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石區域永遠是最熱鬧的, 不僅僅是為了看熱鬧。如果出綠後，購買石料者願意轉賣, 旁人可以競相出價購買。當然，也包括當場解出的玉石。

這一塊毛料價格中等, 品相不錯, 圍觀者不由議論紛紛。

一刀下去, 一片綠油油。

“漲了？”

“這麽大一片, 要是後面還是玉，也不算虧。”

玉色中等偏上，屬於高等玉石。

“那可不一定，如果後面都是石頭, 就賭垮了。”

“繼續切。”

解石者用詢問的目光看向莫凡，莫凡點點頭。

又一刀下去, 仍是綠意。

“起碼沒有賭垮。”

“不過這玉的種類有些一般，看來漲不了了。”

“不虧也算漲了。”

“……”

邊上有人試探著出價，莫凡搖頭拒絕, 對解石工作人員說，“全部切開。”

最終,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大塊綠翡。

“這絕對是漲了。”

“恭喜恭喜。”

“等等，看那是什麽？！”

有人提出疑問，賭石坊的解石工人細細查看, 面露可惜之色。

玉色種類上乘，可惜中間有一條細細的裂紋，使之大打折扣。有這條裂紋存在, 想要做大件玉器怕是不行了。

“可惜了。”

“竟然有裂紋，原本該是漲的。”

“只是做小件的話，也不虧。”

王俊輝卻是整個人驚住了。

怎麽會這樣？他看的時候明明沒有的。

他大聲道，“這不可能，這條裂紋不應該存在的！”

王俊輝轉頭看向解石工人，“是不是你？！你把玉切壞了！一定是的，本來這裏不該有裂紋的。”

沒有人不介意別人否定自己工作能力的。解石工人聽到王俊輝的汙蔑，怒意上臉，“你個混小子，別胡說。我在這裏幹了十幾年了，從未出過錯。倒是你，我從來沒見過，別不是來騙人的吧。”

解石工人的聲譽極其重要，解的玉多，損傷越少，願意去他那裏解石的人就越多。人一多，這提成就高了。

不管是為利益，還是自己的名聲，解石工人都不容許他人汙蔑自己。

解石工人長得高大硬朗，怒氣上來時，頗有幾分兇悍。王俊輝見得最多的不過是一群慣於做表面功夫的人，何曾見過別人這般情緒外露，當場嚇得面色發白。

他在腦中問道，“001，為什麽玉石會多出一條裂紋？”

001同樣困惑，“這是不可能的，即使是解石工人的失誤，按照他的步驟，也不會有這麽長一條裂紋。”

一人一系統茫然，莫凡卻暗暗笑了。

果然，001沒有發現他做的手腳。

解石工人已經在跟圍觀者解釋了，甚至逼迫王俊輝給出一個玉石不該有裂紋的理由。

王俊輝說不出話來。

他怎麽可能說是自己親眼所見的呢？就算是親眼所見，會有人願意相信他嗎？

他看向自己身側新認識的男人，宋頌予的眼中已經有了懷疑。

如果裂紋一出現，王俊輝大大方方承認自己的失誤，宋頌予只會覺得王俊輝是一個勇於承擔的人。但之後王俊輝方寸大亂，暴=露本性的行為，令宋頌予的好感降低了。

同時減少的，還有他系統商城內的積分。

莫凡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他看到系統商城版面了。

光環系統是沒有系統商城的，對方的世界之力大多給了自己孕養魂體，只拿走一小部分。001則不然。

隨著魂體的強大，莫凡對世界之力的理解也越發深刻。系統商城所謂的積分，不過是用來計量世界之力的手段。真正用來購買的，是王俊輝獲得的世界之力。

而世界之力，既然莫凡能夠從自家男人手中拿到，那麽王俊輝自然也能從別的男人那裏拿到。這就是001所謂的好感度積分加成。

一個世界中，任何一個生物身上都會附帶世界之力，這才能夠得以不被世界規則排斥。只不過，這份世界之力的大小有多有少罷了。

莫凡溫聲對解石工人道，“我相信你。”邊說，邊拿出支票本就要把對方這次的酬勞結算清楚。

解石工人卻推拒了，“您願意相信我，這比什麽都重要，這個錢我就不要了。”

莫凡卻堅持要給，解石工人也便沒有再推脫。

有莫凡的支持，少數圍觀者眼中的異樣淡去幾分。

王俊輝彼時只是一個初得系統的普通人。在這群大老板眼中，也就是一個跟自己手底下的員工差不多的人物。沒什麽錢，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來賭石。

大概是想碰碰運氣？喜歡投機取巧的人他們見的多了，這件事中，顯然莫凡更為可信。而且，他們自然更願意相信解石工人。

這群老板有不少經常會來這裏玩兩把，對解石工人，他們有一定的了解，甚至很多人都會專門讓對方來解。

解石工人在賭石坊的聲譽並不低。

王俊輝失神間，莫凡已經來到了他面前，“我記得你說過，如果賭垮了，就自己承擔？”

“可是這沒有垮。”王俊輝蒼白著臉，臉上的紅潤已經消失了。

“對我來說，不漲就是垮。我也不多要，你給我這塊石頭的錢，我把這塊玉給你。”

興許一般人見到莫凡這樣的行為，會以為莫凡是在為難對方。但莫凡已經說了，這是王俊輝自己提出來的。而且，就算真的付了石料的錢，也說不上虧。

“我、我，我沒有這麽多錢。”一想到毛料的價格，王俊輝頓時慌了。

莫凡雖然掛著溫和的笑，但王俊輝卻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一種壓力。如果自己不把錢給對方，一定會更慘。

“你可以把它賣了。”

話剛落，身邊就有老板出價，價格比這塊毛料的購買價低了四分之一。

王俊輝搖頭，“不行，這太少了。”

“不少了，這塊玉雖然大，但有裂紋，品相只能說好一些，不算極品。”

“對，如果你剛第一刀的時候賣，說不定我還願意多出四分之一，現在嘛……”自然是原價都不值了。

但是，那時候毛料的歸屬權並不在自己手上。

王俊輝看向宋頌予，尋求幫助，“您不是珠寶公司的副總嗎？這塊玉您要不要？我就按照毛料價給你。”

宋頌予搖搖頭，“這塊玉的價值雖然有毛料這麽多，但加工費人工費算上，最後只能說不賺不賠，還要花費資源，不值得。”

“您不是說要我幫您看毛料嗎？只要您願意買下來，我就免費幫您看。”

如果沒有這件事，宋頌予自然願意，但現在看來，王俊輝的人品沒有他想象中的好。雖說有些真才實學，但掌眼也有失誤的時候，找他還不如找元老輩。也許他出的錢會多一些，但靠譜些。

王俊輝從未經歷過這樣大的場面以及交易金額，有些亂了。如果是平時，他不會這般口不避諱。

001在腦中對王俊輝做出警告，讓對方不要太過於降低自身形象，王俊輝卻顧不上了。

如果沒有人願意出更高的價格，他就要貼上自己的錢了。

對了，他可以解石來還錢啊！

001的警告還是有作用的，他平靜下來，“莫先生，能不能等一會，我想要用自己解出的玉石來換。”

“行啊。”莫凡十分大方。

這下子，這群老板也不賭石了，都圍在王俊輝身邊看對方如何逆轉局面。

從賭石坊員工的口中，他們已經得知，王俊輝並不是經常出沒於古玩街的掌眼，而是今天剛來的陌生人。

王俊輝美容後皮膚白皙不少，他本來年紀就不大，這樣一來，顯得他更小了。而掌眼年齡越大，越容易得到信任。老板們大多不看好王俊輝。

淩棨覺得自己真是越來越不想像自己了，他竟然覺得莫凡使壞的樣子特別的迷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莫凡一向對自己的男人不設防，感覺到對方越來越近的呼吸，轉頭想要說什麽，卻正好擦過對方湊近的唇瓣。

淩棨呆住了。

他像個毛頭小子一般，心跳劇烈跳動起來。用了極大的意志力，才沒有放任自己的手去觸碰那一片接觸的柔軟。

莫凡就自然得多。他楞了楞，看了淩棨一眼，就又轉了回去。

兩人並沒有跟隨大部隊去圍觀，身邊沒有人，是以也就沒有看到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

淩棨終於從美好中回過神來，盯著莫凡平淡的側臉微微洩氣。

對方看起來並不十分在意，是因為對自己沒感覺，還是習慣了？

雖然淩棨從莫凡的資料中沒有看到任何男女與之過於來往密切，還是忍不住亂想了。

如果真的要瞞一件事，又不十分重要，不一定就是瞞不住的。他是不是應該把小凡查的更詳細些？

不行，這樣小凡一定會不高興的。而且，比起調查，他更願意對方親自告訴他自己的經歷。

“小凡。”

“嗯。”莫凡頭都不帶轉一下的。

“我會負責的。”

“啊？”莫凡驚詫地看他。

“就是，剛剛我親到了你，我會負責的。不會白白吃你豆腐。”有了名分，就可以光明正大吃豆腐了。

一想到兩人在一起後的美好生活，淩棨頓時向往。

莫凡看著淩棨腦中上演大戲的模樣，忍不住扶額。

想要追個人都這麽別扭。

與之想法相反的，卻是心中絲絲的甜意。

如果系統在莫凡身邊，一定會說兩人又在調=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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