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陳懷森沒和餘夢婕一起去班上，吃過飯後和方十堰去球場打球。

餘夢婕要跟著他們去看球，被方十堰兩三句話勸著和戴梔一起回了宿舍。

戴梔住的那棟教學樓正好正對著籃球場，坐在寢室裏偶爾能聽見拍球聲。

她洗完衣服拿出來晾上，下面的球場傳來一陣歡呼聲，還夾雜著女生高喊男生名字的聲音。

她拿著撐衣桿朝下看，籃球場邊不知道何時圍了大半圈人，場內的人三三兩兩站在一塊。

因為宿舍不過三樓，戴梔能看清球場上的人，自然也能分辨出站在籃球框下那道頎長身形是誰，視線自然而然落到了他身上。

球場上，陳懷森好似有心靈感應般擡頭朝女生宿舍走廊看去。

此時走廊上就只站了戴梔一個人，陳懷森毫不費力就捕捉到她的身影。她頭發有些淩亂，手邊是一把撐衣桿，許是剛洗過澡，她皮膚越發白皙，那張臉更是精致小巧。

兩個人視線在半空中匯聚，他還沒來得及擡手和她打招呼，下一秒，戴梔拿著撐衣桿轉身進了宿舍。

方十堰抱著籃球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順著他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看過去，入目所及是女生宿舍樓的陽臺，不免納悶：“你看什麽呢？”

“沒什麽。”陳懷森收回視線，轉身離開。

“你不打了啊？”方十堰追上去。

“不打了，回去洗澡。”陳懷森頭也沒回。

“你等等我，一起回去。”方十堰急急忙忙把球塞給一個男生，跟上陳懷森。

篩選出來的候選人名單很快就發了出來，同時發布的還有競選日期，就在這周六下午。

星期六下午那天，戴梔看到不在候選人名單裏的餘夢婕出現在現場時並不是很意外，進去會議時候直接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陳懷森一來就直奔戴梔身邊的位置，拉開椅子坐下之後才虛情假意問她：“我可以坐這裏嗎？”

戴梔無語片刻，低頭看學姐幫她改好的演講稿，語氣冷淡：“隨你。”

陳懷森也不在意她的態度，問她：“晚上有空嗎，一起出去吃個飯。”

“沒空。”戴梔想也沒想就拒絕。

“我叫了方十堰和南薔，還有一些原本三班的同學，”陳懷森再接再厲，“就一起吃個飯聚聚。”

“沒興趣。”戴梔冷酷無情。

餘夢婕不在候選人名單上，位置在後面的觀眾席上，只能遠遠看著陳懷森在戴梔身邊坐下，兩個人低聲耳語了兩句，之後戴梔面色不好地帶著演講稿離開了。

她提起來的心瞬間放了下去。

還好戴梔把她的要求聽了進去，不然她就是完完全的沒有勝算了。

戴梔回來時選了另一個空位坐下，忽視陳懷森投過來的灼人實現，低著頭將手中的演講稿看了一遍又一遍。

演講稿看的次數多了，戴梔上臺之後都不用看演講稿，整個演講過程自然又流暢，底下的部長滿意點頭，掌聲都歡快不少。

她擡眸，對上陳懷森帶帶著讚許笑容的眼眸，心重重跳了一下，她快速低下頭避開他的視線朝臺下走。

競選結果和部長說的一樣，文秘部只要報了名的都競選成功，部長是戴梔，陳懷森和另外一名幹事同為副部長。

競選完後時間還早，戴梔把南薔從宿舍上叫下來去班上寫作業。

陳懷森剛出會議室大門就被餘夢婕纏著，“懷森，恭喜你競選成功，晚上我們一起出去聚餐慶祝唄。”

“不用了。”陳懷森拉過同樣競選成功的方十堰擋在兩個人中間，冷漠拒絕。

戴梔在第一時間就溜走了，連學姐發下來的證書都沒有拿。

剛剛就是因為被學姐拉著發證書耽擱了會時間，這才被餘夢婕蹲到。

眼看著已經看不到戴梔的人影，陳懷森低著頭給戴梔發消息問她在哪，卻沒得到回覆。

充當工具人的方十堰格外自覺，幫陳懷森解釋：“晚上我們有約了，下次再約吧。”

下次再約這是個借口，餘夢婕哪能不知道，卻不死心：“你們那場什麽時候結束，我們可以遲一點約。”

“今天真不行。”方十堰再次拒絕。

餘夢婕不好再追問，只能無奈點頭，“那好吧，下次約。”

這邊剛拒絕完，那邊陳懷森給南薔發的消息得到了回覆，直接往教學樓走。

方十堰匆匆跟餘夢婕打了個招呼，急急忙忙跟上他，不免抱怨。

“下次再有這事你自己拒絕啊，別再讓我幹這種得罪人的事。”

陳懷森低頭看手機，含糊應了一句。

方十堰繼續叭叭：“你要是真不喜歡餘夢婕你就趁早跟人說，然後抓緊去跟戴梔坦白，不然老這樣我看著都替你們難受。”

陳懷森看著手機沒說話。

方十堰說著說著忽然沒了聲音，用手肘重重地捅了一下他一下。

陳懷森皺眉，轉頭看向方十堰，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陳懷森手中的手機搶過來揣進兜裏，神態自如地朝迎面走來的教導主任打招呼。

“王主任好啊，這個點了還在學校呢。”

“少來。”王主任冷哼一聲朝他伸手，“手機拿出來。”

“主任你行行好，就當沒看到。”方十堰笑得討好，“我保證下次不帶手機來學校了。”

“你上次去我辦公室也是這麽說的。”王主任不為所動，“快拿來。”

方十堰磨磨蹭蹭不願意給手機。

自從華嶺的事發生之後，學校對智能手機的管控越發嚴格，之前周末拿著手機遇上王主任時還能蒙混過去，後來不管是不是周末都直接收手機，好多被收了手機的學生都苦不堪言。

“主任，”陳懷森適時出聲，面不改色地扯謊，“手機是我的，剛剛我在和部門學長商量學生會的招新，一時間沒註意。”

“陳懷森的啊。”王主任面色稍微緩和，把收手了回去，“那沒事了。”

陳懷森的名字從初中就屢屢登上學校的光榮榜，成績是一等一的好，教過他的老師更是對他讚不絕口。

更何況他在校期間都沒有做過違反校紀的事，王主任對他印象可謂是特別的好。

方十堰不滿：“主任你區別對待。”

王主任睨他一眼：“你什麽時候考上全年級第一，我可能也會這麽對你。”

雖然沒收手機，王主任還是不免警告了一句：“下次別帶手機來學校了，我再看見就給你收了。”

上午上完課後班上的人回家的回家出去的出去，因此這個點教室裏只有戴梔和南薔兩個人。

頭頂的風扇呼啦呼啦吹著，戴梔悶頭做題，放在抽屜裏的手機震動兩下，她忽略手機傳來的動靜，認真解題。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外傳來由遠及近的說話聲，不多時聲音從教室門口傳過來。

陳懷森走到戴梔桌子邊，將證書放在她桌角邊。

“學姐讓我拿給你的，順便通知你明天下午去參加新生的招新選拔。”

“知道了。”戴梔頭也沒擡，應了一聲。

課桌上投下來的影子沒挪動，戴梔在他的註視下做了幾道題，實在受不住他的視線，擡頭問他：“你還有什麽事嗎？”

“剛剛我手機被收了。”陳懷森看著她說了這麽一句。

“然後呢？”戴梔不理解他要表達的意思。

“給你發消息問你在哪，要給你送證書，但是你沒回我。”陳懷森語氣委屈，接著提要求：“作為補償，你今晚可不可以賞個臉一起出去吃個飯。”

“不好意思我沒帶手機，”戴梔重新低下頭看題，再次拒絕：“吃飯就不用了，我今天晚上有事。”

落在課桌上的影子動了動，前面座位上的椅子被人拉開，陳懷森跨坐在椅子上，有些郁悶：“還是不是朋友了，怎麽感覺你最近一直在躲著我。”

“朋友”兩個字讓戴梔心跳不受控制起來，那些被拋在腦後的問題卷土而來，瞬間席卷她整個腦海。

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只好含糊敷衍過去：“你想多了。”

“那你今晚就更要來了。”陳懷森緊接著說。

“再說吧。”戴梔應付過去，扭頭問南薔：“上次數學課老師講的解題方法你寫了嗎，我不記得了，借你的看看。”

她轉移話題的意思太明顯，陳懷森沒有要繼續追問的意思，拿了幾本書之後和方十堰一前一後出了教室。

人一走，戴梔視線落在教室門口，神情怔然，腦子裏亂糟糟的。

南薔靠過來順著她視線看過去，壓低了的聲音響在耳邊，將戴梔嚇了一大跳。

“你喜歡他吧。”

是再簡單不過的陳述句，像一道驚雷炸在戴梔耳邊。

她收回視線否認：“我不喜歡他。”

“我話還沒說是誰呢。”南薔表情玩味，“你幹嘛這麽急著否認。”

戴梔抿唇，好一會都沒有說話。

否認是下意識的舉動，只是不想讓別人窺探到內心最深處的想法。

現在被人直接戳穿，讓她有種被看透的感覺，不管她接下來說什麽，也不過是辯解。

那些被拋在腦後的問題再次出現，那些極力被壓制的想法徹底控制不住。

很多問題並不是沒有答案，她只是下意識將那些不合適的想法壓制下去，控制著自己不往別的方面想。

可等她回過神來時，那些想法已經在心底生根發芽，讓她失去了去直面的勇氣。

手裏的筆被她無意識攥緊，她低著頭，聲若蚊吶：“很明顯嗎？”

“不明顯。”南薔幽幽嘆了口氣，似是無奈，“但喜歡一個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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