鳴,霞光普照,迎主歸來。”

“什麽?”安玉燦霍地站起,恍然知道柏懷為何匆匆離去了。閃身離席往外,只才到門口就一下剎住了腳,瞠目看著三步外的女子。

秀眉媚目,換了副肉身,但還是那個樣兒。墨姿打量完安玉燦,莞爾輕語:“宴才開,你這麽急著走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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