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 是學校拿畢業證書的日子，也許是因為畢業的關系, 平日裏總是遲到的人早早的來了。站在走道上，教室內喧囂的氣氛撲面而來。

在這之前, 中考成績就出來了, 學生可以憑借學號以及準考證號查詢自己的成績。同時, 各個高校錄取分數公布。

“你們考了多少分？”

莫凡與顧餘晨大概是最平靜的人, 兩人到教室時，班級裏的人基本上都到齊了。

為了保護學生的隱私以及私人生活不受幹擾，分數查詢系統只有在輸入準確的學號以及準考證號時，才會顯示所查詢人的成績, 否則將無法得知結果。

網站也沒有進行成績統計與排名，只有內部的教職工人員, 才能得知具體的數據。

莫凡報了個數字，徐傑“靠”了一聲，“你這分數在整個市內都排的上號吧。顧餘晨呢？”

又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徐傑嘟囔道，“人比人氣死人啊, 我就不該問你們。”

班主任早早拿到了班級的成績統計單，再一對比全市排名，果然, 顧餘晨的名字排在首位。

“那你們打算去哪個學校？”心裏默默地“鄙視”兩人一番，徐傑又問道。

“宏遠。”

“那我們又可以成為校友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分到一個班級。”徐傑家裏條件不錯, 加上又是學體育的，花錢進去也不難。

宏遠作為一所私立高級中學，如果沒有出色的師資力量，又如何能吸引家長們的目光？若是專註於體育這一方面，宏遠是最好的選擇。

莫凡卻是嘆了口氣。

“怎麽了？”

“我只是想到將來要跟你在一所學校……”接下去的話莫凡沒有繼續，只是搖了搖頭。

徐傑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莫凡是在嫌棄他時，怒了，“我就是要當你們的電燈泡，怎麽著？”

莫凡憐憫地看他一眼。

這孩子，將來一定會後悔的。

“我去，你這什麽眼神……”

徐傑如果早知道今後三年就要籠罩在兩人的陰影下，大概此刻就會離兩人遠遠的。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

不出所料，顧餘晨的成績在班裏引起了軒然大波。莫凡的成績盡管不差，但有顧餘晨在前，關註度自然低上不少。

將畢業證以及錄取通知書分發下去，班裏討論起聚餐事宜。

考試結束後，班長就一一聯系人，將參與的名單記錄下來。高中不似大學般多樣，各個地區固定就那麽幾個。班級裏的同學雖然分開了，但很多都會在同一所學校，所以，離別的情緒倒不強烈。

只要沒有特殊情況，班級裏的人就都報名參加了。畢竟，集體活動難得，湊一湊熱鬧也是好的。

聚餐地點是早就預定好的一家自助餐廳。這個時候，自助還是奇特而新穎的東西，一班人馬興致勃勃地坐上叫來的巴士，動來扭去，一雙眼好奇而又含蓄地打量車內的環境。

餐廳內早就擺好了適合幾十人坐的長桌，聲勢浩大的人群紛紛坐下。餐廳裝潢一般，桌椅的材質也算不上好，但勝在幹凈整潔。

服務員打頭領著人往自助取餐區走去，邊走邊對人解釋這裏的吃法。

“真的可以隨便吃嗎？”

“對，你沒聽服務員說的嗎，交了錢就可以隨便吃，但是不能浪費，不然就要罰錢了。”

“我覺得我可以吃好多。”

然而最後，說吃好多的那個人發現，為什麽明明每樣只吃了一點點就飽了呢？

自助餐的用餐時間規定為兩小時，但店內客人不多，眾人占著位也無所謂。吃的東西不算珍貴，品種較之後世也少上許多，但有葷有素，笑談間，一群少年吃的十分盡興。

這頓中飯吃的時間很長，要不是因為餐廳需要休息整理，他們還能坐上個把鐘頭。再次坐上巴士回到學校，一群人作烏鳥散，帶上自己的東西回家去了。也有關系好的，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商量接下來去哪玩。

人群散去，莫凡顧餘晨並肩走在校園的小道上，不知不覺間，雙手交纏。

今天學校會開放一天，不僅僅是為了辦事方便，更有讓學生享受最後的校園環境的意思。不過顯然，這群半大的孩子對回憶沒有什麽興趣，校園內見不到幾個人。

“我一直很想試試……”

“什麽？”

話未落，顧餘晨身側的人撲進自己懷裏，身體因為慣性後退幾步。身後是一根半人粗的樹木枝幹，林蔭道兩側高大的常綠樹木枝繁葉茂，蓋住了半個天空，只星星點點的細碎金光靜靜灑下。

莫凡一手勾下那人的頭，踮腳親上去。顧餘晨眼中的錯愕一閃而逝，背靠枝幹，微微躬身配合對方的動作。

遠遠望去，不像是莫凡壓著那人，而是被對方圈在懷裏，縱容自己的放肆。

騎著單車的少年猛然停下，在原地沒有了動作。眼前的一切超出了他的認知，兩個自己熟悉的人親密的摟抱在一起，坐著情人間才會做的事。

明明，那兩人都是男的。

身量略高的少年擡眼，朝呆立的人看去，對方恍然初醒，手忙腳亂地踏上腳踏飛馳而去。他不敢回頭看上一眼，然腦中的畫面卻怎麽也揮之不去。

顧餘晨垂眼，翻轉間，兩人換了位置。頭一偏，低頭愈發深入地侵犯著予取予求的少年。

兩人的暑假過的甜蜜而膩人，盡管，相互之間並沒有一個清晰的心意表達。

沒了功課跟作業，莫凡徹底放飛自我，整日整日地玩游戲。若非有顧餘晨看著，怕是又一個網癮少年將要出世。

沒過多久，莫爸爸莫媽媽就看不下去了。

一個這麽大的男孩子，整天在家打游戲像什麽樣子。二話不說，給莫凡報了一個月的形體班。

莫凡：……

十五歲的少年，上個形體班，也沒什麽大毛病，對吧？

為了選擇一個適合莫凡的興趣班，莫爸爸莫媽媽可謂煞費苦心。

武術跆拳道是很好，但是容易誤傷；繪畫書法班也不錯，但是需要坐上一整天，對男孩子的成長似乎不太好；籃球羽毛球倒是可以，但是如果被砸到了怎麽辦……

形體課好啊，既可以給莫凡找點事做，又能鍛煉身體。

莫爸爸臉上露出猶豫的神色，但看著莫媽媽一臉“我真是太機智了”的表情，把反對的話咽了下去。

雖然是男孩子，但還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嗯，沒毛病。

“啊啊啊，小晨，我好可憐啊……”

莫凡跑進顧餘晨家，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開電腦。莫凡崩潰地朝對方撲過去，被顧餘晨穩穩地接住，半抱在懷裏。

“怎麽？”

“我媽居然給我報了個形體班！聽見沒，形體班！那不是女孩子學的嗎？！”莫凡接受不能。

耐心地將對方一大篇幅的抱怨聽完，顧餘晨安慰道，“學形體的男生很多，徐傑，他也學過。”

如果徐傑在這裏，一定會很冤枉：……神他麽形體班，他是體育生，不是學舞蹈的！

“真的？”

“嗯。”顧餘晨煞有其事的點頭。

顧餘晨堅定的樣子使得莫凡心中僅有的懷疑徹底消散，靜靜思索，似乎在衡量著什麽。

徐傑那個大塊頭都學這個，自己去學也不奇怪吧？

“你確定？”莫凡又問了一遍。

“確定！”一點也沒有心虛的樣子。

“不能在家玩了。”接受學形體這件事後，莫凡又開始為自己泡湯的假期哀嚎。

“不需要早起。”

莫媽媽十分清楚莫凡的習慣，報的班時間在下午，一點開始，四點結束。

莫凡：對哦，不用早起，好像還不錯……

“我陪你去。”

莫凡：(*^▽^*)

離開班還有兩天，莫媽媽趁著這個時間給兩人準備需要的物品。

顧餘晨不是說說的，他是真的打算陪莫凡去上形體班。這個年紀的少年骨骼雖然沒有七八歲的孩子可塑性高，但並沒有僵化，具有一定的可培養性。

下午1點到4點正是夏天最熱的時候，但如果讓莫凡選擇早上去上課，那他大概寧願熱一點的。即便吃過飯就出發，外面的熱度也並沒有低多少。

按莫媽媽的意思就是，夏天就應該多出出汗，整天待在空調下容易生病，是不健康的。

不過，莫媽媽這個願望大概也是實現不了了。

吃過飯，莫凡焉嗒嗒地垂著腦袋跟在顧餘晨身後。前面的人停下，莫凡擡頭。

顧餘晨帶他到轎車邊上幹什麽？

“爸給我們用的。”我們的爸爸。

“啊？”莫凡脫口而出道，“你會開？”

“嗯。”

“什麽時候學的？我怎麽都不知道？”莫凡新奇地在顧餘晨身邊打轉。

“先上去。”顧餘晨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

莫凡興沖沖地上去坐定，待人上了駕駛座，才後知後覺道，“你能考駕照？”

難道這個世界，未成年人也能考駕照了？

“不能。”淡定地啟動。

“那你這算不算是……無證駕駛？”莫凡遲疑。

“算，”顧餘晨笑笑，“這段路不經過監控區，沒事。怕嗎？”

“有什麽好怕的？”莫凡立刻回道，“我相信你。”

“嗯。”

車子駛出一段距離，莫凡又問道，“叔叔把車給你了，那他開什麽？”

“爸買了輛新車。”

這車開了三年，顧爸爸的生意越做越大，換個好點的車也是必要的。

開車時，顧餘晨神情專註，認真的側臉似乎在發光，莫凡幹脆微微側身，托著下巴，視線緩緩地從發頂移到下顎。

“坐好。”安靜的車廂內，顧餘晨突然開口。

“不嘛，小晨開車的樣子好帥。”

顧餘晨嘴角小幅度上翹，卻還是說道，“你這樣，我會分心。”

誒？這有什麽好分心的。

“會忍不住。”

忍不住什麽？

“想要親你。”喜歡的人專註看著自己的眼神，使人躁動。

“親啊，相親就親。”莫凡嘻嘻笑道。

“想親就親？”

“對啊。”莫凡完全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記住你說的。”

“啊？”他說了什麽？

車往樹蔭下駛去，莫凡抓著腦袋想對方說的話。

是記住哪句話？

車緩緩停下，顧餘晨高大的身軀從駕駛座傾身過來，同時，抓住莫凡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帶。

“唔……”

嘖嘖的水聲在狹小的空間內響起，空氣中強烈的荷爾蒙氣息浮動。

車子再次啟動，莫凡紅著耳根，在自己的座位上乖乖坐定。

怎麽可以這樣……太犯規了。

對方低沈暗啞的嗓音似乎還在耳邊回響，“你說的，想親就親。”

GGGGGGGGG

自己挖的坑，只能自己填了。莫凡欲哭無淚。

作者有話要說： 我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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