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尚早，淑姨正在廚房裏做飯，戴梔洗過手後一股腦鉆進廚房裏給淑姨打下手。

淑姨怎麽也趕不走她，幹脆就由著她在廚房裏待著。

因為老爺子年紀大，又進了幾次醫院的原因，家裏的菜都做得很清淡，戴梔偶爾問兩句老爺子的身體情況，淑姨嘆息連天。

“之前從你那裏回來之後不知道是不是一時間不適應，飯都沒怎麽吃，雨瓊怕他哪裏不舒服，帶他去醫院檢查了一下。”淑姨一邊說一邊去看戴梔。

少年女的眉頭微微皺起，關切追問：“醫生怎麽說。”

“醫生說憂慮過重，讓他多出去外面走走。”淑姨笑笑，“國慶雨瓊本來打算帶他出國旅游，機票都訂好了，聽說你要來就取消了。”

“你一來啊，他心情就好多了，昨天一大早就起床坐在客廳等著了。”提起這些的時候，淑姨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但話說完不到片刻，那些笑意就轉化為幽幽嘆息，無奈至極。

可惜戴梔現在學業繁重，能回來的次數少得可憐，能陪在老爺子身邊的時間更是少之又少。

戴雨瓊去上班之後，偌大的別墅就剩下她和老爺子兩個人，偶爾她搞完衛生時都能看到老爺子坐在落地窗前看向門口，那個背影看起來格外地孤獨。

每當那個時候，她就會想起很早之前家裏熱鬧的場景。

假如沒有那次的意外，家裏依舊會熱鬧，老爺子就不會覺得很孤獨了吧。

戴梔把洗好的菜放到一旁幹凈的瀝水籃裏，從琉璃臺上拿了個盤子遞給淑姨，一時間沒有說話。

淑姨要表達的意思她了解，但眼下她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片刻後，淑姨問：“聽說小梔現在在上高一，到時候打算考哪裏的學校？”

戴梔思忖片刻，說：“應該考定陽這邊的學校，到時候搬回來。”

這件事她暑假的時候就跟譚之月商量過了，當時譚之月思考片刻後說“看情況來”，後來雖然沒有再提起，但戴梔權當默認。

特別是這次譚之月主動讓她回來這件事，就當譚之月有了想回來的想法。

晚上吃過飯之後，戴梔 泡了一壺茶和老爺子一邊下棋一邊聊天。

老爺子棋藝好，平日裏無聊了就自己和自己下下棋。家裏有了戴梔之後，他在戴梔很小的時候就教戴梔如何下棋，為的就是無聊的時候和戴梔下棋消遣。

戴梔學棋學了一般就沒耐性學了，此刻看著棋盤一臉苦惱，不知如何落子。

老爺子呵呵一笑，抿了口茶水，看著戴梔擰著眉皺巴著一張小臉，滿臉苦惱，只覺好玩，開口挖苦她：“讓你小時候不跟著我好好學棋。”

戴梔將棋子放回棋盒，哼哼兩聲：“爺爺只會欺負人。”

老爺子無奈地笑，妥協：“那我教你怎麽下棋好了。”

“好啊好啊。”戴梔應得快，手上動作快速，將棋子收回棋盒裏。

茶涼了後淑姨過來續了一壺茶，順便將戴梔一直振動的手機拿了過來。

“你手機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震，也不知道是誰找你。”

戴梔習慣性將手機調成振動模式，下午回來的時候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之後再沒管過。

這會接過手機看到上面十幾條來自陳懷森的消息時有些楞怔，無奈地笑，“是同學。”

她點開聊天框，是陳懷森發來的今天拍的照片，最後兩站照片是她送的那三個玩偶，並排擺在床上，占了小半張床。

最後一條消息是陳懷森頗為怨念的消息。

【陳懷森：痛失一半床位。】

戴梔嘴角笑意加深，眉梢眼底都是掩不住的愉悅。

看著戴梔回覆消息，老爺子抿了口茶水，朗聲問：“今天一起出門約會的男生啊？”

“對。”戴梔下意識應了一聲，反應過來之後臉頰微熱，急急忙忙解釋：“啊不是，就是同學，他給我發今天出去拍的照片。”

話落，怕老爺子誤會，更怕那句話沒有說服力，撒了個慌：“今天好幾個同學一起去的，有男有女。”

老爺子也不知道信沒信，捏著一顆棋子落在棋盤上，笑而不語。

幾天的時間一晃而過，戴梔要走的那天戴雨瓊要上班，只能抽出點時間把她送去車站。

嘈雜的車站候車廳裏，戴梔戴著口罩和耳機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書。

她的那趟車半個小時之後才發車，這會時間還算早。

周邊人來人往，身邊的位置上人走了又來，她依舊專註於手中的那本書，直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戴梔側目看過去，陳懷森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沖她笑笑：“好巧。”

自從和老爺子下棋那晚過去之後，戴梔就減少了和陳懷森之間的聯系，有種不想被老爺子看到再次誤會的意思。

所以自然的，她沒和陳懷森提過回去的時間，卻意外地在這裏和陳懷瑟相遇。

所以不得不感慨命運是如此地巧合。

她摘下耳機沖他點頭笑笑：“好巧。”

因為是一起回去，兩個人上了車就並排坐著。

前半段路時戴梔還捧著書看得津津有味，後半段路困意襲來，把書一合自顧自睡了過去。

陳懷森看了眼閉上眼睛縮在椅座裏的嬌小身軀，擡手將頭頂的空調風向調到另一邊，又伸手拉緊了窗簾，避免陽光照射進來影響戴梔的睡眠。

等做完這些，陳懷森拿出手機找了一部電影看，不多時感覺到身邊人動了動，調整了一下姿勢，脖子以一種奇怪又別扭的方式歪著。

看了片刻，陳懷森伸手虛虛攬了一下戴梔的頭，下一秒，戴梔的頭靠在陳懷森的肩上。

他一時間摒住了呼吸一動不動，生怕自己的舉動驚醒了戴梔。

但也許是困得迷糊，戴梔眼睛都沒睜開，靠在陳懷森的肩膀上睡著了。

車到站的時候陳懷森半邊肩都麻了，戴梔也悠悠轉醒，剛睡醒的大腦遲鈍地運轉了一會之後，反應過來她枕了一路陳懷森的肩膀，又是懊惱又是愧疚。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陳懷森嘴角噙著一抹笑意，再三表示此時無傷大雅，但被枕的那邊胳膊實實在在地使不上力。

看著戴梔一臉過意不去的模樣，陳懷森提議道：“要真過意不去就請我吃頓飯吧。”

戴梔遲疑：“這哪行。”

“那兩頓，”陳懷森語氣不容置喙，“加上之前欠下的一共三頓，就這麽決定了。”

戴梔有寫作業放在家裏沒帶，還要回一趟家，因此兩個人直接在車站分別。

下午到學校之後莫西西早在宿舍裏坐著了，皺著一張臉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仿佛天塌下來了一般。

戴梔剛到，她就問戴梔月考成績 。

月考成績放假第二天就已經發了出來，戴梔這次考得不錯，上了全級第五名。

莫西西臉色陰郁，“好像你們都考得很好。”

“就是正常發揮了而已。”戴梔笑笑，調解她情緒：“好好學習，你也可以的。”

莫西西看著戴梔 ，沒說話。

宿舍裏安靜片刻後，莫西西忽然問了戴梔一個沒頭沒腦的問題。

“戴梔，你是不是從小就很受歡迎？”

戴梔不明所以，擡頭去看她。

莫西西忽然收起所有的表情，沖她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麽。”

學校十月中旬的時候要舉辦校運會，今天晚上晚自習的時候竇舒提了一嘴，第二天下午上過課之後去社團開會，學長學姐又說了一遍這件事。

“到時候我們學生會要出旗手，每個人都要去。開幕式結束之後要去維持現場秩序，到時候會有值班表。”

“運動會那兩天我們的服裝要統一，所以現在先來給會服投個票。”

下方餘夢婕看著學姐張羅著會服圖案投票的事，幽幽嘆了口氣：“聽說會服都很醜，我不想要。”

“怕什麽，”方十堰無所謂，“反正我人長得帥，穿什麽都好看。”

餘夢婕白了他一眼，“就屬你最不要臉。”

話落，看向坐在最邊上的陳懷森，有意把話題帶到他身上：“我覺得陳懷森穿什麽都好看，典型的衣架子。”

陳懷森沒說話，只是笑笑。

倒是方十堰和她鬥起了嘴，最後被學姐雙雙警告了一次。

餘夢婕安靜下來後偏頭看向陳懷森，他正和戴梔在說話，聲音壓得極低，那雙眼睛落在戴梔身上，混著頭頂的燈光，很是柔和。

好像很多時候，陳懷森看向戴梔的目光都格外地柔和，糅雜著不知名的情緒。很多次餘夢婕看過去的時候，他臉上總是帶著笑意看著戴梔，那副模樣是從為對她展現過的。

亦是她一直渴望的。

她伸手挽上戴梔的手臂，笑嘻嘻地打斷兩個人的話題：“你們投哪一個圖案啊？”

“第二個好看一點。”戴梔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後靠，將手臂從餘夢婕的手裏抽出來。

“可是我覺得第一個很好看。”餘夢婕笑笑，收回手坐回去，視線落在陳懷森身上，禮貌發問：“陳懷森你選哪個？”

好像是用這種方式暗戳戳地讓陳懷森在她和戴梔之間做選擇一般，她視線片刻不離地落在陳懷森身上。

“第二個。”毫無意外地，陳懷森和戴梔選了同一個圖案，餘夢婕臉上表情有些繃不住，低低應了一聲，把頭轉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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