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往後看了一眼, 不甘地離去了。離去前，莫凡似乎能夠看到貓眼中人性化的情緒。

它對莫凡說, 等它。

魏霽霖剛要出手，就聽到另外一夥人的聲音, 因此, 他沒有去追跑走的黑貓。

來的是人, 莫凡已經“聞”到人氣了。

守夜的時候, 魏霽霖給他“餵過食”，莫凡倒是沒有特別的感覺。

“是魏家小子。”

有些熟悉的中年音傳來，魏霽霖眼中的厲色退去。

是認識的人。

來人是張家一系的天師，也是張曉天的族人。

雙方打過招呼, 領頭的人問道，“魏家小子也是來山上找那東西的？”

魏霽霖點頭, 問道，“幾位叔伯有什麽發現嗎？”

至於對方為什麽在這裏，就不是魏霽霖關心的事了。

“我們剛剛追隨一只黑貓到這, 就碰上了你們。”

說話的動靜間，帳篷裏的人也醒了。張曉天見到來人, 叫了聲，“張伯。”

“曉天你也在這？”

“嗯，我跟巍哥一起來的。”

李勁他是認識的, 但魏霽霖身邊的少年張伯看著很是眼生。

如果是原主，一定會被對方看出身上氣息的不尋常。但現在這具身體的主人是莫凡，只要他想, 就沒人可以看出他的真身。

張伯見莫凡只是一個普通人，便沒有多問。看一眼，就移開了目光。

“剛我們看到那只黑貓了。這只黑貓跟這次的案件有關？”

張伯肅容道，“我們在一個山洞看到了被黑貓咬過的屍體，而且是啃噬過，殘缺的軀體。”

如果不是黑貓食量不大，恐怕就是那一點，也要消失了。怪不得一直找不到失蹤人口，原來已經進了黑貓的肚子。

“不知道張伯能不能帶我們去那個山洞看看？”

“這個沒問題。”

夜晚對他們的視覺完全起不到阻礙作用，幾人收拾了下東西，就跟著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山洞離這不遠，大概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幾人就到了。

洞口不大，還有很多植株覆蓋。若非偶然，他們還發現不了。

洞內，滴滴答答的水聲回蕩，沿著洞壁傳出來。洞口僅容一人通過，大家挨個往裏走。

越往裏，潮濕的味道越重，其中還夾雜著肉塊腐爛的味道。

到底，是一口井口大小的泉眼。清泉從鐘乳石上慢慢下落，滴入水中。一圈圈漣漪擴散，在撞到巖石後，又往回而去，與擴散開的波紋相撞，消散於無形。

而那具屍體，就在泉邊。

“魏家小子，你看看山洞，是否別有玄機？”

魏霽霖陣法造詣極高，就是他們這些長者也自愧不如。

魏霽霖頷首，沿著不大的山洞來回走動。

更恐怖的場景在場的人都見過，不過一具腐爛殘缺的身體，眾人俱都沒有在意。令李勁跟張曉天驚訝的是，看起來脆弱的莫凡，竟然也是面不改色的模樣。

想到對方爬山時的氣定神閑，不由感慨人不可貌相。

不一會，魏霽霖走回人群中，“這是一種失傳已久的陣法，可以靠死氣壯大鬼物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這裏有鬼物？”張伯問道。

魏霽霖肯定點頭。這裏有鬼物活動的痕跡。

“可是，這個地方很偏，又哪來的死氣？”說完，他腦中靈光一閃，“黑貓？！”

說完，他又喃喃自語，“一定是這樣的，黑貓把人引過來，然後將死氣供給那只鬼物，屍體就留給它自己用。”

身後人附和道，“這樣說來，就是一起鬼物跟邪祟生物共同行兇的案件。”

魏霽霖等幾人說完，才開口道，“這個陣法只能給縛地靈使用，這只鬼物肯定就在附近。”

這下，山洞中的人都警惕起來。

“它躲起來了。”魏霽霖肯定道。

即使它修為較之其他鬼物高深些，但面對他們這麽多人，幾乎沒有勝算。更何況，它已經聞到同類的氣息，而且，對方比它強，是跟人類一夥的。

鬼助人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情況，它也就沒有多想。

“我試試？”

一個羞怯的聲音在洞內響起，一時間，眾人的眼光都放在場中精致可愛的少年身上。

魏霽霖解釋了一句，“小凡是陰陽眼。”

張伯恍然，“怪不得。”

既然洞內沒有，那就是在洞外了。

莫凡一行四人往洞外去，將張伯的隊伍留在了洞內。若是鬼物在他們出去後，又進了洞，不就找不到了？

“我看到它了。”莫凡對魏霽霖指了個方向，果真，一個穿著夏季服裝的少女蹲在那，直直望著他們。

少女開口道，“我已經報仇了，你們要殺就殺吧。”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解脫，身上的怨氣已經消散地差不多了。但殺孽已經造成，身上的煞氣卻濃郁非常。

魏霽霖上前一步，正要動手，莫凡伸手攔住了他，“我能問一下，你為什麽要殺他們嗎？”

故事很簡單，就是一個內向的少女，在跟班級組織的露營出去時，被幾個男生騙到山洞，淩=辱致死的一件事。

但是，那樣的死法，對一個未成年的少女來說，是絕望到極點的。

天道有因，就有果，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即使少女不出手，那幾人也會受到相應的懲罰。少女的行為，只會讓自己徒增罪孽。

“我們能夠度化她嗎？”莫凡轉頭問魏霽霖。

一般遇到惡鬼，他們都是直接打散魂魄的。聽到莫凡的問話，魏霽霖頓了頓，說道，“可以，但是她會在地獄受到相應的刑法後，才能投胎。”

如果鬼物沒有了惡念，他們可以超度它們。但一般他們不會這麽做。超度是一件極其消耗法力的時，而且即使放過了對方，它們也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你願意嗎？”莫凡朝少女問道。

少女楞了楞，才道，“你們不殺我？”

“我們可以超度你，但去了陰界，你要承擔自己的因果。”莫凡認真道。

“我願意。”少女想也不想道。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鬼也不例外。少女不想死，即使可能需要承擔對她來說極其痛苦的刑法。

莫凡又轉過頭眼巴巴看著魏霽霖。他不會超度。

魏霽霖嘆口氣，念起咒來。

身後兩人互看一眼，這麽簡單就解決了？他們還以為會有一場大戰呢？

突然，莫凡問道，“那只貓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少女搖頭，“我變成鬼後，它就突然出現在我身邊說要幫我。我不能離開這裏，都是它幫我抓的人。”

莫凡見少女並不知曉黑貓來源，也就沒有再問。

洞內的天師感應到外面的超度法力，紛紛從洞內出來。詢問了李勁跟張曉天，才知道，這是少年的主意。

太善良了。

幾位天師不由想到。

他們見過太多偽善的鬼怪，它們往往會趁他們念超度咒時反擊。是以，後來見到，都是直接動手，不做多餘的動作。

這幾乎成了界內約定俗成的事。

不過，少女最終都是一臉平和，只在消散前，對莫凡說了一聲“謝謝”。

既然事情已經解決，幾人也沒有留在這裏的意思，趁夜下了山。回到本市，天已經泛白。

“要不要在外面吃點早飯？”

將另外兩人送回去，魏霽霖問莫凡道。

“你不困嗎？”莫凡關心道。

“還行，”魏霽霖隨口道，“早飯也是要吃的。”

“那就吃了再睡。”

周末，早餐店的人比較少。魏霽霖將車停好，帶莫凡去了一家自己常吃的店。

他房子附近有很多店鋪，這家是最符合他口味的。

幾乎是將所有的早點挨個叫了一遍，又點了兩碗豆漿，魏霽霖將蒸籠往莫凡的方向推了推，“嘗一下？”

“嗯，好吃。”

兩個男生，雖然叫的有點多，但胃口大的也不是吃不下，屬於正常的食量。

吃過早點，魏霽霖簡單洗了個澡，抱著莫凡，幾乎剛閉眼就睡了過去。

一夜沒睡，又耗費太多法力，他已經很累了。

莫凡看見男人眼下的青影，湊上去親了親，也閉上眼。其實他不需要睡眠，但他喜歡呆在男人身邊，這讓他覺得很舒適。

這一覺，直睡到下午一點多。

莫凡趴在男人懷裏說，“我給你做了飯。”

魏霽霖沒有立刻起床，而是親了親少年的臉頰，問道，“什麽時候去做的？”

“中午十一點。對不起，我看你睡得太香，就沒有跟你說。”莫凡乖乖認錯。

“嗯。”魏霽霖也沒計較。少年離開的時候他有感應到，還是在確定了少年就在屋內後，才又睡過去的。

少年擡起臉，親了親他，“說好的。”

“餓嗎？”魏霽霖摸摸他的頭，問了句。

莫凡搖搖頭，“你先吃飯。”

每次“餵食”，魏霽霖都要磨蹭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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