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動會的第一個項目是男子短跑，與之一同進行的還有跳遠。

陳懷森報了個200米短跑，比賽開始之前陳懷森把身上的工作服連同工作牌遞給站在觀眾席前的戴梔。

“幫我拿一下，比賽結束再給我。”

戴梔接過陳懷森手上的東西點了點頭，隨口道：“加油，盡力而為，重在參與。”

“比賽還沒開始呢，”陳懷森哭笑不得，“就對我這麽沒信心啊。”

“沒有，”戴梔搖頭，實話實說：“順嘴了而已。”

前面比賽開始時班上的參賽選手都來找戴梔幫忙加油打氣，但最後半決賽就被刷下來了，格外挫敗地坐在觀眾席上嘆息連天。

“草率了，應該提前訓練的。”

戴梔借著休息間隙安慰了幾句，陳懷森過來之前戴梔剛安慰過一個決賽沒拿到名次的男生，面對陳懷森自然而然就在加油後面加了安慰的話。

但陳懷森明顯不需要。

面前的少年滿臉自信，那張臉在陽光下格外白皙，那雙眸子閃著莫名的光。戴梔擡起頭，少年身後是格外熾熱的太陽光線，他借著身高優勢幫她擋住迎面而來刺眼的太陽，將她籠罩在他的影子裏

好像陳懷森很容易註意這些她都沒反應過來的細節，等她反應過來時，陳懷森類似的事好像做了很多次，動作熟練而自然。

戴梔伸出手，拍了拍陳懷森的肩膀：“加油，你是最棒的。”

“成，”陳懷森眼底笑意蔓延開來，答應得爽快：“你就等著看我拿下第一名吧。”

這話太過自信，但戴梔就是莫名相信陳懷森能做到。

戴梔站的這個位置極好，可以將賽道上的情況凈覽眼底。

即將正午的陽光光線格外強烈，曬在人的皮膚上有些火辣辣，戴梔瞇起眼睛看向對面跑道上躬身做好預備式的少年。

哨聲一響，少年身形迅猛從起跑線上出發，在彎道時加速和領先在前面的男生持平。

身後觀眾席上加油聲吶喊聲不絕於耳，戴梔實現一直落在陳懷森身上，看著他在最後五十米猛然加速，心提到嗓子眼。

三十米，陳懷森有超過第一名男生的勢頭。

十米，陳懷森拉開先前的那個男生成為第一名。

他跨過終點線時，身後女生的尖叫聲最為高昂，戴梔心落回肚子裏。

不遠的距離外，陳懷森撐著膝蓋大口喘氣，擡頭朝戴梔的位置看過去，沖她遙遙一笑。

少年面龐白皙，臉上掛著晶瑩的汗水，那個笑容肆意耀眼。戴梔感覺自己好像跟著陳懷森跑了一程一般，心跳格外重，一聲一聲響在耳徹，格外清晰。

方十堰剛結束自己的跳高，這會拎著兩瓶水走到陳懷森身邊，給陳懷森遞了一瓶。

“進半決賽了？”

短跑比賽分半決賽和決賽，陳懷森這會不過是過了半決賽。

“嗯。”陳懷森收回視線直起身子，接過水喝了一口，緩了會後問：“你那邊怎麽樣。”

“我你還不相信，”方十堰沖他擺擺手，“怕其他班的人臉上掛不住，我成人之美退位第二。”

“……真有你的。”陳懷森搡了他一下。

男子200米短跑的決賽名單很快就統計出來了，主席臺上廣播臺的人拿著名單念出陳懷森名字後，陳懷森頗為慈愛的摸了摸方十堰的頭。

“等會好好看看，我是怎麽拿第一的。”

話落，陳懷森觀眾席前看去，戴梔站著的那個位置空了，她人不知道去了哪裏。

器材室，戴梔手上那這幾個交通錐，看著學姐四處尋找警戒線。

剛剛學姐讓她一起過來器材室拿東西，說要準備去布置下午跳遠比賽的場地。

兩個人拿著東西出來時男子200米短跑比賽哨聲剛吹響，觀眾席上的尖叫聲此起彼伏，她們被攔在觀眾席邊的角落。

旁邊的學姐沖戴梔揚了揚下巴，問：“跑第一的是不是陳懷森？”

戴梔視線朝跑道上看過去，陳懷森高挑的身行在賽道上格外醒目，領先第一名一段距離。

似是心有所覺，陳懷森擡眼朝角落看過來，一眼捕捉到戴梔的身影。

他低下頭，唇角勾了一抹笑意，忽然間開始加速，徹底拉開和第二名的差距。

場上歡呼聲一聲比一聲高，戴梔跟著學姐橫穿跑道走向對面的跳遠場地。

那裏站著兩個穿著會服的人，戴梔把東西放下之後拎著兩瓶水就走了。

陳懷森正在旁邊的人工草坪上接受采訪，戴梔等他接受完采訪才走上去。

“第一名實至名歸啊。”戴梔把水遞過去。

“過獎了。”陳懷森謙虛，擰開手中那瓶水的瓶蓋之後遞給戴梔，從她手中拿過另一瓶水。

動作熟練又自然。

戴梔楞怔片刻，陳懷森已經擰開另一瓶水仰頭灌了好幾口水。

她低下頭抿了幾口水，聽到陳懷森問：“你是不是報了女子短跑和接力賽？”

“對。”戴梔慢吞吞擰上瓶蓋，“今天下午的兩百米和明天早上的女子4×100接力賽。”

原本還有個800米長跑，但是陳懷森幫忙解決運動會報名表的時候把她的名字劃掉了，因此只剩下兩個項目。

“那今天下午我給你加油。”陳懷森如是說。

主席臺上準備給男子200米短跑獲獎選手頒獎，陳懷森的名字通過喇叭傳來。

戴梔接過陳懷森手上的水催著他去領獎。

早上的比賽在男子短跑結束後緊跟著結束，收拾完場上的東西之後學生會眾人集合起來定好下午集合的點之後，一早上的忙碌這才告一段落。

陳懷森的衣服被戴梔拿到器材室放著，解散後兩個人又去了一趟器材室拿衣服。

這會運動會告一段落，一整個早上熱鬧的操場此刻格外安靜，器材室這邊更為安靜。

等兩個人拿了衣服出來後，操場上已經沒了人影，太陽光線格外強烈，將整個操場曬得像一個天然的熱爐。

行至樹蔭下，陳懷森將拿到手不久的金牌遞給戴梔。

後者一臉不解看過來。

“我想和你做個交換，”陳懷森直視著戴梔的眼睛，語氣認真，“我拿著個金牌和你今天下午的短炮金牌做個交換。”

“你怎麽就確定我能拿金牌？”戴梔挑眉。

“餘夢婕說你中考體測女子短跑跑了滿分。”陳懷森的語氣染上笑意，“你拿第一完全沒問題。”

戴梔接過獎牌拿在手中把玩，視線落在陳懷森身上，話裏帶笑：“你就不怕我一個獎牌都拿不到你還白給了個獎牌啊。”

“沒事啊。”陳懷森無所謂，“就當給你玩了。”

應該是太曬了，戴梔感覺自己心跳有些急促。

她想起在宿舍裏人說的話。

“男生給女生自己拿到的獎牌無非兩個結果，一個是給自己喜歡的女生，一個就是給班上玩的好的，無一例外。”

戴梔將陳懷森這種行為歸為後者。

下午輪到戴梔上場時，陳懷森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和起跑線上的同事換了班，給戴梔遞了瓶水。

“不要太緊張，平常心對待，相信第一就是你的。”

這話有點狂，但陳懷森說得格外自然，好像第一名已經勝券在握一般，戴梔有些緊張的心情瞬間平覆下來，甚至有了開玩笑的心思。

她問：“沒拿第一怎麽辦？”

“那也沒關系，”陳懷森眼神柔和，臉上笑意淺淺：“不管怎樣，你都是我心目中的No.1。”

戴梔心跳忽地加速，陳懷森笑吟吟又補了一句：“不然我的金牌可就飛走了。”

一句話，掐斷前面那句話捎帶上的暧昧情愫。戴梔揚了揚下吧，學著今天早上陳懷森自信的模樣說：“等著我上臺領獎吧。”

不得不說戴梔短跑爆發力足，半決賽和決賽比下來，戴梔都以拉開第二名十秒的時間拿下第一名，為三班拿下第二枚金牌。

與此同時，跳遠組的南薔拿下女子組的第一名，為三班奪得第三枚金牌。

作為交換，戴梔把自己拿到的獎牌給了陳懷森，正巧被一旁休息的方十堰看到了，在旁邊起哄。

“交換定情信物啊兩位。”

陳懷森看他一眼，把手中的礦泉水瓶丟過去，砸到他腳下。

方十堰嚷嚷：“惱羞成怒了這是。”

南薔從後面上來勒住他往另一邊帶：“你好好跟我解釋一下我跳遠的時候你的冷哼是什麽意思先。”

方十堰哀嚎著被拉走，戴梔也沒在原地多留，轉身去拿自己的會服。

比賽完後又在操場上維持紀律，等收拾好東西結束已經六點了。

運動會晚上不需要上晚自習，但因為舉報運動會的原因，老師留的作業並不少。

戴梔吃過飯洗完澡之後就和南薔一同去教室。

教室裏坐了一半的人，大都埋頭醉心於學習。

要說三班運動會上不出彩，那學習上肯定算是全級最努力的，上次月考可是拿了全級排名第一，全級排名前五十的班上就占了十個。

盡管沒有老師坐班，班上也格外安靜，偶爾有壓低了討論題目的聲音響起，卻也沒持續多久。

陳懷森進教室時一眼就看到低著頭解題的戴梔，腳下的步子換了個方向，從教師前門走了進去，路過戴梔的位置時屈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後者頭動了動，卻沒有擡起來，陳懷森在她桌面放了一把大白兔奶糖。

後來戴梔提起以前的事時問起陳懷森怎麽隔一段時間給她送一次奶糖，陳懷森沈吟片刻說：“你小時候說你最喜歡的東西就是大白兔奶糖。”

當然這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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