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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Part61:六十一根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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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結束後緊接著開始上課,大一課程多又緊,社團招新時戴梔被學姐哄著進了學院的團學會,結束了晚上的課程還得去社團開會,忙得不可開交。

南薔幾次找戴梔約飯都撲了個空,便開始在手機上聯系。

但往往沒說幾句,南薔發過去的消息便沒了回覆,再次收到消息已然是晚上十點多。

南薔感嘆戴梔忙得像個陀螺,戴梔卻對這種忙到停不下來的感覺很是滿意。

只有忙到倒頭就睡,她才不會有多餘的時間去想那些被封存起來的往事,更不會想著偷偷去打探有關於陳懷森的邊角消息。

所以,在知道陳懷森也在Z大時,距離開學已經將近兩個月的時間。

那天是周末,晚上時宿舍裏的人約好出去吃飯,從下午起宿舍裏的人便開始描眉畫眼隆重打扮,戴梔去了趟圖書館,回來時只來得及簡單換個衣服。

和陳懷森遇見時,戴梔正和老爺子在通電話,和老爺子說明天再回去這件事。

她身邊是文若央,看到陳懷森的第一時間,文若央就激動得拉著戴梔的手臂晃了晃,“戴梔你快看,那就是我們學院的院草!”

被人攥住隔壁,戴梔手一僵,忍住甩開她的舉動,順著文若央的視線看過去。

文若央激動的聲音響在耳畔:“你看到了沒,就是個子高高那個,穿著一條白襯衫黑長褲,最中間的位置,又高又瘦的。”

那個人在同行的人中實在太顯眼,又是午夜夢回間想了無數次的人,戴梔哪能認不出來,垂下眼睫低低應了一聲,指了指自己的手機。

“我先打完電話。”

文若央松開拉著她的手,轉而握著身邊人的胳膊繼續安利。

“我之前打聽到他名字了,叫陳懷森,定陽本市人。”

戴梔放緩腳下步子,落後幾步,沒了和老爺子嘮叨家長裏短的心思,含糊幾句之後便掛斷了電話。

徐碧瑩註意到戴梔沒跟上來,回頭看了眼慢吞吞墜在身後的戴梔,揚聲喊了一句:“戴梔,走快點。”說話間腳下步子慢了下來。

文若央始終觀察著前面的人,在徐碧瑩說了那句話後,她一直盯著的男生忽然間回過頭來,實現準確無誤地落在她……後面的戴梔身上。

那瞬間,她看到男生眼底的驚喜,可轉瞬間那種情緒消失殆盡,眼底只剩下漠然。

他抿了抿唇,轉回身去。

文若央眨了眨眼睛,拉了拉身邊人的袖子,問:“剛剛院草是不是回頭看了眼我們?”

劉清糾正道:“看的戴梔吧。”

當時男生的視線直接越過她們,準確無誤地落在後面的戴梔身上,隨後若無其事地收回視線。

劉清可不會自作多情地認為他看的是他們,如果真的是為了看她們,那早在她們討論他時就該回頭了,而不是在徐碧瑩叫了戴梔的名字之後。

走在後面的戴梔在徐碧瑩叫了自己名字之後,心微微提起來,低著頭不敢去看前方的人,只祈求他不要回過頭。

因此,她沒看到陳懷森回頭那一幕,也沒看到三個室友回頭看向她的古怪眼神。

前面,陳懷森回頭的舉動突然,同行的人回頭看了一眼,納悶:“你看啥呢?”

“沒什麽。”陳懷森伸手把他腦袋掰回去,緊接著問:“去哪吃?”

“老廖說吃烤魚。”那男生回了一句,沒忘記追問:“你真沒看啥啊,我咋不信呢。”

“真沒什麽。”陳懷森再次否認。

晚上聚餐時戴梔有些心不在焉,三個室友交換了一下眼神,將文若央推出去。

文若央看了眼戴梔,斟酌著開口:“戴梔,這菜是不是不和胃口啊,我見你沒怎麽吃。”

“今天有點累。”戴梔隨便找了個借口,反問道:“有什麽事嗎?”

開學已經一個多月了,她多少摸清了宿舍裏的人的性子。

文若央愛八卦,宿舍裏的八卦之王非她莫屬,每次有事和別人說時都會扯一兩句無關緊要的話題才進入正題。

徐碧瑩文靜一點,好說話,像個老好人,但又格外有原則。

劉清性格開朗,說話討喜,是個氛圍調節大師,行事作風風風火火的,卻有分寸,張弛有度。

相比她們而言,戴梔無欲無求,性子安靜,面對陌生人時甚至是有點冷淡的,但架不住她長相出眾,總給人一種鄰家少女的乖巧感,人緣是難得的不錯。

但盡管這樣,對於戴梔相對私密的話題,寢室裏的人倒是很少去打探。

她幾乎從來不主動說起有關自己的事,問起來也總是寥寥幾句帶過,開學至今,她們知道最多的也不過是她是定陽本市人,經常來宿舍串門的南薔是她的高中同學。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所以這會,三個人雖然格外好奇她和陳懷森的事,卻還是不敢直接發問。

文若央被問及,倒也直接:“也沒什麽事,就是有點好奇你和陳懷森的關系。”

聞言,戴梔垂眸,好半晌沒說話。

就在文若央以為她不會回答,想著轉移話題之時,戴梔慢吞吞出聲:“高中曾經當過兩年同學。”

另外三個人對視好一會,文若央發問:“但陳懷森高一高二在遠安讀的,高三才轉回來的。”

“你是定陽的,那高中是在定陽讀的吧,”劉清提出疑問,“如果是這樣的話也只是當一年的同學啊。”

戴梔手上握著茶杯,輕輕轉動著,語調漫不經心地:“我高中在遠安讀的。”

那就解釋得通了。

幾個人有互相對視,紛紛從對方眼裏看到“有故事”這幾個字,想再追問,戴梔已經拿著手機起身了。

“你們繼續吃,我去給我媽打個電話。”

戴梔拿著手機出了餐館,沒有給譚之月打電話,反倒尋了個方向漫無目的地往前走,腦子裏亂糟糟的,一會是陳懷森的身影,一會是去年發生的那件事,一會又是飯桌上室友追問問題的場景。

她不想回去面對另外幾個人的追問,更不想再提起有關陳懷森的消息,她只想好好找個地方,將所有的事全都丟在一邊,安安靜靜待上一會。

街上開了不少餐館,戴梔繞過一個拐角,一眼就看到站在路燈下拿著手機接電話的陳懷森。

她看到他的時候,他真好擡眸看過來,兩個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匯聚,緊接著戴梔反應極快地收回視線,轉身走人。

陳懷森站在原地繼續接電話,視線始終落在戴梔剛剛出現的地方,電話裏傳來的聲音變得不清晰起來。

晚上熄了燈之後,戴梔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陳懷森今晚的模樣。

他確實和譚之月說的那樣瘦了很多,下頜線條越發明顯,五官看起來多了幾分淩厲,但身上的少年氣不減半分。

他看向她的眼神裏沒什麽神情,格外沈靜,定定地瞧著她,沒什麽多餘的動作。

戴梔害怕和他打照面,更害怕被他追上來當面問為什麽和他斷了聯系,所以當時想都沒想就直接跑掉了。

現在回想起來,她當時最應該做的就是當做沒看到他,漠視才是最為傷人的一種方式,可她又做不到那種程度。

夜漸深,戴梔不知何時睡了過去,夢回去年那一晚,她被男人壓倒在地,身上的睡裙被冷水浸濕,男人掐著她脖子惡狠狠地說:“一看你就不是什麽好貨色,還端著一副冰清玉潔的樣子,我呸!”

“你說你這樣要是被你學校裏的人知道了,那些靠近你的男生會是怎麽想的,那些喜歡你的男生會不會遠離你,會不會在背後編排你?”

她搖著頭想將男人的身影驅逐出腦海,但那聲音好似深紮在她腦海深處,越是不想聽到,那聲音越發清晰。

到最後,有個聲音陰惻惻地響起:“你就別想著陳懷森了,經歷過這種事,你可配不上他,別想著把人拉下泥潭了。”

戴梔掙紮著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

宿舍裏安安靜靜,耳邊是空調運作的聲響,她抱著被子轉了個身,心有餘悸。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不過淩晨三點,她卻沒了睡意,只好摸出耳機戴上耳機開始聽英語錄音。

天微微亮,她起身去洗了個澡,收拾好東西出校門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老爺子作息規律,早上起得早,戴梔剛走進大門,就看到老爺子提著水管哼著小曲往後花園走,見她回來有些意外。

“怎麽這麽早?”

“想著回來吃個早餐,”戴梔笑著走過去,接過老爺子手上的水管,“想淑姨熬的粥了。”

老爺子看了她好一會,沒從她臉上看出不對勁的情緒,點頭應了聲,搶過她手上的水管,催她進去。

“既然回來了那就去裏面坐著,我來澆水就好。”說著,他拉著水管朝後面走去,嘀嘀咕咕,“我前陣子才種了幾株新花,你澆水沒個概念,怕你給澆死了。”

戴梔失笑,沒再搶,轉身進了客廳。

客廳裏,吳圳川正坐在沙發上抱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務,看到戴梔也是有些意外,卻沒多問。

看到他坐在沙發上,戴梔卻是一臉了然。

這一年戴雨瓊和吳圳川關系日益親密,老爺子沒少提過將倆人婚事提上日程這件事,但戴雨瓊始終沒表態。

從搬回來這段日子,有些時候吳圳川早早地來家裏報道,抱著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務,等見到戴雨瓊便換了一種態度,好聲好氣勸著她別生氣。

一問之下才知道,吳圳川惹了戴雨瓊生氣,早早來家裏等著是為了賠禮道歉。

今天又上門,估計是又把人惹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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