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Part72:七十二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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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戴梔洗漱完躺到床上,接到南薔的電話,著急忙換換了身衣服,打了輛車去接她。

見到南薔時,她站在路牌下,穿著一條艷麗的裙子,裙擺隨風飛揚,身形纖瘦,好似被風一吹就能被吹跑一般。

她垂著頭裹緊身上的外套跺跺腳,計程車在她面前停下,戴梔搖下車窗開了車門,“上車吧。”

車內有暖氣,上了車後戴梔就把外套遞了過來,她默不作聲地披上,等四肢漸漸回暖後戴梔問了一句:“怎麽出來也不多穿一件外套。”

“忘帶了。”她眨巴眨巴眼,裝可憐,“走得太急,落在包廂裏了。”

“那你要回學校還是回我家?”戴梔接著問。

“回你家吧。”南薔靠著椅背,頗有些疲累,“不想回學校。”

戴梔點了點頭,沒繼續問話,拿出手機開始玩游戲。

南薔看了她好幾眼,疑惑:“你怎麽都不問我發生什麽了?”

“你想說你自然會說的。”戴梔頭也沒擡,手下動作沒有停頓,不多時就將這一關過完,她把手機鎖屏放進口袋裏,偏頭看她,“所以你要說嗎,我做好聽的準備了。”

南薔忽然有種想哭的感覺。

和戴梔認識這麽些年,她身上發生了什麽,戴梔從不會多嘴地過問些什麽,可始終都會陪在她身邊,她傾訴委屈難過,戴梔就安安靜靜聽著,聽完會安慰她,也不講大道理,就是單純的安慰。

那種感覺比其他的人給她的感覺更舒適,所以她一直以來都很喜歡和戴梔待在一起,傷心的時候更是想和她待在一塊,就算什麽都不說,安安靜靜待在一起,也能感受到戴梔的暖心照顧。

她裹著外套,看著戴梔偷偷笑,說:“你要是男的,我肯定就對你心動了,這輩子就認定你了的那種。”

戴梔跟著她笑,配合她擺出一副深沈的模樣,將聲音壓得低沈,“可惜我是女兒身,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們可以違背世俗偷偷相愛。”

說完,兩個人相視一笑。

車廂裏傳來嘻嘻哈哈的歡笑聲,司機師傅從後視鏡看了她們兩個醫院,伸手打開了車內的車載音響,舒緩的音樂伴隨著歡笑聲,在這夜裏格外和諧。

回到家,戴梔讓南薔上樓洗澡,自己在樓下給她熬了一碗姜茶,順帶著煮了一鍋面。

等南薔洗完澡下來,看到冒著熱氣的面,肚子咕嚕咕嚕叫兩聲,自動自發坐在餐桌前喝姜茶等戴梔拿碗出來。

戴梔一出來,南薔放下空了的碗,看著她乘面,慢吞吞地開口:“我今天晚上不是去見江行致了嘛,到了包廂之後發現他還帶了一個人。”

為了見江行致,她還特地好好打扮了一番,穿上很早之前就買好的小裙子,甚至只要風度不要溫度地只披了件外套,就為了見到江行致時能給他眼前一亮的驚艷感,讓他意識到她再也不是小孩子了。

可等她把外套放好,坐在位置上時,一個打扮得體溫柔淑婉的女人從洗手間裏出來,臉上笑容大方,禮貌地和她打招呼:“你好,我是黎梧,行致的相親對象。”

女人的稱呼太過親密,態度大方自然,她那瞬間聽到腦袋“嗡”地一聲,只能楞楞地看向江行致。

男人態度得體地沖女人笑笑,為她介紹南薔:“這是我侄女,南薔。”

南薔定定看著他,補了一句:“不是親生的。”

女人捂嘴笑,美貌動人,“那也是一家人。”

南薔抿緊了嘴唇不說話。

接下來,她就聽著江行致和女人有來有往地說著她聽不懂的話題,看起來相談甚歡,江行致臉上甚至出現了許久未曾出現的溫柔消息。

她拿著手機借口出去透氣,就這麽出了酒店。

出來之後她先是漫無目的地把周圍逛了一圈,在逛商場大樓時江行致給她打了個電話,南薔毫不留情地掛斷,而後動作利落的把他號碼拉黑。

後面江行致給她微信發了幾條消息,讓她早點回學校,不要在外面久待。她權當沒看到,逛到稍晚的時候就給戴梔打電話讓她出門接人。

為避免江行致在校門口等著她,她便來了戴梔家裏。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上車後,一直偷偷跟在她身後的男人給人打了個電話,轉身離去。

晚上睡覺前,兩個人躺在床上,昏暗的房間裏,南薔睜著眼問身邊沒睡的戴梔:“你會覺得我喜歡他是一件不齒的事嗎?”

戴梔沒回話。

南薔偏頭去看她,房間內沒有燈光,她看不清對方的臉,只能看到一個虛虛的輪廓,那輪廓動了動,聲音在黑夜中格外清晰:“不會。”

“可是他是我小叔。”南薔提醒了一句。

“但沒有血緣關系。”戴梔偏頭看向她的方向,看著她的身影說:“沒有血緣關系的話,喜歡一個人為什麽會是一件不齒的事?”

她向來不覺得沒有血緣關系的兩個人,因為某些原因成為了所謂的一家人之後,就背負著道德倫理,不能去喜歡對方,甚至連半點偏念都不能有。

“但他們都說這是不應該的,”南薔的語氣落寞,帶著幾分失落,“我媽之前還罵我白眼狼不要臉來著,說我不學好整天想著這些事,說我丟她的臉,早知道我是這樣的,當初就把我扔給我爸帶著算了。”

她苦笑兩聲,腦海裏全都是那天南母說的難聽話。

國慶她難得回一次家,發現自己的弟弟正在翻她以往收集起來的有關江行致的東西,南母在旁邊看著,面色沈沈。

近幾年南母雖然和她之前爭吵不斷,可畢竟是自己的女兒,這些東西存了什麽心思,南母怎麽會不知道,兩個人便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次爭吵,南母甚至還放出狠話,讓她趕緊掐了那些齷齪心思,不然別想著再回家認她當媽。

南薔哪裏肯,也是被氣昏了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撂狠話:“江家也不是我的家,不回就不回,我也不稀罕繼續在江家待著。”說著,帶上自己打包好的行李連夜回了學校。

那天之後兩個人直到現在都沒有聯系。

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繼續說:“其實他察覺到我的心思,明裏暗裏提醒過我很多次,讓我不要在他身上浪費心思。”

她聽不進去,執意一意孤行,想著有一天能被他看見,可他說過,世俗的眼光就是一道坎,只要一直在,就一直過不去。

“我想,”她躺平,四肢舒展開來,盯著虛空,聲音裏是濃重的無奈,“也許喜歡他本來就是個錯吧。”

但情感怎麽能控制呢,若是能控制的話,她也不會在他身上耗費那麽多時間。

戴梔伸手摸到南薔的手臂拍了拍,聲調柔和:“喜歡他不見得是錯,但也扯不上罔顧人倫,如果他也喜歡你的話,總會有辦法的。”

但事實是,江行致現在找了一個女人來和她一起吃飯,雖然他沒說什麽,但態度依然不言而喻,他在逼著她死心。

可他好像一直都不知道,她是個不願意認輸的人,特別是對於喜歡他這件事,更不可能就這麽算了。

回校後戴梔和寢室裏的人關系恢覆如常,與此同時,她們發現戴梔和陳懷森之間漸漸有了聯系,雖然戴梔對陳懷森態度並算不上熱絡,但也比起之前,也算是一個大的進展了。

南薔自然知道這件事,問了戴梔一嘴,她沈吟一會說:“我想了想,給我和他一次機會,做個朋友吧,如果他依舊不死心,我再徹底和他斷了聯系也不遲。”

南薔向來不會幹涉她做的決定,表示尊重她的選擇,約她晚上一起出去吃烤肉。

“我室友發現一家味道超棒的烤肉店,我們今晚去試試。”

四級考試過後是一小段時間的放松,戴梔自然沒拒絕,哪知道南薔還叫上了陳懷森和外校的方十堰。

“方十堰這個狗,知道我要去吃烤肉,死乞白賴地讓我帶他一個,說她自掏腰包請我們吃。”南薔解釋了一句。

“那陳懷森呢?”戴梔追問。

“大家不都是朋友嗎,多個人熱鬧一點。”南薔打著哈哈。

戴梔沒追究,由著她去了。

烤肉店在市中心的商場大樓,幾個人有蠻長一段時間沒聚在一起了,也沒打車,每個人掃一輛共享單車一邊騎一邊聊天。

方十堰感嘆學校距離他們這邊遠,不刻意約的話壓根就見不上面,又不忘挖苦自從畢業後就和他沒多少聯系的戴梔,控訴她無情無義。

戴梔聽完也只是笑,沒有辯解。

畢了業之後她會進入一段關系的倦怠期,不願意去維持以往的同學關系,這主要是初中的時候和同學間養成的默契,斷了聯系就相當於斷了關系。自然而然地,她對高中那些同學也是這般處理的,大概是她對人和人之間關系認知過於淡薄,也不覺得有什麽太大的關系,倒也不為此煩惱。

商場一樓新開的奶茶店有開業活動,停好車後南薔和方十堰邊雙雙紮進人堆裏排起了長隊,戴梔和陳懷森尋了位置坐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氣氛倒算得上融洽。

當她瞥到街對面行走的兩道身影時,戴梔下意識扭頭去看正在排隊的南薔,沒在人群中捕捉到她的身影,低著頭給她發消息。

消息剛發出去,南薔就拎著兩杯奶茶從人群中出來,身後是跟著過來的方十堰。

她臉上是掩不住的滿足,擡眼朝街對面看過去時,嘴角笑容一凝,弧度漸漸拉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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