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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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聽聞此言,名為保羅?魏爾倫的男人歪了歪頭,皺了皺眉毛。

“中原中也呢?你殺了他?”

我重覆的問了日耳曼人一遍。

“我怎會殺害自己的弟弟?”

保羅?魏爾倫無語的看著我。

“我想殺害的是你——還有那些無形之中利用精神或者物質來囚禁中也的無恥之徒。”

我:“……”

牛哇,上來就揚言要殺了我。

活了這麽久還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刺激的事情。

既然知道中原中也應該沒什麽大礙,我也就放心許多,有時間和這個魏爾倫慢慢耗。

“你想殺了我,來吧,試試。”

我背對大海,愜意的張開雙手,朝他說道。

我要看看,命運的權重性會落到誰的身上。

“呃……”魏爾倫就站在不遠處,他聽聞我的話,默不作聲,那雙和中也些許相似的鈷藍色雙眼盯著我,他在慢慢靠近我。

我:“為何還不動——”

【刷——】

我的笑容微微楞在臉龐上。

“蛤?”先是感覺手臂的位置有些輕松,似乎輕松過頭;

隨後撕心裂肺的疼痛和溫暖的熱流順著我的手臂稀疏的落下。

腳下透明的海水逐漸被染紅。

【撲通—撲通—】

兩條纖細雪白宛如工藝品的手臂掉落在潮濕粘膩的沙灘上,切口整齊。

“呃……”我不舍的看著它們,甚至想彎腰去撿起那兩條雪白的手臂。

那雙臂很完美,手也很好看,我很滿意、甚至穿裙子的時候都不願意穿長袖,只是想讓更多人看到我漂亮白皙的手臂。

可是我現在卻沒有手,沒有辦法撿起它們。

【您當前狀態理智正在動搖。】

指導者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

我無暇其他,只是留戀的看著我的手臂。

“有的時候我真的很好奇。”

魏爾倫壓了壓帽沿,聲音平靜有迷惑:“你只不過是一個剛剛覺醒咒力不久的咒術師而已,是什麽自信讓你站在我面前,大言不慚的讓我試著殺了你?”

說到這裏,魏爾倫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你那位貼心的港口黑手黨首領就這樣把你孤零零的扔在這裏,他就沒有提前向你透露一下我的身份麽?”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就打算讓你葬送在我的手上。”

俊美的男人微微揚起頭顱,金色的發絲被海風席卷到他雪白的臉頰上。

他將黑色的禮帽放置於胸前,另一只手擡起——纖長的手指在我的脖子上輕輕比劃了兩下。

“我的弟弟應該很喜歡你。”魏爾倫毫不在意的說。

“但是沒關系,時間會治愈一切——在他的身邊,不需要任何人;只有我就夠了。”

我能感覺在我的喉嚨上傳來微微刺痛,但是相比起手臂上的劇痛,根本算不上什麽。

“你斬斷了我的什麽?”

我歪著頭問他。

魏爾倫:“你的雙臂,接下來是你的頭顱。”

“你確定斬斷了麽?”

我執拗的詢問他。

“呃……”魏爾倫楞住了。

他那淡定的神色逐漸崩塌,那雙鈷藍色的眼睛在死死盯著我,不可置信的面部表情好像在看到了什麽不應該存在於世間的怪物。

……

在魏爾倫的視角中,那粉色長發的少女依然舉著斷臂,維持著雙臂張開的姿態,似乎是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斷臂,產生幻肢行為。

最先開始不對勁的是她雙臂留下的血液。

上江洲柚杏的斷肢好似沒有擰緊的水龍頭,稀疏不斷的血液順著她的傷口流下,漸漸染紅了沙灘,又染紅了海水。

她就像流不盡的血源。

而她的臉上至始至終沒有痛苦和驚慌的神色,仿佛斷臂之痛對於她來講不算什麽。

“你確定斬斷了麽?”

上江洲柚杏笑著問他,一時間天地只剩下了兩種色彩——她皮膚的蒼白,還有她衣裙與血液的猩紅。

“呃……”魏爾倫全身上下感知危險的細胞在瘋狂叫囂著逃逸,這是他從出生到現在都不曾擁有的感受。

而以上江洲柚杏為直徑的五米之內的水域,都被她的鮮血所染紅,好似戮鯨之灣、猶如紅寶石般淒美而無情。

不對……

魏爾倫面色警惕的後退一步。

他再也不像之前那樣輕敵。

全身上下的殺意都被魏爾倫調動集中,他瞬時間將全身上下最敏感而靈動的異能集中,像是對待最致命的敵人一般對待面前的少女。

這不像是異能,也不像是咒術。

這種邪惡又讓人作嘔、卻也令人敬畏的感覺。

猩紅的海水,遠古而蒼老的氣息,宛如雪上之上千年而不溶解的寒冰,又似極地巨獸皮毛之中的冰雪。

“你……是我們的同類?”

反應過來的魏爾倫楞楞的問著上江洲柚杏。

上江洲柚杏的手臂已經修覆好。

但是那雙美麗青澀的手臂再也無法恢覆成原來雪白纖細的模樣。

她的新手臂是由無數血絲和肉瘤構成。

模樣怪異,如發絲般的肉條在她的肌理上蠕動,粘液和眼球般的肉瘤在皮層表面附著。

【噠】

在男人蒼白的臉色下,她手臂上的眼睛張開了。

那是密密麻麻的金色瞳孔,它們在她的手臂上亂竄,直晃人眼睛。

“你確定——你斬斷了麽?”

上江洲柚杏微笑著,重覆詢問著魏爾倫,那雙鱷魚般金色的豎瞳瘆人的盯著他。

“你斬斷的,是我的什麽?”

她的「手」輕輕的拉起裙擺,雪白的大腿上猩紅的鮮血順著她的腿根滑落,融入紅艷艷的海水中。

“啊!!”魏爾倫瞳孔縮小,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惡意與危機感。

“不對!你不是我們的同類。”

魏爾倫面色驚愕的看著她,一字一頓的說道。

這種邪惡,純粹的氣息,遠遠高於人造神的極限。

她不應該屬於人間。

她更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這種本應該埋葬在厚土之下,或者潛伏在宇宙之中的隱秘力量,就好似打破了所謂的次元壁,從規則的漏洞中逃離出來,來到了他的面前。

這就是港口黑手黨對付他的秘密武器麽?

上江洲柚杏在中原中也身邊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為什麽……會被規則允許,出現在這裏。

“你能告訴我,什麽是「超脫」麽?”

上江洲柚杏的雙眼滲血,兩行血液順著她雪白的面頰流下,恐怖而淒美。

“呃……”魏爾倫額頭上逐漸冒出冷汗,他感覺上江洲柚杏美麗的人皮之下那個沒有任何理性與人格的龐大存在越來越明顯,似乎下一秒就要撕裂那白皙的皮膚,脫穎而出。

而他自身……那種頭部痛苦的曾鳴聲,耳邊稀碎的低語聲越來越明顯。

【保羅】

魏爾倫感覺蘭波安靜的站在自己身後,用那雙美麗的綠眼睛,憎恨的看向自己。

【保羅,你這惡心的怪物。】

身後的蘭波微笑著,蒼白英俊的面容上露出了扭曲快意的神色。

他就像地獄中爬出來覆仇的惡鬼,吐露著恐怖的低語。

【你怎麽還不死?】

“呃……”是幻覺。

沒錯,是幻覺。

蘭波已經死去,被中也親手殺死。

魏爾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臉,瞪著眼睛拼命的壓制自己痛苦的喘息聲。

蘭波【你想自由,你想擁有親人和同類。】

那個長卷發的法國青年笑的瞇起了雙眼。

【照照鏡子,你配麽?】

【所謂的人造神不過是格式中誕生的數據,一個算法,一個概念。】

蘭波委婉的微笑著,失望的在魏爾倫身後搖了搖頭。

【你並不是比人類更偉大的存在。】

【你只是一堆破銅爛鐵和腐肉堆積成的垃圾罷了。】

那雙熟悉的綠眼睛依然溫柔而寬容。

但是他吐露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般紮在魏爾倫的胸口上。

【為什麽,你就不能,幹脆利落的;將你這個汙垢本身,從這個世界上清掃幹凈呢?】

蘭波溫柔而疑惑的詢問著魏爾倫。

“啊!!”魏爾倫眼中憤怒與不甘的紅光瞬間吞噬了他自己的理智。

男人消瘦而纖細的身影從沙灘上消失不見——海灘上沙暴漫天,一聲巨大而綿長的龍嘯聲從地面上傳來!

……

在風暴之中。

我無視從異能熱血動漫轉變成西幻風格,化身為巨龍的魏爾倫。

我只是淡定的用醜陋的新手臂,撿起沙灘上那只宛如輕瓷的白臂,似乎將它按裝回我的身上。

【您的狀態理智正在動搖。】

但是我試了很多次,都沒有辦法將它們重新按回去。

【您的狀態理智正在動搖。】

哪怕是我將新生的「手臂」弄壞,也沒有辦法。

【你在留戀什麽?】

指導者的聲音冰冷的質問我。

【你是再抗拒這股力量麽?還是說你在留戀你身為人類時的美麗無暇?】

這是它第一次沒有對我使用敬語。

而現在,它就像一個無形的鞭子,正在鞭策我的精神,質問我的信念。

【你真的明白,成為沙耶牁伽以為著什麽麽?】

指導者嚴肅的質問著。

【你可以貪婪,你也可以擁有一切時間的惡欲——但是你的??絕對不能被限制。】

【你的??推著你前進,你的??可以讓你為了達成目標不擇手段,吞噬一切。】

【你的愛意,你的理智,你的激情——甚至是你那美麗的軀體,在??面前,皆不值一提。】

【現在,上江洲柚杏。】

指導者說道。

【向我證明。】

我的那扭曲而醜陋的手上出現了一把銀刀。

那銀刀寒光閃閃,映射著我美麗動人的面孔。

【向我證明,為了踏入天土的紅門,你可以舍棄一切。】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在2022-01-2823:51:15~2022-01-3009:01: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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