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沒多久就就響了起來，竇舒踩著上課鈴聲進的教室。

竇舒的長發不知何時剪短了，短發襯得她整個人更加幹凈利落，不變的是那張臉，帶笑時像還在校園裏的大學生，但板起臉來也不缺氣勢。

她冷著一張臉站在講臺上，視線在班上轉了一圈，底下的人安安靜靜，她收回視線緩緩開口。

“我是竇舒，你們的班主任及生物老師，我對你們沒什麽要求，成績搞好紀律維持好就相安無事。”話落，她微微一頓，笑了笑，接著說：“當然，如果你們不遵守紀律的話，我不介意讓你們適當地吃些苦頭。”

底下的一些人看著竇舒笑盈盈的模樣，頗有些不屑。

原三班同學看了一眼，坐在底下不吭聲，眼觀鼻鼻觀心。

因為班上大部分人都不認識，竇舒做完介紹之後就開始讓人上臺做自我介紹。

介紹過大半，走廊外吵吵嚷嚷，竇舒拿著手機出去外面接了個電話，等人介紹完就點了幾個男生的名字。

“你們和陳懷森一起去教材室拿教材回來，清點完就發下去。”她視線在班上轉了一圈，落在戴梔身上，“戴梔，你等會帶幾個男生下去把校服搬上來發了，清點完之後把缺的碼數報給我。”

說完，竇舒拿著手機轉身出了教室，班上瞬間熱鬧起來，不少男生都嚷嚷著要一起去搬校服。

理科班女生少，長得好看的女生那是更少，因此戴梔這種成績好長得又好的人自然格外受歡迎，此時此刻座位都被男生圍了起來。

陳懷森看了眼被男生圍在中間的女生，她坐在位置上笑著應付人。

她笑容明晃晃的，看得陳懷森格外不爽，走上去拍了拍其中一個男生的肩膀。

“書太多了還差個人，你也一起去吧。”

男生不情不願應了一聲，跟著陳懷森走。

最後戴梔找了五六個男生朝校服發放處走去。

路上，有些男生不免好奇戴梔和陳懷森的關系，借著難得的機會問她：“你跟陳懷森真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在一起了啊？”

“沒有。”戴梔幹脆利落否認，並且表示：“我們就只是朋友。”

那男生摸摸頭，有些不解，“那那些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還以為真的呢。”

戴梔笑笑不說話。

另一邊高一時和戴梔一個班的男生搭上他肩膀，接了一句：“流言嘛，都是越傳越離譜的。”

新學期換了棟新教學樓，去領校服路上要經過學校的教材室，戴梔一眼就看到站在門內顯眼處身形高挑的少年。

他身上是上個學期的校服，頭發剪得極短，無關俊郎，在頭頂白織燈光的照耀下像個自然的發光體，吸引得人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他身上。

他在笑著說話，眉目間盛著一抹笑意，是有段時間未見過的鮮活模樣。

領了校服回去的路上，戴梔再次朝教材室看去，透過打開的門，她只看到裏面占了幾個找遺漏教材的其他班學生，陳懷森大概已經拿了教材回去了。

她跟在搬著校服的那群男生後面慢慢走。

拿到校服的時候她提議可以一起搬，那些男生揮揮手把她趕到了另一邊，讓她跟在後面走回去就好，所以她這會成了無所事事的那一個。

陳懷森抱著最後清點完的書從教材室出來時，看見的就是戴梔百無聊賴地跟在幾個男生身後慢悠悠往前走的身影。

他快步走上去，用手肘碰了碰戴梔甩動的手臂，在她看過來後遞給了她一個眼神。

“幫我拿一下上面幾本練習冊唄，班長。”

他的班長喊得拖腔帶調，尾音勾著笑意，那雙帶笑的眼落在戴梔身上，讓她莫名耳熱。

她二話不說拿過上面幾本不同科的練習冊，問他：“你怎麽這會才出來？”

剛剛她都沒看到他人影。

“有些科的書沒清點好，我讓他們把清點好的都搬回去，剩下的我自己解決。”陳懷森看她一眼，問她：“不生氣啦？”

“我沒生氣。”戴梔聲音悶悶的，想到那些事就覺得心裏堵得慌，但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又從陳懷森手上多拿了一科練習冊，加快步子跟上前面的男生。

陳懷森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有些摸不著頭腦。

發完教材和校服後，鬧哄哄的教室漸漸安靜了下來，竇舒拿著文件夾從教室進來，最後一點說話聲徹底消失。

竇舒進來後宣布這個學期的班長依舊由呆滯和陳懷森來擔任後，交代了兩句，轉身出了教室。

高二開學之後晚自習便比高一多了一節，下課後戴梔在教室多待了一會，回去時宿舍裏其他人都把新發下來的校服洗好晾上了。

新學期分了班之後宿舍也重新分配了一遍，他們班女生少，分了兩個宿舍，每個宿舍都住了兩個人，剩出兩張空床來放置行李。

邱瑛選了理科，卡著第四十名的位置進了三班，宿舍裏除了她們三分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叫汪苒。

戴梔洗校服的空檔，南薔端著漱口杯走過來，一邊擠牙膏一邊問：“你跟陳懷森吵架了啊？”

“沒有啊。”戴梔彎腰倒水的功夫看了她一眼，有些納悶，“怎麽這麽問。”

“我看你們今晚都沒怎麽講話。”南薔蓋上牙膏蓋，拿起杯子接水，“他送你的糖你都不要。”

從接糖糖那會起南薔就覺得戴梔和陳懷森之間怪怪的，說話次數變少了，拿書回來後倒是說了一會話，後面就再沒任何交流。

“你們之前課間都會說上一兩句話，”或有關學習或雜七雜八的日常，“今天就……”南薔適時停頓，看著戴梔神色莫辨的側臉，不再說話，低著頭開始刷牙。

開學第一天，明天還要開校會，晚上宿舍裏的人休息鈴一響就關了燈上了床。

南薔剛躺下，枕頭底下藏著的手機就震動兩下。

她摸出手機看了眼，發現是戴梔發來的消息，對面床位上，戴梔背對著她，這個角度她只能看到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一小塊範圍。

手心裏的手機繼續震動兩下，她收回視線給手機解了鎖，去看戴梔發來的消息。

【吱吱：開學前夢婕跟我說她喜歡陳懷森，這個學期開始要追陳懷森，讓我幫幫她忙。】

【吱吱：她當時還讓我和陳懷森保持距離，說我如果跟陳懷森走太近她會難過。】

除了這兩條消息，後面沒有消息再進來。

南薔看了眼昵稱那一欄一直顯示對方正在輸入的字樣，等著戴梔接下來的消息，哪知道備註和輸入狀態反覆切換幾次之後，回歸成昵稱狀態。

南薔又朝戴梔那邊看去，她已經手機手機仰面躺著，好似睡著了一半。

思考片刻，南薔打字回覆她。

【南薔：你答應了？】

戴梔過了好一會才回消息。

【吱吱：沒有，我沒回她消息，但是下午的時候一起來學校她讓我給陳懷森送東西，我沒送。】

南薔眉頭蹙起，總覺得餘夢婕這舉動有些別有用心，但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點醒一下戴梔這個局中人。

【南薔：所以你就為這個生他的氣啊？】

【吱吱：我沒有生氣。】

【吱吱：我只是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

發完這條消息之後，戴梔輕輕松了口氣，心口仍舊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自從餘夢婕讓她跟陳懷森保持距離之後，她有些不知道怎麽去面對他，更不知道該怎麽和陳懷森相處，就好像以前的那些相處方式都得因為餘夢婕簡單幾句話徹底推翻一樣。

今晚見到陳懷森之後，那些莫名情緒好似長了腳，快速在她心底生根發芽。說不出來到底為什麽，她覺得很郁悶，心口一直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

那些情緒讓她無所適從，這才會選擇說出來，希望南薔能給自己一些建議。

手心手機震動一下，戴梔看向手機屏幕。

【南薔：如果把餘夢婕當朋友的話就和陳懷森保持距離，否則的話就維持原樣。】

戴梔抿唇，擡起手指打字，南薔的下一條消息緊接而來。額1噴吃得飽額森森餓不餓嗯額爸爸

【南薔：不過你也是時候思考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把陳懷森當成朋友。】

簡單的一條消息，戴梔反反覆覆看了好幾遍，明明每個字都認識，可連起來她好像理解不了一般。

手機屏幕暗下來，南薔的消息沒有再進來，宿舍裏安靜極了，除了天花板上烏拉烏拉轉著的電風扇外，就是另外兩個人綿長的呼吸聲。

戴梔腦子亂糟糟的，睡意全無，輾轉難眠。

將南薔最後發來的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有些情緒突然間豁然開朗起來。

她見到陳懷森時，會沒來由的心情大好；在得到陳懷森給的一些小東西時，心裏像吃了無數顆糖果一般甜膩膩；見不到他會悵然若失，想到他嘴角會不自覺上揚，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她的視線好像就會不由自主地落到他身上……

戴梔不知何時睡過去的，渾渾噩噩間，她好像回到了社團聯誼會那晚，兩個人站在天臺上，迎面的風將她的長發吹亂。

那個少年靠著欄桿，清越的嗓音飄散在那晚的風裏，“你頭發亂了。”

她低下頭整理頭發的時候 好像感覺到有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她好像擡頭對上那人的視線，撞進滿目柔情的眼裏。

耳邊風聲呼呼，她眼底只剩下面前的那個少年，震耳發聵的心跳聲響徹耳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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