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澤在莫凡靠近時, 便從老人口中猜到了對方的身份。更為可恨的是，對方修為竟高於他。

心中一時氣憤, 目光中便帶了情緒。因此，莫澤的存在幾乎立刻被莫凡察覺, 才會有莫凡接下來看到的一幕。

然而只一眼, 莫凡便移開了視線。

從感覺到對方的註視, 到移開目光, 莫凡臉上的表情自始至終都是淡淡的，倒顯得莫澤過於狼狽。

雖說才來一天，他可聽說，莫澤在小鎮混的風生水起。在莫族, 更是青年輩中的引領人物。這不，他已經收到不少打量敵視的目光？

管家心中不平, 莫凡才該是青少年輩中值得欽慕的人物，一個庶子，何德何能？正要上前說些什麽, 卻被莫凡隱晦攔住。

不過是簇擁者對於威脅自己所擁護人的敵視，族會一過, 孰優孰劣，一看便知。

這不也正說明，他們對莫澤的信任程度不夠高嗎？自己一出現, 就引起了對方的不安。

莫凡有信心勝過莫澤，但氣運之子不是常人，指不定就會有意想不到的情況發生。因此, 即使有把握，這些年來他也沒有放松過對莫澤動態的掌握。

輕敵是最要不得的。

“餵，聽說你一直在外面跟著別的幻師修習幻術？”人群中一個少年走出，朝莫凡喊道，語氣中不無嘲諷。似乎是在說，跟別人修習幻術又如何？難道你的幻術境界就比我們高很多嗎？

少年名叫莫銳，是莫澤的忠實擁護者之一。

莫凡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敵意，笑著點點頭。倒是少年，經歷不多，極少遇到這樣的情況，不由紅了臉。

他赤紅著臉，聲音不由提高，以此來掩飾自己的窘迫，“不如我們比一下如何？正好看看這外面的幻師，有沒有比族中長輩教得好。”

溟釋親自指導，即使是如今幻界聲名最盛的幻師，也不敢與之相比較。但莫瑞只知道莫凡拜了一個幻師為師，卻不知道對方姓甚名誰。

莫凡少時離家，而修煉場上多是同齡甚至比莫凡小的少年。他們依稀記得小時候，的確是有過一次莫名其妙的收徒儀式，只是他們連對方的人都沒見到，自然記得不是很清楚。

加上那時候年紀小，記憶漸漸模糊，已然忘記，當時的他們，一個個是如何雀躍地憧憬著。

管家在莫凡攔住他後，大概明白莫凡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垂手站在莫凡身後，聽由莫凡自己解決眼前的情況。

“好啊。”莫凡依舊是笑盈盈的模樣。

莫銳梗著脖子道，“你想怎麽比？”

“就按你們平時的比鬥法子來就好。”

“哼，”少年傲嬌地哼一聲，“那你到時候輸了可不要怪我們欺負你。”

“自然不會。”莫凡很是和善道。

族中的少年大多心思單純，莫澤用實力和偽善的面孔讓大家臣服喜愛他。現在，莫凡就要用同樣的方法將這份崇拜轉移到他自己身上。

一個嫡子，一個庶子，在嫡庶分明的階級，選擇哪一個，不言而喻。

莫銳既然敢這麽說話，在幻術修為上其實不比莫澤低多少。只是莫澤有內五境幻術加成，較之單純修煉外五境的子弟，自然更勝一籌。

聽到兩人要比鬥幻術，周圍的少年紛紛往修煉場邊緣退去，給兩人留出足夠的空間。

莫銳與莫凡相對而立，開口道，“你是客，你先來。”

莫凡嘴角一勾道，“我只是外出修習，久未歸家，怎麽能稱‘客’呢？我們可是同輩。”

莫銳一噎，磕磕巴巴道，“那、那你也許久沒有回來，我們總要讓著你一些。”

“那就謝謝了。”

莫凡燦然一笑，小臉上飛起一抹艷麗，看的眾人又是一呆。

“誰要你謝了。”莫銳扭頭。

莫凡沒有繼續說話，在暫作裁判的管家的示意下，擡手勾勒將要出手的幻術。

布置到一半，莫銳就明白，自己的幻術比不上對方。

他的眼中有黯然、沮喪，然而更多的，是遇到比自己強的同齡人的敬仰以及爭強之心。

莫凡一個響指，幻術褪去，做了個請的手勢。

即使明知道自己的幻術造詣不如對方，莫銳還是出手了。如果這麽一點挫折就要退卻，如何步入更高的層次？

見狀，莫凡暗中點頭。

看來，他拿莫族作為另一個起點的決定是正確的。莫族的少年子弟輩，有一顆強者之心。

比試的結果很明顯，不用管家宣布，就能看出，莫銳跟莫凡比起來，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好啦，我承認自己比不上你。之前，對不起了。”莫銳眼神躲閃，不去看莫凡，口中道歉。

“無事。”莫凡寬容道。

莫銳退回到人群中，莫凡站在場中高聲道，“我許久不曾歸家，對族中情況不甚了解，日後就麻煩大家多多照顧了。”

“大家都是同族，應該的，莫凡你太客氣了。”

“對啊，你要是有什麽不知道的，就來問我們好了，大家都是莫氏子弟，理應相互扶持。”

少年笑容溫暖，平易近人，長相又漂亮精致，輕易能引起他人好感，更妨論對方還擁有不低的幻術造詣。

不一會，莫凡身邊就圍了一圈人。

“真不知道你是怎麽修煉的，幻術竟然不必族中長老差。”

“聽說你修習的地方離族中很遠，不知道是在哪裏？”

“有空的時候我們也一起切磋下吧，說不定我就能突破自己的瓶頸了。”

都是活潑的少年，大家又都是同齡，放開芥蒂後，不由嘰嘰喳喳地說起來。

莫澤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莫凡回來前，對方站的位置應該是他的，可莫凡一回來，不過一場比鬥，一句話，就將自己多年的努力化為烏有。

莫澤暗暗握拳，垂下的眼中看不清神色。

管家朝對方所在的位置看一眼，不以為然地轉頭朝人群中耀眼的少年看去。

這才應該是天驕的模樣。

在管家看來，莫澤除了幻術修為高一些，甚至連實力最弱小的子弟都比不上。

莫族少年輩大多純良一心向上，也就莫澤喜歡將心思用在別的旁門左道上。

比起幻術造詣，莫族更註重族中子弟的品格。

受歡迎又如何？聲望高又如何？還不是看在他那一身實力上？族中的少年，大多是受了對方的蒙騙。

莫澤對待同齡一輩，可沒有旁的少年對他來的純粹。這一點，不只是管家，族中長輩都十分清楚。

但這是少年輩的事，長一輩不會摻和進去。現在莫凡回來，想必過不了多久，族中的孩子就能看清莫澤的真面目了。

“莫凡你這麽厲害，就是不知道跟莫澤比起來怎麽樣？”

“對對對，莫澤呢？不如讓兩人比試一番如何？”幻術切磋，在他們眼中是增進彼此感情的手段之一。還能從中獲益，兩全其美。

眾人朝不遠處的莫澤看去。

少年們見到新的夥伴，一時興奮忽略了莫澤，是人之常情，莫澤卻鉆了牛角尖。總歸，對方現在還只是一個少年，沒有成長為劇情中的那一個熟知人情往來的成熟青年。

莫澤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可以啊。”

莫凡卻拒絕了，“今天就不了，我還要跟管家爺爺在宅邸看一看，熟悉一下，省的在自己家迷了路。”

周圍的少年不由紛紛笑起來，也就沒有看到莫澤僵住的笑容。

“要不我們帶你去？”

“你們繼續修煉吧，管家爺爺帶我走一走就可以了。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少年們也不堅持，跟莫凡一一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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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長老們一個個忙碌著，一臉興奮。

莫族人員不算多，卻也是一個久遠的幻師家族。族中子弟不少，且分散在各地。

族人銳減，使得族中子弟的分支落足點不遠。即便如此，想要召回，也需要兩三天的時間。

族長用的是族中最高級別的傳信手段，這是只有關乎宗族生死存亡時，才會動用的。接到通知的族人，不管在做什麽，都需要立刻趕來主宅。

莫凡回來的第二天，族中就發生這麽大的事，若說跟他無關，沒有人會信。

而接到通知的族人俱是一臉驚訝。

他們離開主宅多年，阿年從未接到過嫡系的傳訊，幾乎都快要以為自己被主宅忘記了。今日，卻突然收到主宅來信，還是最高級別的雷霆傳訊，不由心中忐忑。

幻界沒落以來，族中安逸非常，怎麽會有危及宗族的情況發生？

從接到傳信到進入主宅，一群旁支心神難安。幸好族長沒有故意賣關子，言明這是一件對宗族大好之事，這才放下心靜靜等候。

族會。

參與族會的都是族中德高望重的一輩，旁支來人也是其中的決策者。然而，在見到主位上站著的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年時，不由面面相覷。

族長這是什麽意思？

然而，接下來，少年的話，卻讓他們無暇顧及這個問題，難以附加地震驚回蕩在腦海。

“關於修煉法門，到時候會有族長分派下去。各支中適齡的孩子，也可以送到主宅一起進行修煉。不過，在此之前，我希望各位能夠立下誓言，此生不背叛莫族。”

最後，莫凡總結道。

說完，他讓出主位，將剩餘的時間留給族長。莫凡的重心不在莫族，莫族只是順帶，所以由族長管理最好不過。

接下來的事，就不需要他參與了。他只要提供修煉法門，疑難處進行適當的指導就行。

經由族會，莫凡溟釋弟子的身份也在族中流傳開來。不過，這僅僅是族中互相交流的信息，不允許外傳。

溟釋避世足有上百年，若是突然出現一個自稱他弟子的幻師，也不知是福是禍。為節外生枝，族長特此聲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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