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裏，戴梔被南薔拿了一條裙子一把推進了換衣間。

裙子是很簡單的白色裙子，不過是吊帶款式的，後腰處鏤空，裙長在膝蓋上方一點的位置。

戴梔換上之後遲疑著要不要換回去，南薔敲門催促她。

剛把門打開，南薔就把戴梔拉了出來，直接推到陳懷森幾個人面前。

少女今晚難得披著頭發，一頭柔順長發乖巧垂在身後，燈光自頭頂傾瀉，襯得少女膚白勝雪烏發柔軟蓬松，一條白色裙子勾勒出少女窈窕的身體曲線，腰部的鏤空露出少女一小片白皙皮膚，腰身不盈一握，裙擺下那雙腿修長筆直，整個人像是從畫裏走出來的溫柔精靈。

陳懷森一時間怔了神，下一秒臉上掛了笑由衷誇讚：“很好看。”

方十堰跟著誇：“豈止好看，簡直是仙女下凡。”

戴梔有些不好意思，抿唇笑笑。

南薔驕傲得不得了：“我挑裙子的眼光向來在線。”說著，她又從旁邊拎了幾條裙子遞給戴梔，“再試幾條。”

幾條裙子試下來，戴梔說什麽都不願意再試，任由著南薔和餘夢婕兩個人拿著裙子換來換去。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半個小時前譚之月給她打了個電話，她手機靜音了沒接到。

她一邊給譚之月回撥電話一邊起身，陳懷森扭頭看她 ，問了一句：“去哪？”

“打個電話。”戴梔指了指手機，正好那邊電話通了，她轉身走出了店門。

店裏的店員正在整理戴梔剛換下來的裙子，陳懷森坐了片刻之後起身朝櫃臺走。

戴梔打完電話回來陳懷森已經坐在沙發上了，她朝更衣間看了一眼，南薔和餘夢婕還在換衣服，便找到在收拾衣服的店員。

“你好，”戴梔叫住她，“我剛剛試的那條白裙子可以給我包起來嗎？”

“剛剛已經有人買了。”店員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店裏轉了半圈，又說：“就是最高最帥那一個。”

戴梔稍怔，店員調侃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你男朋友對你可真好，剛剛直接過來讓我把那條裙子包上就付款了。”

聞言，戴梔臉上攀上熱度，否認：“他不是我男朋友。”

店員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那也快了。”

“真不是，”戴梔笑笑，“就是普通同學。”

店員笑笑，拿著裙子走開了。戴梔站在原地看向坐在沙發那邊的陳懷森，他拿著手機低著頭，不知道在做什麽。

也不知道他買裙子是要送給誰，戴梔想。

試完裙子之後南薔利落刷卡買單，回去的路上包裏的手機震動不斷，就連戴梔都發現了。

“你不看看手機嗎？”戴梔問正和方十堰鬥嘴的南薔。

後者滿臉不在意，“都是騷擾電話。”

可是騷擾電話一直打到幾個人進了校門，包裏的手機震得完全停不下來，南薔算計著時間差不多了，松開挽著戴梔的手，找了個地方接電話。

有風從側面吹過來，吹得戴梔露在外面的皮膚發涼，她不動聲色摸了摸手臂，側面有一道人影晃了晃，身後的陳懷森走上來，不知有意無意，擋住了吹過來的風。

戴梔偏頭看過去，少年目視前方，手上拎著幾個購物袋，站姿筆挺。

他側臉線條優越，眉骨微微凸起，在眼睛那裏形成一個眼窩。他眼睫毛很長，隨著眨眼睛的動作撲閃撲閃，一下一下，那睫毛好似掃在戴梔心尖，看的她心尖癢癢的。

月光下的少年，混身都鍍上了銀色的月光，整個人溫柔得不像話。

她啟唇要說話時，身邊的餘夢婕挽住她手臂的手微微發力，戴梔轉頭，餘夢婕眨著眼睛指了指天邊。

“今天星星好多。”

戴梔視線隨著餘夢婕的手看過去，天邊繁星點點，月亮掛在最高處，是難得的好夜景。

南薔打完電話回來心情明顯不太好，挽著戴梔的手一言不發往宿舍走。

出去逛了一圈身上出了一身汗，被風一吹都幹了，但身上依舊黏黏膩膩的，戴梔便又洗了個澡。

南薔在宿舍的陽臺又接了個電話，刻意壓低的聲音透過淅淅瀝瀝的水聲傳到戴梔耳朵裏，聽得有頭無尾。

“是你讓我隨便花不計較的，居然告狀……”

“……你說卡是你的來著，怎麽騙人……”

“……別把我當小孩看……”

戴梔關了水，外面講電話的聲音也停了，等推開門出來，南薔拿著她的手機遞過來：“你的電話。”

戴梔視線落在南薔手中的手機上，熟悉的小靈通，上面閃動著陳懷森的大名。

遞了手機南薔就進去了，戴梔接通電話，那頭陳懷森的聲音透過電流傳過來，莫名低沈：“在忙嗎？”

“剛洗完澡。”戴梔靠上陽臺的矮墻，看向遠處，聲音不自覺放輕：“有什麽事嗎？”

她們這一棟宿舍後是一個人工池塘，借著月光，戴梔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平靜，無波無瀾。有風吹過，吹亂湖面的寧靜。

電話那頭陳懷森發了個笑音，短促的音節讓戴梔心跳聲清晰在耳邊。

“你有空嗎，我在你宿舍樓下。”

等戴梔回過神來時，她已經握著手機站在宿舍樓底下了，對面站著面帶笑意的陳懷森。

她剛洗完澡，長發簡單綁了個丸子頭，有些發絲被水打濕，貼著額頭脖頸，短袖短褲看著格外清涼。

風一陣接一陣，陳懷森擋住吹過來的風，把手上的購物袋遞給她。

“你們落了條裙子。”

在宿舍樓下分別的時候兩個男生把購物袋都給了他們，當時戴梔正忙著回戴雨瓊的消息，進宿舍門口是被南薔和餘夢婕拉著朝裏面走的。

回去之後餘夢婕和南薔也沒有清點購物袋，戴梔並不清楚是不是真落了一個購物袋。

但直覺告訴她，這個購物袋裏面裝著的東西是陳懷森買的那條裙子。

她擡頭對上陳懷森的眼睛，那雙眼睛笑意星星點點，像今晚璀璨的夜空。

“這個是多出來的。”戴梔直截了當戳破陳懷森的謊話。

她看到陳懷森眼底閃過一抹懊惱，下一秒他神色恢覆如常，手沒收回去。

“是嗎，可是我和方十堰今晚什麽都沒買。”

戴梔已經完全可以確定這就是陳懷森買的裙子了，當下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那可能是店員搞錯了，明天有空去退了吧。”

陳懷森當場楞住，沒想到事情會朝這個方向發展。

當時買裙子的時候完全是頭腦發熱，回來想了一路該用什麽借口把裙子送給戴梔，好不容易想到這麽一個借口，卻沒想到戴梔會這麽說。

就在他想著如何找補時，戴梔問他：“你是不是買了條白裙子？”

陳懷森沒說話，戴梔繼續問：“然後想著找借口送給我？”

她是何等聰明的人，簡單幾句話就已看透陳懷森的想法，話說得直白。

陳懷森不得不承認，臉上的表情有些無奈：“被你發現了。”

不用問就清楚，戴梔必然是在店裏就發現他已經買了裙子，也不隱瞞了，破罐子破摔，又把裙子往前遞了遞：“既然都猜到了，那就收下吧。”

戴梔沒接，直視著陳懷森的眼睛，又問：“你為什麽要送我裙子？”

“請吃飯的謝禮。”陳懷森眼神裏坦蕩，盈著笑意。

“飯是之前欠的，裙子又是另一回事。”戴梔油鹽不進。

陳懷森無奈，二話不說把袋子塞在戴梔懷裏，“你就收下，不然剩下的幾頓飯就讓你欠到畢業。”

這屬實是威脅了。

戴梔還想推脫，對上陳懷森那雙眼睛，忽然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銀白色月光灑滿地，少年少女面對面站著，兩道影子被月光拉得極長。

片刻後，陳懷森笑出聲，說：“你今晚問題很多。”

從下來之後連續幾個問題砸得陳懷森找不了補。

戴梔哼了一聲，有些小驕傲：“還不是你說謊。”

運動會的名單星期一的時候竇舒就給了戴梔和陳懷森，讓大家踴躍報名參賽。

班上人的興致不高，只是看了眼有什麽項目之後，抱著一堆練習冊開始做題。

戴梔課間也不做題了，有時間就去問有沒有人要報名參賽，大多數人都搖頭。

要麽是忙著學習沒時間參賽，要麽就是沒有運動細胞討厭運動。

眼看著星期五就要交表，今天已經周四，陳懷森那邊都已經全部報滿了，戴梔這邊加上只有幾個頂數的。

下午去社團路上戴梔嘆息連天，陳懷森拍了拍戴梔肩膀，“你今晚把表給我，我幫你，保證一節課全部解決。”

晚上上晚自習前，陳懷森在戴梔這裏拿了表，然後開始在班上找人一一游說。

等到第一節 課下課時，陳懷森拿過來的表上所有項目都寫上了名字。

對此，南薔對著戴梔評價陳懷森的這種行為：“妥妥的美男計。”

不然怎麽會之前百般推脫的女生在陳懷森找上門之後幹脆利落就報了名。

對此戴梔不做任何評價，收起表格放在書堆上，攤開書開始寫作業，只是簡單的一道選擇題看了又看，最後選出了一個錯誤答案。

南薔將戴梔的反應盡收眼底，笑而不語。

看破不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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