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凡呆了呆。莫蔚的樣子還是當初他離開時的模樣, 也許對方壓根就沒挪動過位置。

系統小聲解釋了一句，“凡凡, 你走後，主角就一直坐在那, 已經三天沒吃飯了。”

【不是說不能檢測主角的行動？】

莫凡面上閃過一絲愧疚、擔憂, 內心卻很平靜。唯一值得擔心的是, 如果主角死了, 他也討不了好。

系統驚覺自己說漏了嘴，支支吾吾解釋道，“凡凡，人家的能力也會提升的。”

莫凡瞇眼, 卻沒有再問。系統雖然很蠢，但對某些事莫名地堅持, 怎麽都不會說出口。

系統也悄悄松了口氣。

“怎麽？你是要餓死自己，讓我當殺人犯嗎？”

莫凡狼狽地掩飾自己的擔憂，心裏的那一點震驚擔心到了嘴上, 卻變成了另一番話。

莫蔚幾天沒喝水，喉嚨幹啞地說不出話來, 只不住地搖頭。

不是的，只是想到見不到叔叔，就什麽都不想做。

“呵, 就算你死了，頂多我就是一個傷人的罪名。受了傷不去醫院，跟我沒關系。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沒了我，你就活不下去了嗎？真是窩囊，果然不像我。”

叔叔，沒了你，我不會活不下去，但是我會不想活下去。

莫蔚眼神哀戚，透著懇求。

莫凡扭頭，將手上提著的飯菜甩到地上，“我可不想自己的屋子裏出現個死人。”

見莫蔚臉上露出的驚喜怎麽都掩蓋不住，莫凡心裏不自在，脫口而出，“想吃？想吃就給我跪著吃掉，不準用手。我真是瞎了眼，養一條狗都比你有用，我沒把你趕出去，已經是很仁慈了。”

莫蔚一怔，臉上的表情頓住了，但卻沒有露出一絲類似屈辱、不甘的負面情緒。他的眼睛幽深，黑黝黝的直教人看不出情緒。

莫凡沒有看他，所以沒發現莫蔚的不尋常，聽著動靜，以為這是對方無聲的拒絕。然而，沒多久，吞咽的聲音傳來，莫凡轉過頭，只見莫蔚真的就這麽跪坐在地上，背著手，垂眼，一口一口吃著尚冒著熱氣的食物。吃完，還用一種類似於等待褒獎的眼神看著莫凡。

莫凡驚覺，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就這麽看著莫蔚一口口地將有些灑落到地上的飯菜都吃得幹幹凈凈。

只要叔叔高興，做什麽都可以。只要叔叔別不要我。

“不準用那樣的眼神看我。”莫凡呵斥道。

莫蔚的眼神帶著儒慕、欣喜，如同過往每一次自己給他準備好飯菜，吃完後的眼神一模一樣。可是，自己做的事，說的話，對對方而言，都是一種侮辱。

再也受不了屋子裏的詭異氣氛，莫凡掏出錢包，將裏面的現金掏出來，撒了一地。

“不準死在我的屋子裏。”

說完，毫無猶豫地轉身離開。莫蔚的樣子太狼狽，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原諒對方。

可是，那孩子也沒錯吧？錯的是那個女人，是許薇雅……不，這是那個女人的孩子，他的存在就是個錯誤！

滿地紅色的錢幣像是無聲的嘲笑，莫蔚卻笑了起來，俊朗的臉上隱隱帶著邪魅。

叔叔是在乎他的，叔叔給了他錢，叔叔沒有趕走他，讓他活下去。沒關系，叔叔現在只是太生氣了，以後一定會原諒他的。都怪那個女人，只要那個女人給叔叔道歉，懲罰了那個女人，叔叔一定會原諒他。

……

主角的表現符合劇情，但系統總覺得主角有些奇怪，好像，在想一些奇怪的事情。雖然這樣說也沒錯啦，主角對自己爸爸施加在自己身上的折磨有怨恨，但系統就是覺得，主角想的跟自己認為的不一樣。

想著這個問題，系統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無論是莫凡的表現還是主角展現出來的數據，都明明白白地告訴它，劇情處在正確的軌道上。

劇情中，主角數次遭遇莫凡的酒後施暴，都沒有失去對自己撫養人的敬愛，得知兩人沒有血緣關系，也阻止不了他那顆對叔叔的熱愛之心。直到主角喜歡上女主，莫凡做的事牽連到了女主，害的女主差點出事，這才收了感恩，下決定教訓自己的“叔叔”。

……

自己說過以後要養叔叔的，他不能食言。

第二天，恢覆了精神的莫蔚整理了房子，去學校報到去了，只是整個人帶上了一絲陰郁，較之以往的冷清，更陰暗了些。

莫蔚臉上的傷實在明顯，辦公室，老師詢問這麽多天曠課的原因，莫蔚只搖頭，卻不說話，問及是不是家裏出了事，對方就用一雙幽深的眸子望著他，最終，老師什麽都沒問出來，讓莫蔚回教室上課去了。

莫凡留給莫蔚的錢莫蔚整整齊齊地收好，收藏了起來。他不想失去有著叔叔氣息的東西，他要自己留著。

沒了那些錢，莫蔚身無分文，放了學，開始去找一些自己能幹的活計。再一次被一家飯店的店主趕出來，莫蔚木著臉，面無表情地準備找下一家。

“誒，孩子，你等等，你是莫蔚那個孩子嗎？”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背後叫莫蔚的名字，莫蔚停了下來。

“孩子，你這是要找臨時工？”

老奶奶眼見莫蔚被趕出來，想到莫蔚雖然不常出現，但在學校確實是個好孩子，忙上前叫住對方。

老奶奶就住在莫凡房子的隔壁，老人睡得淺，隔壁聲音一出現，老人就醒了。眼見主人從第二天之後就再沒回來，屋子裏那個孩子也沒有出現，老人心裏就有些擔憂。

人老了，心就容易軟，這次在外面見到莫蔚似乎是在找活幹，主動提出讓對方去自己兒子的店裏幫忙。

老人雖然糊塗，但知道有些事還是不問的好。眼見著莫凡這麽多天都沒回家，莫凡在外的名聲不好，什麽“混混”、“擋災的”亂七八糟說什麽的都有，而莫蔚一個初中生就出來找工作，一下子就想到了那方面去。

有人給自己介紹工作，莫蔚的臉也沒那麽冷了，跟著老人走了。

似乎除了少了個莫凡，下了學之後需要打工養活自己，莫蔚的生活再一次恢覆成無波的狀態。

拿到了自己的第一筆工資的莫蔚，只留下了一些夠吃飯的錢，就將其全部投入到了股市。

莫蔚很聰明，這不僅僅只在學習上。發現自己缺錢後，莫蔚研究了一些賺錢的途徑，將目光放到了股市這一塊。

他是未成年，老人對這些金融、信息什麽都不懂，莫蔚便撒了個小謊，借用老人的身份證開了個戶頭。

開戶需要成年人的身份證，但辦理銀行卡卻不需要。將新辦理的銀行卡跟戶頭綁定，莫蔚開始了他的賺錢之旅。

莫蔚在飯點做的活很雜，端菜洗碗，哪裏缺人，他就去哪裏幫忙。

老人兒子的小飯店並不缺人，且莫凡才十三歲，是完完全全的童工，他們只是讓他幫著做一些不累的活計。工資開的不高，莫蔚一點也不介意，他這個年齡，有些法律意識的都不敢用他。

嚴格說起來，老人兒子對他也不算是雇傭關系，莫蔚更像是寄居的親屬，在飯店玩笑似地幫忙。

莫蔚感謝老人的幫助，他不喜歡平白欠人人情，即使他身上沒有值得對方圖的，但他心裏已經有了主意。

股市，他投入的資金並不多，但憑借著驚人的數字敏感度以及天賦，他現在所得已經翻了好幾番。也正因為資金少，至今股市的大鱷都沒有發現，金融圈新興的力量。在未來，他們將在股市迎來一場巨大的風暴。

從學校的校草男神，到孤僻陰郁的少年，似乎僅僅只需要幾個月的時間。除了學習、工作，生活細節直接被莫蔚忽略了個徹底。除了基本的清潔工作，他已經許久沒有買過新衣服，剪過頭發了。即便他有著深刻的五官，也漸漸湮沒在足以遮住半張臉的厚重劉海下。

男神成屌絲。

班級裏的女生不知不覺間，發現他們喜歡的男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有幾分邋遢的粗獷少年。

開始，還有女生記得莫蔚原來的面貌，而時間總是最消磨人的記憶，很快，他們腦中莫蔚的形象被一個陰郁的身影取代了。

飯店的位置位於市郊另一處街鎮上，離居民區有一段距離。莫蔚膽子大，每天都摸黑騎著自行車回去。開始，老人家會擔心，每每勸莫蔚跟自己兒子一起回來。但老人的兒子忙起來常常就是直接住在店裏，回家的次數不多，顯然不會為了莫蔚做出大的改變。而莫蔚屢次以需要將自行車騎回家為由，拒絕了。次數多了，老人也就不再提起。

這一晚，莫蔚如之前的每一個晚上一般，騎著自行車回家。不過，今天有些不一樣。路過一處巷子，莫蔚聽到了拳腳到肉的悶聲，似乎有人在打架。莫蔚神色不變，然而在路過巷口聽到某個熟悉的聲音時，莫蔚臉色一變，馬上踩了剎車，自行車突兀地停了下來。

是叔叔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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