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 半大不小的兩個孩子緊緊挨在一起，莫凡像個連體嬰一般, 掛在顧餘晨胳膊上。

其實莫凡很想搭在對方肩上，奈何顧餘晨長得比他高, 靠著不舒服, 就改抱著對方的胳膊了。

“小晨, 我好困。”

莫凡打了個哈欠, 眼中彌漫上淡淡的水霧。

“你昨天是不是又看漫畫看到很晚？”顧餘晨了然。

莫凡眼睛四下亂瞟，一副心虛的模樣。

這個時候好玩的東西都還沒有被研究出來，真是太無聊了，漫畫是他唯一的樂趣。

“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晚睡會長不高的。”

莫凡不滿了，“你怎麽跟我媽一樣……哎, 不要摸我頭，就是因為你摸我頭我才長不高的……”

“……”

吵鬧間，兩人進了教室。一到自己的座位, 莫凡直接趴在了桌上。

“哎，我要瞇一會。”

顧餘晨, “怎麽一大早就睡。”

話是這麽說，顧餘晨手上卻放輕了動作。

迷迷糊糊被推醒，莫凡鼓著腮幫子, 不滿地瞪了罪魁禍首一眼。

“老師進來了。”

小學是有早自修的，同學們可以自己看書溫習、預習功課，背誦、閱讀。這段時間, 紀律交給班長管，班主任大多時候都不在。

說起班長，就要說到競選班長時發生的事了。顧餘晨跟莫凡包攬了學校的前一二名，班主任自然會給他們安排職務。

但是，莫凡懶啊，他才不要管這群小屁孩，於是，競選班幹部這日，他就帶著顧餘晨一起遲到了。

“老師，我們今天遲到了，不適合當班幹部。”

班主任對莫凡的言論哭笑不得，又不能寬慰他說，偶爾遲到沒關系，於是便沒有再提讓兩人當幹部的事。

小孩子喜歡被老師、家長看重，對於他們來說，班幹部是一種榮耀，一種肯定，哥哥躍躍欲試。但莫凡不是啊，他覺得這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果斷拒絕。

光陰似箭，小學六年的生活很快結束，兩人升學將要進入初中學習。

將要就讀的中學不再離家那麽近，於是，家長們給兩個小孩買了兩輛自行車，大手一揮，讓他們在暑假學好車，以後自己騎車去上學。

小學畢業的暑假，顧爸爸生意走上正軌，買了一輛小轎車。這時候，能買得起轎車的都是有錢人家，可以被稱為有錢人家的孩子。

原本顧爸爸的意思是以後他上班送兩小孩去上學，但顧媽媽說要讓他們培養獨立的能力，於是便有了學車這一遭。

買自行車的時候，兩人是一起去看的，最終，他們買了同一款的深藍色單車。

嗯，情侶套餐。

夏季，外頭太陽毒辣，待上一會就曬得人面頰發紅。

早上八九點的太陽，亮得直刺人眼睛。熱意翻滾，窗外蟬鳴聲聲，十分惱人。

空調外機嗡嗡嗡地運轉個不停，隔著厚重的窗簾，聽起來卻不十分分明。昏暗的室內，鋪著涼席的大床上，莫凡只蓋了被子一角，四肢舒展。

門外走進一個修長的身影，立體的五官在陰暗的房間內若隱若現。

“小凡，起來吃早飯了。”

顧餘晨每天早上都會晨跑，隨著夏日白日變長，起得越發早。吃過早飯，不過七點多，念著某人睡懶覺的性子，按捺著到了八點多才出門。

莫媽媽聽說顧餘晨每天都晨跑會，讓莫凡跟著一起去。然而不是賴著床不起，就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推脫，惹得莫媽媽那段時間常常唉聲嘆氣。

即便是拿莫凡最熱衷的“運動會長高”這個理由，都沒有撼動他半分。

“唔。”

初中正是小孩身體猛長的階段，即使兩人還未就讀，這一性狀也顯現了出來。

少年的腿白皙修長，單薄的空調被堪堪蓋住重點部位，裹夾在腿澗。因為開著空調，少年穿了一件短袖上衣。翻滾的動作帶起一片衣角，露出柔韌綿軟的肚皮。

顧餘晨覺得喉頭有些發幹，眼睛怎麽也無法從那一截細腰上挪開。

“醒了？”

“沒有。”莫凡嘀咕。

顧餘晨搖頭，走到床邊唰的一下拉開窗簾。

“啊啊啊，好亮，快拉上。”莫凡拿被子蒙住頭。

顧餘晨默默地再次拉上窗簾。

“先吃早飯，吃完再睡。”

“吃完還怎麽睡得著。”莫凡翻了個身，抱著被子不撒手。

顧餘晨動作熟練的將人整個抱起來，往衛生間走。

“餵餵餵，我不要去啊，力氣大了不起啊。”莫凡踢腿抗議。

莫凡手上舉起的動作看起來很大，落到人肩膀上的力道卻不重。顧餘晨穩穩地抱著手上的人，充耳不聞耳邊的抗議聲，將人帶到鏡子前，放下，將擠好牙膏的牙刷塞到迷蒙著眼的人手中。

“不要把我像個小孩子一樣抱來抱去啊，我跟你一樣高的好嗎？”莫凡邊刷牙邊含糊道。

顧餘晨看著鏡子裏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點頭，嗯，是一樣“高”。

“我不抱你過來你會起床？”

“這個……”莫凡顧左右而言他，“我媽上班去了？”

自從兩個人能獨自上學後，莫媽媽便恢覆了教師身份，跟莫爸爸在同一所學校上課。

“嗯。”

照理來說，在職教師同樣擁有寒暑假，但正好這個暑假莫爸爸莫媽媽學校舉辦了一個什麽暑假調研活動。大學裏除了大學生還有研究生，很多研究生寒暑假都是不回家的，而莫爸爸莫媽媽正好負責帶一批學生。

學校有教職工宿舍，但考慮到家裏還有莫凡這一張嘴需要餵，兩人一般都會回家，只有偶爾忙的晚了，才在學校住下。

至於莫凡，他沒地吃飯，怕是有人比他本人還要急。

也不知是什麽毛病，莫凡特別嗜睡，多的時候一天能睡上十幾個小時。顧餘晨一度擔心莫凡是得了什麽病，還大張旗鼓地帶著人去醫院做了個全套檢查。

檢查結果顯示，莫凡的身體很健康。

其實莫凡心裏清楚原因，只是這個卻不能跟顧餘晨講。

他的魂體有損，進入他人身體便是為了蘊養，越少的身體活動越不容易消耗心力。而心力這東西，間接作用在魂體上。思慮越少，對魂體的損耗也就越低。

莫凡進入他人的身體對魂體而言，也是一種負擔，穿越時，腦中的痛感就能體現這一點。只不過，抽離時帶出的世界之力修覆了這一損傷，並增長了魂力，這才沒有那麽明顯。

魂體負擔這一點，從前幾個世界，只要有條件，莫凡便十分懶散的表現就能看出來。莫凡從來不是被動的人，但自身的缺陷限制了這一點。

當初第一個世界的選擇，系統也是考慮莫凡的魂體已經到了隨時可能湮滅的程度。

莫凡自己能感覺到，只要自己腦中的運算過於龐大，就會由內而外產生一種靈魂上的疲憊。

經過幾個世界的調養，這樣的狀況沒有那麽明顯了，但還是存在的。

而且，莫凡早就發現，在世界中，睡眠可以幫助自己減輕魂體的負擔。所以，只要有條件，他就會盡量多睡一些。

魂體的倦怠使得他可以輕易進入睡眠。這也是他明明警覺性不低，卻有時感覺不到他人靠近的原因。

系統表示：這真的不是因為主角有世界意識的掩護的關系嗎？

看著顧餘晨像個小媳婦一樣在廚房忙進忙出，莫凡掩嘴打了個哈欠，“阿晨，你真是太賢惠了，不如你就嫁給我吧。”

顧餘晨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動作頓了頓，又不著痕跡地掩飾過去。

“瞎說什麽呢。”

莫凡瞇眼：裝！你就裝！我不信你對我沒想法。看看你平時看我的眼神，綠油油的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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