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願拜我為師？”

剛從傳送的眩暈中回過神, 莫凡便聽到頭頂傳來一個熟悉的男聲。

身體的異樣令他不由四顧，卻見自己正短手短腳地跪倒在地上。頭頂那個聲音再次詢問了一聲, “你可願拜我為師。”

頂著對方沈沈的氣勢，莫凡擡眼一看, 卻是身體一震, 伏下身去,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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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年難化的雪峰之巔, 少年一身單衣，卻似未曾受到影響。只見少年單手執劍，舞動間，一點點綠意從腳下蔓延, 不過一瞬，便已覆蓋整個地面。其上百花盛放, 樹木參天，鳥鳴獸叫，竟是從空無變幻出了一方仙境。

這便是幻術。

“師父, 你看我學的如何？”

“尚可。”

淡漠的聲音從一旁傳來，莫凡望去, 入目便是霜華那一張清冷的臉。

這個世界的主角攻，竟與上個世界的霜華擁有同一張面孔！

唯一令莫凡疑惑的是，這個世界他沒有接收到劇情。他知道自己是誰, 也知道面前的人是誰，原身拜師前的記憶俱在，卻獨獨沒有後續。就連系統, 也從未出現過一次。

從6歲拜入溟釋門下，至今十年，對方將他照顧的無微不至。溟釋對他不是沒有感覺的，只或許是跟對方千年來的冷情有關，溟釋對他總是克制而壓抑的。是以，他來到此地至今，跟溟釋的感情卻沒有有一點進展。

莫凡心裏微微嘆口氣。怎麽這個世界的男人又難搞起來？

關懷有之，關切有之，愛意有之，卻每每回避他。

“既已學成，你便回族去吧。”

莫凡詫異，“師父？”

“我隨你同去。”青年摸了摸少年的發頂，露出難見的溫柔模樣。

莫凡眉眼一彎，笑意盈盈道，“我就知道師父不是白疼我的，我不想跟師父分開。”

溟釋矜持地點頭，手也收了回去。

莫凡不由喪氣。只要他一做出親近的姿態，溟釋便會退一步，而他退開後，溟釋又會親近起自己來。

難道是因為師徒的關系？

這個世界的幻術雖說有幾分奇妙，但也不過是魔術罷了。想到這，莫凡又有了疑惑。為什麽魔術能夠作為一個國家強盛的關鍵？就憑借鬥法？帝王的喜愛？

幻術當道，各大家族以幻鬥法，勝者便能主宰這個世界的幻界。

莫氏只是一個小型的家族，家中幻師修為均不高。莫凡與莫氏弟子有幸，可以從他們中遠出一個作為溟釋的弟子。

具體緣由莫凡不清楚，但他知道，最後，溟釋選擇了他。這不也正說明，溟釋對他還是有感應的，不過就是感應弱了些。

就像他，在這個世界，對男人的感應一直處於一種若有若無的狀態。

溟釋其人，在外界可能無人知曉，在幻界卻是一個公開的秘密。溟釋長年住在雪峰之巔，從成名起，至今已有千年之久。傳言，因他幻術境界過高，不可插手人間之事，才獨居而寡。

沒有人見過溟釋的模樣，關於他的傳聞卻很多。然而有一點是毋庸置疑的，溟釋存活足足有上千年。

這個世界的幻師普遍壽命長於一般人，但最多不過三百。溟釋壽數千年，可想而知對方的境界是已非常人能及的恐怖高深。

第二日，莫凡帶上在這個他呆了十年，屬於他的所有物品跟著溟釋一起下山。而他拿的，不過是兩套換洗衣物，一把劍跟一個水壺。

雪峰處於極北之地，離最近的城鎮也要走上好幾日。莫氏位於附近的一個小鎮上，這樣看來，倒也不算遠。

不過，莫凡卻沒有經歷那幾天的勞頓，只一眨眼，便來到了城鎮外的郊地上。

他眼睛閃亮地看向溟釋，“師父，你什麽時候教我這個？”

縮地成寸，一日千裏。

溟釋拍拍他的頭，“等你把身上那點東西消化透了再說。”

莫凡癟嘴，“我做的不是挺好的嗎？”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知道了知道了。”莫凡無語。

怎麽像個老學究一樣，一點也沒意思。

繼而，莫凡摸著下巴想到，說起來，溟釋一千多歲，在對方眼中，自己就是白發蒼蒼，大概也是個小孩吧。

不，他才不要白發蒼蒼。只要一想到自己滿頭白發，老態龍鐘，對方青春永駐的場景，莫凡就覺得好辣眼睛。

來到城鎮，溟釋沒有立刻動身前往莫氏。

熱鬧的街道上，明明溟釋一身白衣，風華無限，路人卻對他視而不見。莫凡推測，溟釋一定又是用了障眼法。

莫凡一直待在廖無人煙的雪峰，咋然回到熱鬧的人群中，一下有些恍惚回不過神。

“喜歡什麽，就去買。”

“師父你這是帶我來玩？”莫凡回神道。

溟釋微微點頭，卻沒有發聲。莫凡捂嘴偷笑，在邊上的小攤上看起來。他也不買，就一個個地看，看的途中，還要拉上溟釋品頭論足一番。

溟釋不解，“怎麽？沒有喜歡的？”

“不是，這些東西對我來說沒用，但只是看一看卻很好玩。”

喜歡不就是要拿在手裏嗎？現在的小孩，心思都如此覆雜？溟釋心中轉過這樣一個念頭。

突然，不遠處傳來不同於集市的喧囂，莫凡拉著溟釋的袖子將人往那處拖。

人群合圍的空地上，雜耍的技者正從口中噴出火來，手一翻轉，便有花現於空手上。

他還以為是什麽好玩的呢，原來就是簡單的幻術。莫凡興味的眼頓時暗淡下去，一臉無趣。

偏有人從後面擠過來，口中嚷嚷，“看不看？看不看？不看就讓個位置。”

莫凡一個踉蹌，就要往前撲，身後一只手攬住他的腰，將他拉了回去。

“師父。”莫凡驚魂未定。

“小心人群。”溟釋從容道。

即使在熱鬧的解釋，對方也跟來往的人群隔著一段距離。而那剛剛撞到莫凡的人，已經倒在了地上。

那人在地上破口大罵，莫凡趁機拉著溟釋出了人群。

莫凡一直都知道，溟釋身上存在護體念力，只是，他自己沒有碰到過。溟釋的念力包容著自己的氣息，是以在莫凡接觸到對方時，並不會為其所傷。

這下，莫凡也沒了逛街的興致，往人群稀少的地方走去。

“不喜歡？”

莫凡搖頭，“人太多了。”

溟釋無甚表情地點頭。

最後，兩人離開鎮子時，莫凡手上還是多出一大包東西。零零碎碎，都是他先前在攤上看過的。

莫凡笑得燦爛，“師父，你真好。”

“嗯。”

走了一段路，莫凡便蹲下身，眼中露出一絲狡黠之色，“師父，我走不動了。”

溟釋無奈地轉過身看他。

“背我嘛，師父你好久不背我了。”

溟釋定定看了莫凡一會，直到莫凡都開始心虛了，溟釋卻蹲下來，語氣平和道，“上來。”

莫凡嘻嘻笑，趴在對方寬厚的背上，摟著溟釋的肩膀，整個人趴在他肩背上。

溟釋板著臉托住莫凡的腿彎，眼中卻閃過一絲寵溺之色。

地上，交疊的人影在晨曦下拉得極長，互相依偎在一起的身影在暖黃色溫陽下襯出一縷溫馨繾綣。

“請問，這位少爺找誰？”

莫凡跟溟釋來到莫氏宅邸，門口的小廝卻已經不認識他這個離家十年的少爺。

“我是莫凡，你們的二少爺。”

莫凡雖然在家中是嫡系，卻不是族長之子，而是其中一位長老的兒子。

“莫凡？二少爺？”小廝不解，邊上的侍從卻已經認出莫凡，給了小廝一巴掌，“這位是離家十年出門進修的二少爺！你個小崽子，帶你的管事告誡的話，都被你當成耳旁風了？”

侍衛轉而對莫凡討好道，“二少爺，這小子新來的，不懂規矩，您不要見怪。”

二少爺離家許久，也不知脾性如何。侍衛想著，立刻低頭認錯。背後，悄悄打著手勢讓小廝去通知大長老。

小廝忙不疊地跑進門，莫凡微微一笑，“沒事，我這麽久沒回過家，不認識也正常。”

“哪裏哪裏，長老一直都念著二少爺回來呢！府裏每進一個新人，都會提上好幾遍二少爺的名諱。怪這小子平日慣會偷奸耍滑，聽得不仔細。”

莫凡沒有再說話，只讓人領自己進門。

莫氏不過是小家族，家中仆從管制不嚴。聽聞有個什麽二少爺進門，看到的仆從均擡眼打量起來。

莫凡皺起眉頭，直到侍衛一聲喝止，才不敢再看。三人離開後，按耐不住紛紛交頭接耳討論起來。

“這莫府的下人，越來越不懂規矩了。”

師父看到家裏不成規矩的模樣，會不會小瞧了去？莫凡偷眼打量對方，卻見溟釋一派平靜地跟著往裏走。

“是是是，二少爺放心，屬下一定交代管事們好好訓一訓這群不成體統的奴才！”

一路上，侍衛簡單交代了這幾年，家裏發生的大事，莫凡時不時點頭表示自己正在聽。

奇怪的是，這都快進內院了，卻沒見到幾個莫家人，就連練武場也是空無一人。

莫凡詢問道，“今日家中無人？”

侍衛苦笑道，“是鎮上的王氏，說要跟我族中子弟比試，族中的小子們都觀看去了。”

“我爹呢？”

“長老們都去了。二少爺，要不您先回屋歇一歇，待大長老回來，屬下立刻帶人來通知您？”

莫凡詳怒，“家裏這麽大的事，你怎麽不跟我說？還不帶我去幻鬥場！”

侍衛擦擦頭上的冷汗，連忙躬身點頭。這位二少爺竟是個明白人。

“師父，您要不要……”

“我跟你一起。”溟釋不假思索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世界會有點長，想養肥的小天使大膽地養肥吧～不要忘記作者在這裏等你們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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