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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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奶奶叫,陳玲玲五點不到就起床了,選來選去,挑了一件襯衫,外頭搭了一件藏藍色的開衫,紮了一個高馬尾,清爽幹凈。

五點半容遠起來,看著她:“這麽早過去,你這當是去海邊兒看日出呢?”

陳玲玲氣得鼓起雙頰,容遠伸手彈了一下她的臉頰:“等等我,我陪你一起去。”

“哼!”陳玲玲對著容遠翻白眼,卻還是要人陪著她去,緩解一下自己見偶像的緊張。

兩人吃過早飯,一起出門,天不過剛剛亮,街道上清潔工還在掃地,這個時間段公交車上人也不多。

秋林公園離開家裏不太遠,公交車慢,半個小時也到了,到門口,一股子濃郁的桂花香飄散開來,晚桂開得正旺。

容遠去買了門票和陳玲玲站在一起,等著吳教授。

看見那對夫婦攜手而來,容遠帶著陳玲玲迎了過去,容遠叫:“爺爺,奶奶好。”

陳玲玲也跟著叫:“爺爺,奶奶好。”

看見兩個小朋友,吳教授夫婦笑得很慈祥,吳夫人問:“小家夥都要睡懶覺,起那麽早可不容易。”

陳玲玲搖頭,容遠說:“知道可以見您,她五點不到就起床了。”

陳玲玲輕輕踢了一腳容遠,容遠說:“您看,她還不好意思呢!”

在大師面前,她畢恭畢敬,甚至帶著一點拘謹,還有一點愧疚,然而,吳教授絲毫沒有問過她為什麽不學數學。

他笑意滿滿地聽著她講述跟數學結緣的故事,這不是原主的兒時,而是陳玲玲自己的經歷,那個家有些冷冰冰,她只能靠看書來解悶,從言情到武俠到科普書,她看的書很雜。

猶記得看到馮。諾依曼的一句話“如果有人不認為數學是簡單的,是因為他還沒有認識到生活有多覆雜。”她在覆雜的環境中用數學來尋找一種純粹,數學的快樂很簡單,解開一道題就能獲得成就感。

陳玲玲提起的天才,讓吳教授回想起了在海外的經歷,在與世界各地的數學天才一起學習工作的日子。

原來教授跟她一樣在仰望大師的時候,會有一種虔誠之心。

分別時,吳教授說:“丫頭,既然你了解馮。諾依曼,那你應該知道他在柏林和蘇黎世求學的經歷,他學化學的時候,並沒有放下數學。你可以來我們學校,可以給我寫信,可以來我家做客。夢想不會只有一個。”

夢想不會只有一個?陳玲玲轉過頭看容遠,容遠笑看著她:“奶奶出門前說,要給你炸豬排。”

她蹦起來,腦袋碰上桂花樹的枝丫,橙色的桂花如雨般灑落,掉了滿腦袋的桂花,說:“回家吃炸豬排。”

容遠高她大半個頭,看著她頭發裏嵌著的桂花:“別動!”

容遠給她一點點挑出來:“你能不能別那麽激動?你看看,你看看,滿頭都是。”

陳玲玲把紮辮子的橡皮筋扯下來,跟在河裏洗了澡的小狗似的,甩了甩腦袋,頭上的桂花抖落,陳玲玲擡頭看向容遠:“夢想不會只有一個,辦法更不會只有一個,只是你選了最笨的辦法。”

容遠:“……”

兩人回到小區,走進去,看見葛家康帶著老婆孩子跟人說話。有人問他:“葛主任,一家子出門啊?”

“是啊!帶孩子們出去買點衣服。”

“孩子出去買衣服?明明是給你買。前兩天你們家丟出來一大堆衣服,裏面華達呢的中山裝,羊毛呢帶駱駝毛內膽的大衣都扔掉的,好多人撿了,拿回去做鞋面兒鞋裏。”這個阿姨麽?哪壺不開提哪壺。

葛家康轉頭看向他媳婦兒,洪淑芬:“那些布料又重又不吸水,不好做拖把,我直接扔了!”

那個阿姨聽洪淑芬這麽說:“葛主任,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啊!”

洪淑芬聽見這話一下子急了:“你什麽意思啊?”

“我說的是衣服,不是人!”阿姨是越描越黑。

洪淑芬火氣上來,看了一眼葛家康,被葛家康一個眼神暗示,立馬換了口氣:“是的呀!他啊!嫌棄這件不好看,那件不好看,當年小夥子的時候不講究,現在老頭子了倒是講究了,一定要穿好看的,只能扔了給他重新買。”

“明明是你想給我買新衣服,怎麽就成我嫌棄了?”

那個阿姨一臉,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的表情。反正以後誰要是告訴她,葛家康要和洪淑芬離婚,她是不會信了。

一家四口往外走,洪淑芬沒處發洩,掐著男人的腰,葛家康側頭:“前面玲玲和阿遠,你稍微收斂點。”

“玲玲啊!阿遠啊!這麽早就出去了啊?”葛家康打招呼,洪淑芬收手。

“去見吳教授了。跟教授聊得很開心啊!你們出去嗎?”

葛家康不想再回答一次去買衣服了,說:“對啊,出去逛一圈,然後去慧敏外公家吃飯,我們出去了哦!”

容遠轉頭盯著夫妻倆看,見洪淑芬的手放在葛家康的腰上,正在掐男人的腰:“葛叔叔胃口好的,這麽掐,不疼死。”

“小孩子家家,怎麽懂人家夫妻之間的情趣?”

“就你懂?”

“沒辦法,博學。叫聲姐姐,我教你。”

“想也不要想。”

兩人走到樓上,家裏香味已經飄出來了,客廳裏劉丹坐在那裏,菲菲和劍鋒在玩。

看見容遠和陳玲玲回來,菲菲撲過來:“哥哥,姐姐!”

今天董明有航班,劉丹剛好休息,許清璇把娘仨給叫了過來一起吃飯。

廚房間許奶奶正在炸豬排,叫一聲:“玲玲。”

“來了!”

“你把這幾塊豬排給你張阿姨家拿過去。”

陳玲玲端起竈臺上的豬排送到隔壁張阿姨家,剛好今天張阿姨的女兒女婿過來吃飯,張阿姨說:“許老師做的豬排比西餐社的還要好吃。剛好給加個菜。”

盛興榮問陳玲玲:“玲玲,你看看你這裏有覆習材料嗎?我給你德明哥哥寄過去。”

盛伯伯家的德明哥哥是知青,上次盛伯伯跟他說了高考可能恢覆之後,盛德明就準備起來了。

“有的,有的。我和阿遠做過的題目很多的,我下午給你整理一下,你給哥哥寄過去。”

陳玲玲從盛家回來,又給朱家送了過去。

回到家裏,奶奶切了豬排,炸了薯條,又端了羅宋湯出來,桌上配上西點房買面包。

絕對像是那麽一回事,陳玲玲吃著豬排聽奶奶跟劉丹說:“丹丹啊!上頭調我去京城,商量下來讓我過了春節就動身。”

“那阿遠和玲玲呢?”

“倆孩子還得留在這些讀完高中,到時候考大學,考了京城的大學就一起跟過去了。”

劉丹有些不舍:“許老師,你才回來多久?”

“領導們說得對,趁著我幹得動,再幹幾年。”

劉丹吃過午飯帶著孩子回去

許清璇從回來之後一直在引進飛機組裏忙著,現在總算看資料已經到了尾聲,能夠歇一歇,她從箱子裏拿了一塊布出來,給小丫頭量了尺寸,開始裁剪。

陳玲玲和容遠一起坐在客廳裏覆習,聽見敲門聲,陳玲玲去開門,門口站著洪淑芬和葛慧敏,陳玲玲笑著說:“洪阿姨、慧敏,快進來。”

許清璇聽見陳玲玲的聲音,停下了手裏活兒,走出來:“淑芬,慧敏,進來坐。”

“許阿姨,我們一家子從她外公家回來,剛好有人送了她外公一些巴黎的糖果和點心,兩家孩子分一分。”洪淑芬說這些話有些不自然。

“聰聰還小,我們家兩個都大了,你們留著吃。”

“阿姨,我和孩子過來跟玲玲道歉,也道謝!”洪淑芬站著不自然。

“站著幹什麽?坐下說話。”許清璇拉著洪淑芬坐下說,“道歉?不是那天慧敏已經道過了嗎?我們家丫頭也是個不肯讓的脾氣,這事兒就別再提了。孩子還小,有些事情嘴上沒把門也正常,道過歉了就算了。”

“慧敏說,這次同學背後說她壞話,還是玲玲制止了,之前我沒感覺,經過了這次,才知道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有多難受。玲玲不背後落井下石,有多難得。”洪淑芬看著陳玲玲,“玲玲,阿姨沒給你道過歉。今天阿姨在這裏給你道歉。對不起,讓你沒能參加懇談會。”

陳玲玲:“今天我去見過吳教授了,說起來還是叔叔通過他的恩師陳教授聯系的。為了彌補,叔叔想得可真周全,他那麽用腦,也不怕早禿。”

洪淑芬低頭直笑,許清璇拍她的手:“可不?為了你們母子三人,他倒好,把我一個老太婆放到京城去了。”

“阿姨!”洪淑芬住著許清璇的手,三十七八的人還露出小女兒的嬌態。

送走母女倆,陳玲玲搖頭:“有人疼著,才有不長大的權力啊!沒人疼,就得事事靠自己,就要快快長大。”

容遠剛剛想要安慰她,還在組織語言,聽她說:“所以,容遠你還看什麽看?還不快努力,說的就是你,以後我和奶奶都要靠著你?你得快快長大。”

容遠嘟囔:“我努力長大,那你幹嘛?”

陳玲玲:“有你努力,我就能躺贏啦!”

容遠撓頭:“我現在給你寫張保證書,我讓你靠一輩子,你有本事從今天起不看書,不努力!”

“奶奶,你看他啊!”

許清璇看著兩個小的:“看起來,只有奶奶不努力,以後靠你們倆,行不?”

“行!”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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