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去往的地點是山裏一個小村莊的學校，到的時候不過九點多，太陽曬在人身上暖融融的，學校裏的老師帶著他們去往學校宿舍。

村莊條件並不是很好，學校建的小，只有兩棟三層樓高的教學樓，就連教師宿舍也不過是一棟五層樓高的自建樓，聽說為了騰地方給他們住，那些老師臨時把住處收拾出來好讓他們住下。

來的人並不算多，每個寢室住兩三個人，分配得剛剛好。

戴梔和同行的那個同學住在一個女老師家裏，那個女老師大學剛畢業，和她們年紀差不多，性格開朗，也很好說話，待人很是熱情。

放好東西後，一行人在學校操場集合，而後馬上帶過來的東西，跟著學校裏的老師將村子逛了逛。

學校在村裏的偏僻處，要前往村莊裏需要走一長段黃土小路，周邊樹木林立，將頭頂的陽光擋得嚴絲合縫，風吹過來，帶起陣陣陰冷寒意。

這個村子並不大，村裏每家每戶住的都是毛坯房，這種天氣，就算外面有太陽，室內都是潮濕陰冷的。

老師在前邊帶著隊做講解，戴梔跟著人群往前走，走街串巷，時不時給路邊圍觀的小朋友發一些糖果餅幹。

轉一圈下來，戴梔手上裝袋子的糖果已經空了，同學在旁邊哭笑不得：“你這是給人發了多少糖果？”

“一人五個。”戴梔誠實回答，“主要是他們眼巴巴看著我，我看著可愛就多給了點。”

最後還有一段路，估摸著還會遇見一些小孩，戴梔把手上的袋子團吧團吧塞進口袋裏，正打算接下來不發糖果時，身邊的人遞過來一大包大白兔奶糖，陳懷森含笑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發這個吧，量多夠分。”

“你哪來的？”戴梔疑惑。

他全程就慢悠悠跟在後面，時不時給人發點小餅幹送點小零食，也沒見他手上抱著什麽東西，更沒看到他把這東西放在哪，就像是憑空變出來一般。

“我放餅幹箱子裏的，”陳懷森用下巴點了點某個同學手裏抱著的餅幹箱，“想著做個預備，還真派上用場了。”

戴梔抱著那袋子糖果點了點頭，又聽他繼續說：“本來想著用不上就整包都給你，真是可惜。”

他語氣裏滿滿的都是遺憾。

她裝作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一般，不解風情地接上：“糖吃多了會蛀牙。”

不知是不是戴梔給糖果出手太闊綽還是別的原因，最後一段路遇上了不少孩子，還有好些已經拿過糖果了，跟著過來湊熱鬧的。

戴梔一人抓了一把分過去，等徹底結束，裝奶糖的袋子也已經空了。

陳懷森走到她身邊，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把提前準備好的奶糖遞給她：“給你的。”

“我不需要。”戴梔看了一眼，沒有要收的意思。

“那些小朋友讓我給你的。”陳懷森面不改色扯謊。

反正他走在後面，做了些什麽她也不會過多地去關註，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就行了。

“真的？”戴梔半信半疑。

“真的。”陳懷森點頭，把糖往前遞了遞，“那些小朋友還讓我不要偷吃，”他編起理由來一套一套的，“說你不收就是不喜歡他們，接下來你給他們發什麽他們都不收了。”

雖然知道陳懷森這些話的真實率不高，戴梔還是收下了那把奶糖，想了想，又給他留了兩顆。

“辛苦大尾巴狼了，獎勵你兩顆大白兔吧。”

她很久沒有這麽跟他說過話了，他看向她的眼神格外柔和，就連聲音都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溫柔勁：“不用客氣。”

中午吃過飯後，學長學姐將任務分配下來，讓他們幫村民做一些簡單的農活，日落時分再次回到學校準備晚上的燒烤。

燒烤食材是學長學姐特地出去買的，女生圍在篝火邊烤火，男生在燒烤架前忙忙碌碌，氛圍熱鬧，就連吹過來的風都好似夾雜了熱意。

村裏小孩不知道哪裏來的消息，成群結隊拿著好些食材過來湊熱鬧，不多時就融入了他們，嬉笑打鬧聲不間斷。

陳懷森端著烤好的食材找過來時，戴梔正抱著一個小女孩笑得溫柔，眉梢眼角在溫暖的篝火照耀下染上了暖色，整個人都格外柔和。

他心頭一軟，連開口的聲音都不自覺放軟了幾分：“吃點東西。”

戴梔視線從女孩身上落到他身上，眼底是未消散的笑意，她淺淺一笑，接過盤子道了聲謝：“一起吃吧。”

陳懷森便在她身邊坐下，從盤子裏拿了一串燒烤。

她懷裏的女孩拿了兩串烤串後就跑開了，和那邊的孩子瘋玩著，嬉笑聲響在耳邊，全然是孩童無憂無慮的模樣。

陳懷森拿來的烤串不少，兩個人對半分也各有五六串，戴梔吃得口幹，打算起身找水時，他遞過來一杯水。

她伸手去接，發現水杯入手溫熱，擡眸去看他，他偏頭和她對視，詢問：“水溫太低了？”

“沒有。”戴梔低頭抿了一口水，入口溫熱。

她捧著杯子慢慢把杯子裏的水都喝完，陳懷森格外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杯子，拿過旁邊的保溫杯倒了杯水，放在一旁的架子上晾著。

做完這些，陳懷森看向她，低聲問：“還想要吃什麽嗎？”

“都有什麽？”戴梔看向前方的篝火，問了一句。

篝火烤得人渾身暖洋洋的，她態度難得溫和，陳懷森盯著她眼底跳動的火焰，一時間沒有接話。

她納悶轉頭去看他，她急急忙忙收回視線，報菜名：“牛肉雞翅熱狗玉米苕皮還有虎皮椒，你要吃什麽我給你拿。”

“隨便拿點吧。”戴梔把頭扭回去，將腳下放得整齊的簽字撿起來丟進火堆裏，隨意道。

陳懷森端著盤子起身，不多時又端了慢慢一碟烤串回來。

燒烤架前，有人扯著嗓子控訴他：“陳懷森過分了啊，一拿就拿這麽多，多少照顧一下我們這些苦力。”

“我等會給你們烤。”陳懷森揚聲回了一句，拉了椅子坐下，把盤子遞給戴梔，“多吃點。”

那個女孩吃完烤串後又再次窩到戴梔懷裏，陳懷森去那邊拿了串雞翅把人引開，給戴梔倒了杯水，像叮囑小孩子一般柔聲說：“你在這裏坐一會，我給他們烤串去，晚點來找你。”

戴梔低著頭玩游戲沒回話。

燒烤架邊，男生圍成一圈邊烤邊吃，陳懷森坐在其中，時不時擡頭看向戴梔的方向。

覃谷伸手過來拿雞翅，順帶著在他身邊坐下，擋住他的視線，“別看了，又跑不掉。”

陳懷森張嘴要說話，覃谷一臉了然：“我知道，我不懂你這種陷入戀愛的人的奇怪思想，但請你稍微收斂一點，這麽多人看著呢。”說完，他咬了一口雞翅，感覺口感有些不對，微微皺了下眉。

等他說完，陳懷森才慢吞吞開口：“我想說，雞翅沒烤熟。”在覃谷整張臉全都皺在一起，打算把雞翅放下時，他微微一笑制止住他的動作，“不建議你浪費糧食呢親。”

覃谷就想當場把他暴打一頓，最後等所有食材全部烤完才把自己咬過的雞翅重新烤熟。

解決完所有食材，陳懷森沒在原本的位置上看到戴梔，在場內轉了一圈後依舊找不到她的身影，找好幾個人問了一圈下來，也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他以為她只是出去一會，可等到散場都沒見到她人，場內的人都走得七七八八了，他還坐在篝火前一動不動。

覃谷拎著礦泉水過來問他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再等等。”陳懷森搖搖頭，坐著沒動。

“別等了吧，說不定她都回去了。”覃谷勸了一句，又說：“要不你聯系一下她看看，我幫你找人要她的聯系方式。”

“不用了，”陳懷森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頗有些幽怨，“我聯系不上她。”

覃谷轉念一想，兩個人同學兩年，怎麽說也有聯系方式，這會不聯系那肯定是沒有辦法聯系得上，想了想說：“那我找人聯系一下她？”

戴梔的聯系方式他也沒有，這姑娘把所有的加好友權限都關了，雖然同個社團這麽些日子，面也見過不少次，但聯系方式依舊沒有。

“行吧。”現在聯系不上人，他在這幹坐著等也沒有用。

覃谷第一時間給她同學打了個電話，讓她幫忙聯系一下戴梔，電話回過來，那人說戴梔手機打不通。

電話是外放的，陳懷森聽到消息，整個人都變得格外不淡定，也坐不下去了，拿著外套起身要走，覃谷掛斷電話伸手攔住他：“你要去哪？”

“去找找她。”陳懷森把外套往身上穿越過他朝前走。

覃谷跟在身後勸說：“夜深了，你自己一個人出去也不安全，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你等我去多叫幾個人下來一起找？”

陳懷森沒說話，走著走著忽然停了下來。

覃谷不知所以，話依舊沒停：“再不然我們去她住的地方看看，說不定她回去了，在忙，沒接到電話呢？”

他邊說邊走到他身邊，伸手要去拉他，借著篝火的光，看清朝這邊走來的人，準備好的話咽回去，伸過去的手拍了拍他肩膀，“那我先回去了，你們慢慢聊。”

他一走，戴梔也走到了跟前，看著那邊空蕩蕩的場地，還沒說話，陳懷森的質問就先一步而來：“你去哪了？”

黑夜裏，他背著火光站著，戴梔看不清他臉上的情緒，只能聽到他聲音，比吹過來的夜風還要更涼上幾分。

她欲解釋，那人已經轉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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