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醒來, 魏霽霖睜開眼，眼中還帶著點醒後的迷糊。一摸邊上的位置, 空蕩蕩的，頓時清醒了。

薄透的紗根本擋不住早上的烈陽, 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床上。

魏霽霖心中一慌, 暗惱自己只顧著晚上讓那人可以修煉, 忘記早上的陽光對莫凡來說, 並不好。

突然，門把一動，門被打開了。魏霽霖心中一動，朝門邊看去。

在他家中的, 也就一只鬼。

果然，莫凡正開門從外邊進來。不過沒走兩步, 他就停住了。

莫凡不畏懼陽光，但也不喜歡陽光照在身上的感覺。雖說沒有傷害，卻也不好受。

“你醒了？”少年微微笑起來, “我做了早飯。”

魏霽霖先從床上起來，將窗簾密密合合地拉起來, 這才走到少年身邊，將人抱進懷中。

“我以為你走了。”

“啊，早上有點難受, 我就起來了。”

魏霽霖越發愧疚，夏天的太陽升的早，少年想必早早就被鬧醒了。為了不打擾自己, 硬生生地一個人等到了現在。

想到少年可能蹲坐在某個陰暗的角落中，等著自己醒來，魏霽霖就是一陣心疼。

“對不起，是我不好，沒有註意到這些，以後不會了。”魏霽霖在少年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沒有關系，是我要跟你回來的。”少年一派天真的說。仿佛魏霽霖不管對他做什麽，他都能接受。

魏霽霖眸色一深，落在少年背脊上的手微微發緊，“以後有什麽事都要跟我說好嗎？喜歡的，不喜歡的。你要知道，就算你沒有想要跟我回來，我也會把你帶回來的。

所以，不需要這樣。你喜歡做什麽就去做，覺得我哪裏做的不好就直接說，我會改的。我跟你一樣，也希望你能跟我回來。”

“真的嗎？”少年音色雀躍。

“當然。”

“其實我也沒有只顧著等你醒，我還做了早飯。人類是要吃飯的，早飯我都是看著書上做的，也不知道味道怎麽樣。你去嘗嘗好不好吃？”少年從魏霽霖懷中出來，期盼地看他。

突然空下來的懷抱讓魏霽霖不適應了一瞬，隨即，他馬上接道，“好。”

拉著少年陪自己進衛生間洗漱，魏霽霖對著鏡子中的少年道，“以後走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好嗎？我會擔心你。就像今天，我醒來發現你突然不見了，你知道我有多著急嗎？”

少年立刻乖乖低頭認錯，“對不起。”

“那以後你要怎麽做？”

“以後我去哪裏都會跟你說的。”

“如果我正在忙，或者也像今天一樣在睡覺呢？”

“我會跟你說。”

“如果我不在你身邊怎麽辦？”

“那我就找到你，再跟你說。”少年呆楞楞道。

魏霽霖失笑，大掌揉了揉少年的發頂，“就算離開我的視線，也要跟我說一聲。”

“好。”

魏霽霖這才滿意，帶著少年走下樓。

餐桌上放著一大盆粥。少年不清楚魏霽霖的食量，煮了將近一鍋。從這裏望進廚房，還能看到流理臺上一本花花綠綠的冊子。

應該是少年從自己書房翻出來的食譜。

“謝謝小凡。”魏霽霖給自己盛了一碗，喝一口道，“很好吃。”

“真的嗎？”少年好奇地看他一眼，又看了眼綠油油的粥食。

魏霽霖興致上來，招呼少年道，“小凡要不要試試？”

修成人形的鬼物，也是可以像人一樣吃東西的。

房間都被拉上了窗簾，而屋子裏開著燈。要是被人看到魏霽霖的行為，只怕要說上一句浪費。

差不差電費是一回事，但節約是一種美德。

“誒？我可以吃嗎？”少年就是一只新生的懵懂鬼物。除了出現的時間久一點，大概沒怎麽接觸過人氣，看起來像個未經世事的小孩。

“可以。”

說著，魏霽霖用自己的勺子舀了一勺粥，遞到莫凡嘴邊。莫凡下意識地學著魏霽霖的樣子，張口吃了下去。

櫻粉的唇張開，露出內裏艷紅的舌尖。一眨眼，又消失不見。

魏霽霖的目光落在少年咀嚼的嘴上，身體隱隱發熱。

剛剛少年就是這樣張口咬住了他用過的湯勺。

魏霽霖瞥了眼手中的勺子，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起粥來。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的眉眼，都是帶笑的。

然而，少年顯然觀察地沒有這麽仔細。

“好吃。”莫凡吃完，又眼巴巴地看著魏霽霖。

魏霽霖也不提給他重新準備碗筷，就這麽你一勺，我一勺的，將粥喝了大半。

“喜歡吃？”魏霽霖用紙巾擦拭少年柔軟的唇瓣。指腹從嘴角一擦而過，他不著痕跡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嗯，”少年眼睛發亮道，“好吃。”

“既然好吃，以後我就做給你吃。”

“啊？”少年木楞楞道，“可是，這個是我做的。”

為什麽要你做給我吃？

“怎麽？擔心我做的不好吃嗎？”

莫凡下意識地搖頭。

“以後我給你做吃的，但是你不能偷偷從床上跑走。好嗎？”

“好。”莫凡被魏霽霖的溫柔弄得恍恍惚惚，應承了下來。

誒？可是他沒有從床上跑走啊。

化形需要消耗自身的鬼氣，因此，大多數時候，莫凡都保持不可見狀態。不過沒關系，他有一個天師男友，壓根不需要擔心對方會不會看不見他。

於是，室內經常會看到某些東西在空中飄來飄去的場景。要是有人在場，怕是會嚇得不輕。

接過莫凡倒過來的水，魏霽霖放下手中的資料，無奈道，“說了不需要你幫我做什麽。”

“可是我想要幫你。”

“你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就是幫我了。你這樣跑來跑去，反而會分散我的註意力。”少年一動，他就克制不住自己的眼神朝對方飄過去。

“對不起。”莫凡道歉。

也許，他都不知道自己哪裏做的不對。只是覺得，既然男人說自己分散註意力，就是不好的行為。

“不要總是把對不起掛在嘴邊，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了，就親我一下作為補償。”魏霽霖一本正經道。

誒？莫凡歪頭朝拉著自己坐在腿上的男人看去。

他很喜歡跟男人接觸，所以不反感對方親近自己的舉止。比如，魏霽霖總會摸一摸他的頭，抱一抱他，或者像現在這樣，將他整個人環住。

魏霽霖坦然地回望他，一點也沒有吃少年豆腐的負罪感。

因為靠得近，他清楚地看到少年纖長的婕羽來回煽動幾下，冰涼的氣息靠近，一個冰冰涼涼的吻落在唇上。

陽氣控制不住地朝少年湧去，少年似乎嚇了一跳，立刻往後退去。

他沒有想要吸對方陽氣的意思。

魏霽霖的大掌立刻托住少年的後腦勺，反被動為主動，與少年的冰涼不同的熾熱唇舌瞬間侵=占了少年的口腔。

魏霽霖從來不知道，自己是這樣一個控制力低下的人。

“飽了嗎？”男人的聲音沙啞低沈，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就好比是一大股濃郁的陽氣，莫凡陶醉地吸了一口。馬上，他又回過神，不好意思地微微低頭，連耳根都紅了。

“嗯？”魏霽霖沒有得到回答，靠近問道，“飽了嗎？”

原來對方是在給他餵食嗎？

人類的食物他雖然可以吃，但並沒有飽腹作用。他的饑餓來源不在於身體，而在於靈魂。畢竟，他本沒有身體。

“飽、飽了。”

靜坐了會，少年不好意思道，“巍、巍……”

“魏霽霖，”男人立刻道，“這麽快就把我名字忘了嗎？”

“魏霽霖。”莫凡連名帶姓地念出來。

說起來，魏霽霖還沒有跟莫凡說過自己的名字，巍這個姓還是在幾人交談時聽到的。

“對不起。”少年吶吶道。

“對不起要怎麽做？”

少年飛快地擡眼瞥他一眼，在魏霽霖唇上親了一口。就像是一只膽怯的小兔子，留下一個個濕潤潤的吻後，又縮了回去。

“你叫我是想跟我說什麽嗎？”魏霽霖問道。

莫凡輕輕動了動身體，小聲道，“你的皮帶，擱到我了。”

魏霽霖將頭抵在少年肩膀上，悶悶笑了聲，才道，“不是皮帶。”

“那是什麽？”少年求知欲旺盛道。

“以後你就知道了。”

“嗯？”少年好奇地扭頭，想要往下看去，卻被男人掰著腦袋跟他一起看資料。

“陪我看會書。”

“哦。”雖然有點不舒服，但躺在對方懷裏的感覺太舒服。這點小瑕疵，就忽略了吧。

魏霽霖今天沒有去學校。將少年帶回來的第二天，就把對方留在家裏，魏霽霖做不到。

不僅是因為他擔心少年一個人呆在家裏會不放心，更重要的是，他也不想離開少年太遠。

如果，少年突然走了怎麽辦？

於是，很少逃課的魏霽霖第一次缺席，別提那些同學有多驚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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