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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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李府一事,幾人商議著向東繼續前行。

在寧無今日第一百零八次瞥向自己時,容漾漾終於忍不住變了臉色。

趁著路過一處溪流,四人稍作休息的空檔,將寧無拽到一旁惡狠狠地開口:“怎麽,你是不是舍不得離開李府?想留下跟李大小姐再續前緣啊?”

寧無雖然有滿肚子的話想跟容漾漾解釋卻也被問的一呆:“沒有啊?你怎麽會這麽想?”

“那你今天一直偷摸看我幹嘛!”容漾漾沒好氣地問道。

雖然容漾漾保證過不會告訴別人李月音做的事,但是今日前來送行的李同甫夫婦面上的羞愧以及望向寧無目光中的欲言又止,讓容漾漾明白,李月音應當是將真相說了出來。

而更令她驚訝的事,向來心思縝密的寧無竟然也對離別前尷尬的氣氛熟視無睹。但仔細一想,容漾漾也就猜出個大概,約莫是除了阿星,剩下的人都已經知道了。

面對容漾漾的質問,寧無表情略顯怪異:“你覺得我喜歡桑知晚?”

“啊?”容漾漾有些結巴,他怎麽會知道的。

“昨天,你寫在河燈上的。”寧無揚了揚下巴,提醒道。

“你這人怎麽還偷看別人的心願!”容漾漾大怒,指責道。

“不是我……是你師姐他……”寧無剛想解釋,便遭到了容漾漾的打斷:“還想嫁禍給師姐!你真是太過分了!”

容漾漾宣布,自己要單方面和大師兄絕交一個時辰。

等寧無走回原地時,就看到好友似笑非笑的目光,他不甘示弱的怒瞪回去。

【所以你早知道會惹她生氣?】

【不然呢?】

【所以你是故意把消息告訴我?】

【這倒沒有,只是幾年沒見,你的智商好像低了一點點。】

兩人之間雖沒有言語,但眼神交匯中皆是電光石火,連帶著一旁正在研究要不要從河裏抓兩條魚上來烤著吃的阿星都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契主,你有沒有感覺到仙女姐姐和大師兄有點奇怪啊。”

容漾漾正百無聊賴地擺弄著自己的發梢兒,聞言懶洋洋地瞥過去一眼:好家夥,這兩人足足對視了一盞茶時間,這得有多膩歪啊。

撇了撇嘴,容漾漾有些不滿:都這樣了,大師兄還問自己是不是覺得他喜歡知晚師姐?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嘛。

呵,這就是男人吧。

就在容漾漾在心裏默默diss寧無的同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句大聲的質問。“你們是什麽人?來我們高家村做什麽?”

幾人皆是一楞,紛紛向說話之人看去。

說只見話之人是位手持犁耙的青壯男子,一臉的戒備,但在看清四人的面龐時明顯的呆了呆。

四人隨著他的話語向他身後望了過去,果然順著溪流的方向能看到不遠處有幾棟矮矮的屋舍。

容漾漾有些不高興:“我們就是路過。再說了隔那麽遠,誰知道那裏有個高家村,你犯得著這麽兇嘛。”

山裏日頭重,又因為要幫家裏操持農活,村裏的姑娘大多都被曬得黑黝黝的,這還是高朗第一次見到皮膚如此白嫩,容貌嬌美的少女。即便是不高興的質問,聲音都軟軟的很好聽,情竇初開的少年不禁呆了呆。

“餵餵餵,回神了。”容漾漾擺擺手,在高朗面前晃了晃。

“對……對不住,我以為你們跟那些人一樣,都是來害我們村子的。”面色黝黑的少年因為自己誤會了人,顯然有些難為情,連說話都變得結結巴巴的。

而原本不滿於少年不分青紅皂白的質問的容漾漾一聽這話瞬間就被轉移了註意力:“你是說,有人要害你們村子?”

高朗點了點頭:“半年前,我們村子裏突然來了兩位面帶身受重傷的修士,我們村長本來一番好心留他們在村中休養,甚至叫村裏郎中幫他們調養身體。沒想到……”說著說著,這位身強力壯的少年竟然哽咽起來。

“沒想到什麽?你快說呀。”沒等容漾漾開口,一旁的阿星已經聽入了神,忍不住開口追問。

“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路不正,等到傷好的差不多時候便開始本性暴露,殘害村民?”

“你……你怎麽知道?”高朗呆呆地看著面前說話的白衣女子。

“若我沒看錯的話,你身後的可是太極誅魔陣?”桑知晚沒有回答,反而繼續追問。

“這……”高朗有些踟躇,面前的幾人雖然看著面善,但是畢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不知道該不該講真話。

“可是,我瞧著這太極誅魔大陣上的靈力已經所剩無幾,那位拯救你們的修士,應當大限將至了吧。”桑知晚緩緩補充。

高朗聞言立馬不再糾結,一下子跪倒在地上,眼眶含淚:“求幾位真人救救那位老前輩和我們村子!”

寧無和桑知晚互相對視一眼,沖對方點了點頭。

而容漾漾則連忙將跪倒在地上的少年攙扶起來,忍不住數落道:“你知不知道男兒膝下有黃金,不能輕易下跪的。”

而這位樸實的鄉野少年確沒有剛剛面對容漾漾時的羞澀,梗著腦袋強調:“只要是能救老先生和我們村子,別說是下跪,我的命都可以拿去!”

“你!”容漾漾氣不打一處來,正要好好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卻被一旁的寧無攔下:“好了,不要再鬧了。”

轉身面對目光火熱地註視著自己的少年:“你先起來,我們邊走邊說吧。”

原來,就在那兩名魔修在村裏為非作歹之際,恰好一位正派修士路過,將兩人驅逐出村子。然而,那兩位魔修雖然修為不比這位正派修士,也卻也能看出這位老人大限將至,命不久矣。揚言一旦這老頭身死道消,便要用整個高家村來彌補兩人的心頭之恨。

一開始,村裏人只當是那兩位魔修狼狽逃離氣不過拋下的狠話,但是漸漸的,他們發現村子周圍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眾人這才驚慌失措起來,那兩位魔修說的竟然是真的!

幸而老修士精通陣法,是個高階陣法修士。在村子周圍布下了太極誅魔陣,並在村子裏留了下來,使得對方不敢輕易靠近。而高朗作為被老人看中的頗具靈根的孩子,雖然已近過了最佳修煉時間,卻也因為老人的耐心教導,邁入煉體期十層。

因此,高朗偶爾也會在距離村落不遠的地方,比如這條溪流上,幫村裏的老人打打水砍砍柴什麽的。

今天是湊巧,碰到了路過的容漾漾等人。

原本,雖然有魔修躲在暗處的伺機而動,但是有那位老修士的庇佑,村裏的人倒也相安無事。

只是這半年來,那名年老修士的身體每況愈下,漸漸地,就連村子裏的孩子都能看出來老修士就快要活不長了。整個高家村陷入了一種悲傷的氛圍。

聽了這位自稱“高朗”的年輕人的講述,眾人內心不滿都有些戚戚然,好一出農夫與蛇的故事。

“直到現在,村長都在懊悔,為什麽當初要好心收留那兩位魔修。更是教導我們,日後萬事一定要謹慎小心遇到事情能不沾惹就盡量不要沾惹。”

聽了高朗的話,容漾漾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麽。但是看著面前少年臉上郁郁的神色,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在心裏嘆息一聲。

這就是現代的“看到老奶奶摔倒,到底要不要扶”的問題吧,任誰的一腔好心換來的確是惡意報覆,誰又能真的不在意呢?

“到了,就是這。”高朗推開一處門前有棵垂柳的院門,朝院子裏呼喊:“村長伯伯!高朗帶著幾位真人前來見你啦。”

高家村不大,屋舍和屋舍之間靠的極為接近,聽到高朗的呼喊,容漾漾眼尖地發現有好幾戶門口都探出了頭。

還有一個不知誰家的小孩子,看到容漾漾和桑知晚驚呼一聲:“好漂亮,娘,她們是天上的仙女嗎?”剛說出口,便被自己的母親捂住了嘴,像身後一攬。

看著那名母親和周圍探出腦袋的人面上一樣充滿戒備的目光,幾人皆是默了默:看來,這個村子真的很難相信他們這些外來人了。

而他們所處的那間院子裏面的屋子很快便開了門,從裏面走出了一個須發潔白,眼神卻充滿睿智的老者。那老者看到高朗身後的容漾漾幾人面色一變:“阿朗,你這是……”怎麽還將外人帶進來?

“村子伯伯,我覺得他們不是壞人……”高朗剛想解釋什麽,就見道身旁的寧無微微一笑。

“老人家,您先稍安勿躁。”手指輕輕一擡,高村長便覺得自己內心猶如被清風拂過,心情也瞬間平和起來。

“你們是?”他知道,能使出這種神通的絕非凡人。

“老人家,你可認識這個?”寧無亮出手中所持令牌。

“這是……跟楚仙師一樣的正道六行令?”楚仙師還曾提起過,六行令上的花紋代表六個不同的名門正派。

藥王谷為葫蘆,禪宗是菩提蓮,萬獸山則是力拔蓋世兮的吊睛白額虎。

玄音閣閣主有一顆愛美之心,門下弟子姿色頗好,所以銅鏡相比。代表桃花的十方島早在一年前為魔道所害,所以他們的五行令也就銷聲匿跡。

而其中最為難的便是描繪著雲著的五行令,那代表著九州域第一大宗-朝天宗。

而高村長怔怔地看著面前那個楚仙師口中“可遇不可求”的朝天宗的六行令,喃喃開口:“我們高家村,命不該絕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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