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3-8-1 22:51:46 本章字數:6810

“RH陰性血（在這裏跟各位看官解釋一下，上一章把陰性血寫成了陽性血，在寫文的時候沒有百度，全憑記憶，結果弄錯鳥，陽性血太普遍了，陰性血才是稀有血型）？！”

樊志恒自語似的呢喃：“為什麽我在一開始就沒有想到呢？”

他一直都知道小蘊是RH血型，但從來都沒有想過她生下的孩子也會是RH血型。殘璨睵傷

現在知道這點，會不會太晚？

“懿，我……梔”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你沒有把我當做是你的兒子，我也一樣沒有把你當做是我的父親。曾經無數次想從樊煜那裏奢求一點你對我的關心，可惜，我得不到，所以……”

所以後面的話他想他不用說了，以樊志恒那麽高端的智商，肯定能夠想到。

“你說的對，有因才有果，我自己種下的惡果應當由我自己來嘗。謠”

握緊了拳頭，樊志恒眼角笑紋盡量表現的如同平常，心中卻是五味陳雜，苦不堪言。

三十年都不曾認為是親生兒子的兒子突然被人點破他其實是自己的親生子，縱然在商場上馳騁了大半輩子的男人也嘗到了栽跟頭的感覺，豈是一個痛苦可以形容的。

“既然如此，那我馬上通知豌豆吧。”

豌豆這個稱呼是羅卿國對宛仁蜜教授的專屬，要問原因，那也是宛仁蜜一把年紀還厚顏無恥的要醫院裏的同事稱呼她宛宛，回想當初聽到她的這個自我介紹，不知多少女醫生因為宛宛兩字吐了，又有多少男醫生因為這兩個字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羅卿國比宛仁蜜年長，自然不會聽她的叫她什麽宛宛，鑒於此女在醫學界叱咤風雲十來年，不給面子也算給面子的勉為其難的叫她一句豌豆。

“好，爸您去通知萬人迷教授，我讓采血室的護士立馬進行采血工作。”

羅莉提議，羅卿國點了點頭，隨後兩父女分工合作。

“懿……”

樊懿剛邁出腳，樊志恒在他身後叫住了他。

素來像個獨行俠一樣的男人對突然聽到的關切聲音好不習慣，腳下一頓，背脊一僵，唇角掀起一絲冷冷的的弧度：“有事？”

“沒。”

能有什麽事呢？無非就是擔心這個兒子的莽撞。為了小吟，弄不好全身的血液都願意獻出來。

樊志恒緊了緊放在身側的拳頭，勉強擠出一點笑容，這笑容估計比哭還難看吧。

“我只是想問問，你打算輸多少血。”

輸血其實不由獻血者說了算，而是根據獻血者的身體素質來決定。

身體如若不能承受大量的血量抽取，即使獻血者想要多獻，醫生也會阻止。

“我獻多少跟你無關吧？樊董的擔心我心領了。”

如果說在忻雪兒身上羅莉沒有領教到樊懿是個嫉惡如仇的人，那在樊志恒身上，她算徹底領教到了樊懿是個多麽令人討厭的嫉惡如仇。

“樊懿，你幹嘛說的那麽冷硬啊。”

羅莉不認為自己有多善良，但是她也不是那種看見人家父子掐架心裏就倍兒開心的人，更何況這對掐架的父子還是她老公不承認的爸爸以及她老公。

“我說的一點都不冷硬，樊志恒大董事長承受的住。”

側頭斜睨著身後的中年男人，樊懿緊抿冰薄的唇瓣，露出不溫不火的點點笑意。

“真的？”

羅莉對樊懿的話半信半疑，一般父子這樣說話誰能受得了啊，但凡事都有個例外，可能正如樊懿所說，樊志恒當真能夠受得了他的態度。

按了按微微有些發疼的太陽穴，樊志恒給眾人一個無力的笑：“呵，可能。”

呼……

可能……

羅莉頹然的吐出一口氣，她就知道樊懿說話沒幾個能夠承受得了。

哎，算了算了，現下這個時候不是調解他們父子關系的時候，急癥室裏面的那位貴婦才是最重要的。

“樊懿，給你一分鐘，速度到采血室，時間緊迫，不容耽擱。至於其他人，老媽，你留守這裏，樊先生，請您放一百二十個心，他……”

羅莉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陡然打起十二分精神，長空一劃，指尖筆端指向樊懿，接著說：“他想獻很多都是不行滴，無特殊要求，頂多500ml。”

“哦~”

是麽？

樊懿嗤地發出一聲意味深長的鼻音，他對他老婆那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羅醫生，我們都有分工了，你幹嘛？”

林丹司本來是不打算跟著她的寶貝女兒瞎鬧騰，看見羅莉那麽有精神，她也跟著被感染。

在絕望中看到希望，換做任何人都會小小興奮一下，故而打趣逗樂輕松一小下是鐵定少不了的。

“我啊。”指著自己，羅莉故作神秘狀的眨巴了兩下眼睛，嘴角浮出的笑容卻將她的這股子神秘勁兒全部出賣，“當然是充當臨時監護人啊。你說對吧，老公？”

羅莉說完，一個縱身跳躍，抱住樊懿的胳膊，像個快樂精靈一樣拉著他就往前跑：“來嘛，咱們速度點。”

“莉莉……”

林丹司來不及阻止，兩人已經消失在了轉角處。

“我是真的把她給慣壞了。”

“沒有，我覺得你女兒挺好，至少她在你和羅院長那裏得到了該有的父母之愛，相對於樊懿來說，卻是我這個做父親的，一點愛都沒有給他，所以，他的性格沒有你的女兒那麽開朗。”

樊志恒的心裏有著深深的自責和內疚，望著那空無人影的回廊轉角，他只希望老天能夠給他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樊懿能夠給他一個做父親的機會。

急診室內，宛仁蜜教授接聽羅卿國的電話，額頭凝聚著透亮的細密汗珠：“你確定嗎，院長？這可是人命關天。”

“不確定。”

羅卿國沒有給對方百分之百的肯定，相反，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自己不會被吼一通。

“是麽？”閉上眼睛，宛仁蜜深深的做著最沈重的呼吸。再睜眼，鏡片閃過一道信心十足的光澤，“那只能試一試咯。”

“嗯。”對著話筒，羅卿國艱難的點了點頭，透過厚重的玻璃，他看見躺在病床上掛著呼吸機，眉頭緊鎖的人。

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白的如同宣紙一樣嚇人，從他這個角度看去，她依舊跟往常一樣美麗。

“吟，堅持下去，相信自己一定能夠度過這個難關。”

放下電話，羅卿國對著玻璃裏面的人說著話，雖然冷吟聽不見他所說的每一個字，但是他相信她能夠感受到他和其他盼著她度過難關的人的心聲。

到了采血室，樊懿跟著護士去指定位置采取血樣，羅莉則在休息區等待。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化驗，抽血，護士做著自己的本職工作，一點馬虎都不敢有。

剛抽取完100ml針管的血液，急診室那邊的電話如期而至，采血室負責的醫師接到電話後頻頻點頭。

“樊先生，剛剛接到宛教授的電話，你需要提供500ml的血液，我建議你先吃點東西，剩餘400ml等你補充了體力之後再進行。”

放下電話，醫師禮貌的跟樊懿提出了建議，獻血者不能空腹鮮血，害怕體力不支暈厥。

“不用，你們盡管抽。”

“這……”

聽到樊懿這麽說，負責抽血的小護士有些為難，轉頭看向醫師。

“那好，既然樊先生不用補充能量，我們可以繼續進行抽血。不過，如果在抽血過程中有頭暈乏力等不適癥狀，請務必告訴我們，我們會停止。”

醫師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鏡，他見過太多逞強的獻血者，抽到一半暈厥的不在少數。

“放心，我沒醫生你想的那麽脆弱。”

樊懿沖小護士點了點頭：“護士小姐，你可以繼續了。”

看他那麽自信，醫師也點了點頭，大手一揮：“繼續。”

話說宛仁蜜通過電話告訴采血室負責人所需血量，原本只需要500ml的血液便足夠了，沒想到樊懿會強行要求，硬是抽了800ml。

抽完血，小護士擦著額頭上的冷汗，她還從未見過這麽執拗的人，醫師則見怪不驚地囑咐讓他多休息。

怪咖！

樊懿放下挽起的襯衣衣袖，心中小小的喟嘆了一句之後，慢慢從采血區走了出來。

一出來，渾身像是得到解脫一樣有些乏力，看來他有些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800ml血液看似不多，對一個正常人來說已經超過了指標。

縱然再是鋼筋鐵骨的人也免不了臉色泛白，樊懿也免不了這一茬，單手扶住墻壁，一步一步的往前走。

羅莉在休息區純粹是數著時間在等待，根據她的預算，抽血中途醫師會建議獻血者補充體能吃一些東西，樊懿就該出來找她去買吃食才對，然而這一去好似不覆返似的，弄得她跑了一趟食堂回來竟然沒有看見人。

沒有看見也就表示樊懿沒有聽取醫師的建議，固執的抽血，可這時間還是太久了點。

正在她為自己太過了解抽血需要多少時間懊惱之際，一個晃悠悠的身影落入了她的眼底。

“樊懿。”

輕喚一聲，羅莉刻不容緩的奔上去扶住了臉色難看的男人，心裏有著猜測，嘴上還是忍不住的問了出來：“你別告訴我你提供了800ml血哦？”

“嗯。”不置可否，樊懿故作輕松地扯了扯微微泛白的唇瓣，“我這可是為人民服務。”

“你傻叉啊，竟然還有心思調侃！”羅莉嗔怪的砸了他一拳，力道不大，眼裏盡是疼惜。

“不活躍活躍氣氛，怎麽能夠顯示出你老公心系人民心系黨。呵……”

靠著椅子坐下，修長的手指對準懸掛在她四指上的塑料袋子輕輕一勾，用力嗅了嗅袋子裏的氣味，“還是老婆大人最心疼我。”

“是啊是啊，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誰叫樊懿同志是我黨的優秀黨員同志代表，不過……”

聲音一頓，羅莉彎下腰來，一手叉腰一手豎起一根手指，半是疑惑半是認真地問道：“敢問樊總您是什麽時候加入中國共*產黨的？”

“需要加入麽？”

拿出袋子裏面的一個熟雞蛋，哢哢的在椅子上敲了敲，樊懿淺淺的勾起嘴角，一邊剝下雞蛋皮一邊用帶著熱騰雞蛋氣息的指尖點了點羅莉的眉心：“生在祖國懷抱中，長在五星紅旗下，接受九年義務教育，貫徹黨的方針和路線，擁護黨的領導，堅持以人為本，吃苦在前享受在後，以毛澤東思想鄧小平……”

“停！”

一個大白眼甩過去，這男人有病吧？

羅莉痛苦的撫額：“樊懿，我不就說一句麽，你非得跟我說十句八句你才滿意哦。你這習慣可不好，得改。”

“不是啊，是老婆大人你在問我問題，我秉著誠實回答的原則，故而……”

樊懿說的理所當然，羅莉聽得白眼無數，直起腰來，長長的吐了一口氣：“我發現你就是一個變臉高手。”

“怎講？”

平白無故能夠扯到變臉上去，樊懿打心眼裏佩服羅小妞。

“你丫就是心情不能好。”

樊懿這家夥就是典型的只能心情郁悶的主，他心情郁悶，脾氣雖說不好，但至少話沒現在這麽多。

“哦。原來心情好也是一種錯。那以後還是天天心情不好的好。”

聽過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的，聽見心情好也是一種錯的恐怕也只有在羅莉這裏才有。

“餵，有你這樣強詞奪理的麽？”

太可惡了！

羅莉憤憤然，她就弄不懂了，樊懿怎麽就這麽能說會道呢？

“這不是強詞奪理，這是聽老婆的話。”

樊懿說完，張嘴，一口吃下雞蛋，驚得羅莉瞪大了雙眼，掰著樊懿的嘴巴想要看個究竟：“你有沒有咬啊？那麽大個雞蛋耶，你就這麽吞了？”

“啊——咬了的，老婆，你看，牙齒上還有蛋渣，啊——”

樊懿張大嘴巴，以便羅莉能偶看清楚。

“我遇得到你。”

一巴掌拍在他的臉龐上，羅莉嘟了小嘴磨牙霍霍：“下次你再這樣一口一個雞蛋，看我不塞你十個雞蛋進嘴裏。”

一口一個雞蛋這種吃法太不好了，不科學，也不利於消化。“老婆，不管科不科學，也不管利不利於消化，我現在只希望小姨能夠平安。”

兩三口解決完手裏的八寶粥，處理完垃圾，擰起袋子，樊懿握住羅莉的手就往急診室的方向走。

“呃？”

被樊懿拉著往前走，說實話，羅莉還沒有完全從錯愕中回過神來。

“樊懿，我什麽都沒說，你怎麽知道我在想什麽。”

讀心術？開玩笑，讀心術只有小說裏才會有。

“心靈感應！你在想什麽我能夠感覺得到。”

樊懿說的臉不紅心不跳，臉上藏不住的笑。

“心靈感應？好吧，我暫且相信你這個說法，下次我要再試試，如果真的是，那我就服。”

讀心術不存在，心有靈犀不存在，心靈感應自然也是不存在滴。

她羅莉不是三歲小孩子，信他的話那才叫有鬼了。當然，心靈感應不相信不打緊，只要他是全心全意對她，懂得人世親情冷暖她還是相信滴。

回到急診室，樊懿與羅卿國對視了三秒，兩人互相點了點頭，表示一切就緒，只欠那能夠吹起來的東風。

很快，采血室的一位護士將血液送了過來，推開門進去之後便再也沒有出來。

時間，就像定格一樣走的極其慢，每一秒鐘都像一把生銹的鋸子似的在急診室外等待的幾個人的心上慢慢磨過。

血液送進去了，冷吟和樊懿的血型對比也做出來了，兩人的血型能夠配的上，但就是久久的不見急診室的那盞應急燈熄滅。

急診室門口，不止一次聽見嘆息聲，羅卿國焦躁，林丹司憂心，樊懿更不用說等得幾近暴走，要不是羅莉摟住他的臂膀，弄不好他會沖進急診室裏面去，樊志恒也不比他們好過多少，愧疚深深的折磨著他的每根神經。

時間繼續慢慢的跳過，一分鐘，十分鐘，二十分鐘，三十分鐘……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五個小時，整整五個小時，急診室的紅燈終於暗了下來。

當急診室大門被打開的那一刻，羅卿國等人幾乎等得腿軟。

“醫生，我小姨她怎麽樣了？”

樊懿由於輸了血，身體沒有完全恢覆，往前只此邁了一步，腦袋眩暈的差點讓他跪到地上。

“樊懿。”

羅莉緊張的穩穩扶住他：“慢點兒，你才抽了血多久啊。”

“呼……”

宛仁蜜教授猶如經歷了一場史無前例的戰鬥一樣手術服全身濕透，取下鼻梁上的眼鏡

摘下口罩，長長的籲了一口氣。

“豌豆，情況是好是壞？”

照理說見多了生命流逝在手術臺上，羅卿國本來不該那麽緊張的心卻不想也在這個時候緊張的咚咚咚地劇烈跳動。

冷吟究竟如何，是死是活？或者說半生不死？

身為主治醫生的人半天不開口，他們的心沒有誰能夠放得下。

“不好？”

樊志恒緊握的手從樊懿去抽血的一刻開始就沒有松開過，到現在已經滿手心的汗水。

“什麽不好？你閉嘴！”

聽見不好，樊懿就像炸毛的公雞一樣怒不可歇：“我說過，小姨如果有什麽，你也脫不了幹系！”

“樊懿！”

羅莉算是徹底服了樊懿了：“你別老這樣說你爸爸好不好？他再怎麽錯也是你父親，我想他也不希望小姨有事。”

關鍵時刻也只有羅莉還能這麽鎮定了，也不知道她是從哪裏來的這麽一股毅力。

擡起眼瞼，對上宛仁蜜的眼睛：“萬人迷……”

等等，她看見了什麽？

萬人迷的眼睛裏泛的光很亮，神采奕奕的，好似希望的光。

“我小姨她沒事了，對不對？！”

不等教授給出答案，羅莉越說越興奮，臉上浮現出跟對方眼裏一樣的希望：“正如樊煜所說的那樣，樊懿的血救了她，對吧？”

“是！”

很少時候，宛仁蜜能夠這麽肯定的點頭：“病人現在還在昏睡，她太累了，不出意外，明早天一亮，她就能夠像平常一樣睜開眼睛了。”

“你說的……當真？！”

不是很相信似的，樊懿激動的語不成句，捧上羅莉的小臉，額頭抵上她的額頭：“老婆，小姨沒事了，她度過這個關口了。”

“嗯！”

羅莉發誓，她這是第一次看見樊懿眼裏凝聚的淚水，她不知道上一次她的脫離危險期是不是也讓他這麽開心，但這一次，她是真切的體會到了他的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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