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斯肅容道, “在下羅斯。”

“莫凡。”莫凡從容不迫道。

單是這份氣度，就不是他上一個面對的幻師能比的。

羅斯看不出莫凡深淺, 明白這場比鬥勝負未知。如果不把真本事使出來，想要贏恐怕難上加難。

不同於莫澤與對方比鬥時的華麗, 莫凡使用的術法更為質樸, 卻又威力驚人。起碼, 羅斯看起來, 頗有幾分狼狽。

莫凡倒不是為了莫澤出氣，只是對方借用幻術羞辱莫澤，不就是羞辱整個幻界嗎？莫凡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

羅斯心中暗暗發苦。早知道如此，他就不戲弄於那個小幻師了。莫凡的幻術威力驚人, 卻又每每在他能夠化解的範圍內，只是想要化解, 並不輕松。

當然，莫凡只要帶給對方這樣一個觀感就夠了，他沒有對方的惡趣味, 與一個修為低於自己的幻師周旋。因此，很快, 羅斯便敗落在莫凡手下。

羅斯苦笑道，“多謝閣下手下留情，在幻術修煉上, 在下確實比之不上。”

這一聲大師，羅斯叫的心服口服。

異域來使一行人，負責帶隊的雖然是另一個高壯的青年, 但拿主意的一直是羅斯。見羅斯都這樣說了，他也就咽下了口中的話。

“哈哈，好好好，果然是莫凡大師。”王帝對下臺來的莫凡恭維一句，轉而對羅斯詢問道，“羅斯公子，是否還要繼續？”

羅斯搖搖頭。

“既然如此，不如稍作休息，在我王宮花園逛一逛？朕準備了豐盛的晚宴，到時一起享用如何？”

羅斯敗的徹底，哪還有赴宴的心思，他拒絕道，“多謝王帝大人，但我們已經打算今晚啟程回族，恐怕要辜負王帝大人的美意了。”

“那真是太遺憾了。”王帝口中這樣說道，語氣中卻帶著得意。

羅斯他們本來就目的不純，見此也不好多說什麽，跟王帝告辭離開。

羅斯離開前，特別想要跟莫凡交流一番，但比鬥結束後，莫凡就回到溟釋身邊。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過去。

不知為何，他覺得，對方在阻止自己接近莫凡。

異域來使已經離宮，晚宴還是照常地舉行了，慶祝大敗異域幻師。

王帝問道，“莫凡大師立下大功，可有想要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滿足大師。”

他也不自稱“朕”了，借此拉進兩人的關系。

“陛下，這是作為幻師，應盡的職責。”莫凡謙遜道。

“可不能這樣說，”王帝搖頭，“大師自認是做了該做的事，但對整個王城，整個大陸而言，大師所做的，可不僅僅是打敗一個異域幻師這麽簡單的事。”

莫凡明白王帝的意思，笑笑沒有說話。

“既然大師不需要，那我就將此功勞歸在大師所在的家族如何？”

莫凡沒有想到這一點，怔了下，沒有拒絕，變相地答應了。

“哈哈哈，那我明日便擬旨，今日大家就盡情享樂吧。”後面半句話，是在在座飲宴者說的。

座下眾人紛紛起身，朝王帝敬酒應“是”。

除了莫澤之外的幻師，對自己來到王城卻一事無成的情況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莫凡的存在本就是對他們的打擊，若是真的在意，都不需要繼續修習幻術了。

終其此生，他們都無法達到對方的境地。因此，一眾人說說笑笑，為莫凡打敗羅斯而痛快暢飲。

莫澤則不然。他坐在案上，略顯失落。邊上的幻師跟他說話，也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那幻師也就不再湊過去。

呵，真以為自己能跟莫凡大師比不成？他們對他和善，也不過是看在同為幻師，對方實力又出眾的份上。

距離上一次見到莫澤，對方的境界看起來可沒有提升多少。按照這個勢頭下去，被超越，不過是遲早的事。

*****

王城私人比鬥臺。

溟幻宗的崛起，讓幻術重新在大陸煥發生機，不少老舊的隱世家族也紛紛冒出水。

晚宴後，第二日，莫凡正要離去，卻接到了對方的邀戰函。

這些所謂的隱世家族，在幻界危機時不出面，如今幻界危機已除，新生代血液生機勃勃，又開始跑出來找存在感。

知道莫凡在王宮，邀戰函直接發給了王帝。莫凡還是從對方手上拿到的一大疊燙金帖。

王帝並不知道他拿到的是什麽東西，送信人指名交給莫凡，王帝不敢私拆，直接命人送了過去。

邀戰函定的地點，就是莫凡現在所在的地方。

邀戰函上附有對方的念力，在有跡可循的情況下，莫凡直接告知對方他給出的時間地點，過時不候。

“你說，你要一個人挑戰我們所有人？”老者顫顫巍巍不敢置信道。

“怎麽？你們不敢？”自信的少年語帶輕蔑，熠熠生輝。

“敢！怎麽不敢！？就怕你輸了，用這個當借口。”其中一個青年嗤笑道。

真以為自己天下無敵，能以一敵多不成？

“既然我有膽應承，自然願意承擔結果。只是，你們就這麽篤定我會輸？”

莫凡懶得跟這群虛偽的人周旋，幹脆利落地讓他們一起進行比鬥。他可不耐煩一個個地跟他們比過去。

“還比不比？我趕著會雪峰。”莫凡不耐煩道。

老者被氣得不輕，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這群隱世家族的弟子心比天高，自以為是天縱奇才。一個沒有古幻術傳承的少年，如何比得上他們從小的熏陶？

然而，莫凡只用了幾秒，就結束了比鬥。

他跳下臺來，不再看臺上陷入幻境不可自拔、敵我不分的幻師們，在一眾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走出比鬥場。

他留下的念力，足以支撐到比鬥結束。也許，更快一些。

明知少年的離場不符合規矩，卻沒有一人阻攔他。勝負高低，一眼便知。

“師父，我們回雪峰。”

“好。”溟釋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師父，這次回去，我就陪著你不出來了好不好？我們一直生活在一起。”

如果只是生活在一起的話？

沒有別人會分散小凡的註意力，雪峰之巔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相依相偎。腦海中描繪的場景太過美好，溟釋千年未變的嘴角也不由上揚了幾分。

******

溟幻宗漸漸壯大，莫族也一躍成為幻界最為強大的家族。有溟幻宗的庇佑，別的家族就是想要打壓對方，也要掂量掂量自己。

讓莫凡驚訝的是，他偶然救出的那對兄妹修為進益飛快，儼然已經成為宗內年輕一代的支柱，新入宗弟子的領袖。而因為莫凡的恩情，兩人忠心耿耿，為宗派的發展盡心竭力。

莫凡跟隨溟釋修習，過上幾年就會前往家族探望一次。畢竟莫父莫母尚在世，他不能不管不顧的。

莫父莫母心有不忍，希望莫凡能夠回到家族修習。雖說溟釋是一個千年難求的師父，但他們更想要每天能夠見到自己孩子的面，而不是幾年才能見到一次。

明明，莫凡如今是幻界除溟釋之外的最強者，壓根沒有必要跟著對方待在荒無人煙極度冰寒的雪峰之巔。

莫凡心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讓溟釋幫著使了個法子，令莫母再次受孕。

幻師的壽命普遍比普通人長，但隨著而來的，是比普通人低的生育力。所以，至今他們只有莫凡這麽一個孩子。

新生命的出現終於轉移了莫父莫母的註意力，即使他們想要讓莫凡回來的念頭還是沒有消散，但小兒子的存在，使得他們的念想也不再那麽強烈，任由莫凡追求“大道”去了。

只要莫凡每隔一段時間能來看他們一次就好。

而自異域來使退出大陸後，莫澤心中的裂痕加深，修習速度持續減緩，老人已經很久沒有主動出現在莫澤眼前。只有在莫澤呼喚老人時，才會應一聲。

老人是對莫澤徹底失望了。

幻界的發展越來越好，各式各樣的傑出青年出現在幻師們眼中。莫澤的光輝被一點點蓋去，泯然眾人。

他現在的修習速度，就連一般的幻師都比不上。而老人，似乎也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

直到後來，莫澤心中突地一松，仿佛某種聯系被斷開。他不安地呼喚老人，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連老人都離開了嗎？最後，又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昔日的雄圖壯志仿若水中月鏡中花，可望而不可即。莫澤覺得自己做了個夢，夢裏，他有數不清的機遇，廣闊的未來。功名利祿，光芒加身。

氣運之子身上的世界之力減弱，契約的約束力也就沒有那麽強了。

莫凡用了點手段聯系上老人，說可以幫助對方脫離莫澤的束縛。早對莫澤失望的老人，自然忙不疊地答應了。

******

“師父，我曾經說過，要打敗你。”經年後，少年眸中閃著躍躍欲試的光芒，對溟釋說道。

“我記得。”

“那你輸了，就要跟我在一起的。”

溟釋彎起眉眼，露出一個驚艷了時光的笑容，“好。”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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