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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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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霄失蹤的事傳開之後, 杜家陸續有人來問,杜玉知也是假裝一概不知, 只裝作很是難過和不解的模樣。

最後杜老夫人派杜松澤將杜玉知接回了宣武侯府,並在一個月後,請來幾位有名望的夫人作證,做主讓杜玉知寫下和離書,宣告她與陸霄再無瓜葛。

杜玉知拿著和離書,心裏面五味雜陳。

按理說, 這和離書要雙方簽字才行,但陸霄如今失蹤,消息全無, 也沒個交代。杜老夫人給了一月的時間,以這樣的方式和離,即便會引來一些議論, 但也無可厚非。

裴徹讓人送來了一些珍寶首飾,說是賀她和離,再不是讓人咬牙切齒的“陸夫人”了,可喜可賀。

看著裴徹送來的信, 一時心中的惘然也被沖淡了。

信中又問候了她的傷情, 讓她記得按時塗藥, 說自己近來有些忙, 過些日子再來看她。

杜玉知伸手摸上了自己的唇, 上面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只留下一道淺淺的疤, 並不顯眼,塗些口脂便能遮掩住。

知道他應該是在忙北地的事情,烏岐國有異動, 需得有一個對策。

雖然惦記著北地的事,她也擔心阿爹安危,但想了想,她還是沒寫回信問他。總不好有事了就吊著人家。

在燕衣殷切的目光下,她收起了信件,伸了伸懶腰,打算去睡覺。

燕衣到底是裴徹的人,忍不住為他說話,“聽聞陛下近來有些忙,廢寢忘食的。女郎不如回封信,勸陛下幾句,讓陛下多休息,註意身子。”

杜玉知打了個哈欠,回道:“陛下英明神武,事事自然是有自己的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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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的宣武侯夫人譚氏,更加看不上杜玉知了,來杜老夫人這裏請安的時候,趁杜老夫人還未來,忍不住刺上兩句。

“你說你這都是些什麽事,選的是什麽夫婿,現在鬧成這樣,咱們杜家面上可不好看。”譚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低頭不說話的女兒,“還連累了你松月妹妹,沒辦法進宮參選。”

進宮參選的名單已經出來了,天子希望此次選秀一切從簡,又剔除了不少秀女,杜松月就在剔除之列。

只是趕了巧,消息是在杜玉知被接回侯府之後傳來的,譚氏心有不甘,面上有些掛不住,只將這件事怪到了杜玉知頭上。

杜玉知實在不願回侯府住,這裏住著感覺實在拘束,尤其是譚氏,是她的嬸娘,這樣的長輩名義上壓自己一頭,她還真沒辦法不管不顧的同她吵鬧。吵了鬧了也沒意思,腦回路不同,說再多也沒用。

可繼續住在陸府到底名不正言不順,她也不想再惹人非議,只想著低調一些時日,讓這件事情趕快過去。

不過聽譚氏提起選秀的事情,杜玉知眼神微閃。明明那人都要在宮裏開始添置各種美人了,還想著讓自己進宮,她是有多想不開才會進宮找罪受。

她再嫁好歹也有和離的機會,挑不到合心意的索性不嫁也行。真要是進宮去了,連個反悔的機會都沒有,就得一輩子待在宮中。

譚氏不依不饒,“要我說你就是太草率了些,什麽都依著自己的性子,挑了這樣一個夫婿,說消失就消失,背地裏不知道有多少人看笑話。”

杜玉知只當她的話是耳旁風,“我的事就不勞嬸娘操心了,二妹既然不進宮去,也該好好的尋門親事,想必嬸娘眼光獨到,定能為二妹挑中一等一的夫婿。”

“在說什麽呢?”杜老夫人來時,聽到了她們在交談。

譚氏這時語氣倒是溫和了不少,“在說松月的婚事,也該好好挑一挑人選。”

杜老夫人緩緩的坐在了位置上,靠在軟墊上,“松月也到年紀了,確實該物色人選了。”

於是杜老夫人和譚氏開始談論起了松月的婚事。

杜老夫人囑咐了幾句,又說道:“我這裏收到了秦王妃的請帖,她大抵也是想給自己的小女兒挑夫婿,辦了個賞花宴,邀請了不少的年輕人。你便帶著松月和玉知一起過去。”

杜玉知本以為事不關己,有些心不在焉的,可忽然聽杜老夫人提起自己,還打算讓自己去參加什麽賞花宴,當即說道:“祖母,孫女如今剛和離不久,實在不適宜參加賞花宴,便讓嬸娘帶著二妹去就好了。”

“沒什麽不適宜的,你就大大方方的去,錯又不在你。你在家中也悶了許久,剛好去散散心。也不是讓你立即挑選個人嫁了,就是過去看看而已。松月也是,你也不必急,讓你母親同你慢慢商量,慢慢挑選。”

“是,祖母。”杜松月乖巧的應道。

杜玉知見杜松月應下,想拒絕的話哽住了,也不好多說什麽。

幾人陪著杜老夫人一起用了早飯,隨後便就離開了。

杜老夫人看著人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也不知我這大孫女姻緣會落在何處,這才剛和離不久,就有人惦記上了。”

一旁的老嬤嬤說道:“奴婢看女郎是個有福氣的,自然是能尋到如意郎君,一定會比前頭那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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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府裏今日辦起了賞花宴,十分的熱鬧。

這秦王是先帝的弟弟,也是當今天子的親叔叔。因著當年出了慶安王一事,秦王一直還算低調。不過到底是皇親國戚,自然也是顯赫。

來到秦王府,杜玉知隨著譚氏去拜會秦王妃。

她自覺是來當陪襯的,行完禮,問完安,便想退到一旁,繼續當擺設。倒是秦王妃打量了她好幾眼,又問了不少問題。

杜玉知一一回答了,等被問完就安靜的坐在一旁不說話,聽譚氏和人寒暄。

譚氏在外人面前倒是大差不差,在這種交際的場合也算游刃有餘。

“杜妹妹好久不見了。”安容郡主笑著走過來打招呼。

杜玉知和這安榮郡主有過幾面之緣,是和安邐公主一起出游時見到的,不過並不熟。

“走,隨我一起去走走,宴會還未開席,我同你說說上次那件事情。”安容郡主熱情的拉著杜玉知就要往外走。

上次哪件事情?杜玉知有些疑惑,上次見到安榮郡主還是在半年前,發生了什麽她早就忘了。一時也猜不透郡主要和她說什麽。

秦王妃一共生了三個女兒,所以秦王府裏並沒有嫡子,庶長子被立為世子。安榮郡主也早就出嫁,不過她身份高又是嫡長女,在王府很受寵,時常回王府小住。

杜玉知被帶到了旁邊的涼亭裏,不解的問道:“郡主是要同我說什麽事?”

安榮郡主看著她,隨後笑了笑,“我也不同你繞彎子,就是想問問你後面婚事有什麽打算?”

杜玉知緩緩說道:“並沒有什麽打算,郡主也知道我這剛和離,事情也還在風口浪尖,自然是暫時沒什麽打算。我在家中也還算自在,並不急著考慮這些。”

“你便是不著急,也應該開始為自己打算了。你已經成過一次婚,如今名聲也不太好,到底容不得你再挑剔,有合適的人選就該好好考慮了,抓住機會……”

杜玉知聽出了她的意思,她想保媒拉線。但話一出口就不太好聽,高高在上的姿態讓人有些不適。

“實話同你說,時隔兩年,我那表弟還是中意你,若是可以的話,你給他一個機會,他想同你聊聊。”

安榮公主說著像是在詢問她的意思,但已經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輕輕招了招手,人就過來了。

來人杜玉知還有些印象,兩三年前她開始議親的時候,她祖母中意的人選,秦王妃的侄子,吏部尚書之子王浩。

是個清貴人家,不過聽說他母親為人刻板,也不太看得上杜玉知的出身和性子,頗有些微詞。

即便杜玉知當時覺得王浩還行,也是斷然推卻了這門親事。她可沒上門給人挑剔的愛好。

王浩那邊倒是堅持,又請人來說和了幾次,都被杜玉知委婉的給拒絕了。

後面估摸著是面子上過不去,王家很快就給王浩定下了一樁不錯的婚事,沒多久便就成婚了。不過聽說王浩之妻好像是難產死了。

見有男子靠近,燕衣上前了一步,作勢要擋在杜玉知面前。

杜玉知看見她這動作,不免想起了裴徹。

自上次從陸府離開,兩人就未再碰面。她自然是知道他很忙,北地戰事又起,這一戰要如何打也議論了許久。近來才定下主帥的人選,可原本要率兵出征的老將卻突發惡疾,忽然病倒,關於主帥人選又開始爭論不休。而裴徹似乎有意親征,不過遭到許多官員的反對。

杜玉知倒是想問問他到底會不會親征,但她又不想和他有太深的糾葛,所以並沒有特意去過問他的事情。

“表弟你有事便就同杜妹妹說,我有些事去去就回。”安榮郡主說完匆匆就走了。

“在下冒昧了,女郎海涵。”王浩對著杜玉知輕輕一行禮。

心中還微微有些緊張,當時他是十分中意杜玉知的,只是她似乎無意,而且家中母親也有些不讚同,後來他便沒有堅持,另娶了他人。

妻子死後一年,他又開始說親事,本也是打算按著家中的意思,娶個溫婉和善的,門戶低些的小官之女,能照顧家中幼兒,孝順長輩就行。

都已經物色好人選,可忽聽杜玉知夫婿失蹤了,家中長輩做主為她和離了。他心裏的那點心思又活泛了起來。求了秦王妃,才有了今日一見。

“女郎近來可好?”

“不算太好。”杜玉知擡頭看他,淡淡說道,“你有事便就直說吧,不必耽誤時間,我怕旁人看到了生出誤會。”

王浩見她明眸善睞,被她看得有些緊張,可還是直言:“我知女郎婚事都由自己做主,不知女郎可否考慮一下我。”

杜玉知搖頭,“我們並不合適。”

“怎麽就不合適了,先前許是緣分沒到,如今有緣,時機正合適。你若嫁了我,我定然會對你好的。”

“若我嫁與你,同家中長輩不睦,你可願隨我從家中搬出來?”

“這……家中長輩理應孝順,我父母皆不是無理之人,不會隨意為難人的,這個你放心。”

杜玉知能放心才怪,自家父母當然都是好的,到時候婆媳有問題了,無理取鬧的人就成了她了。

“我也不會替你撫育幼兒,只會交給下人去管。那是你的嫡子,你自然希望好好教養,但那也只是你的兒子,與我無關。”

見他欲言又止,杜玉知輕輕一笑,“你瞧,我並不是那溫婉賢淑的女子,與你心中所求的女子相去甚遠,也不想委屈自己,所以並不合適。”

王浩卻還想再辯駁上一二,“我自認家世容貌皆不差,你是二嫁,能選的人怕也只會是比我差的,多是些鰥夫,指不定都是有孩子的。哪裏是能真的順著自己的心意。你該好好考慮才是。”

“我是真心求娶,也會盡量待你好的,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我往後的姻緣如何,就不勞王公子費心了。我在此先祝王公子能覓得合心意的妻子,舉案齊眉,白頭偕老。”說著杜玉知起身離開了涼亭。

安榮郡主本就在附近,見狀就跟了上來。

“杜妹妹是覺得我這表弟有何不好?”安榮郡主遠遠瞧見王浩的神情,就知兩人沒談攏。

“王公子自然是無不好,只是我這性子做不了王家婦。”

安榮郡主和杜玉知接觸過幾回,知道杜玉知的一些性子,想起她前頭那個表弟妹那般柔順的人,都遭她舅母百般挑剔,就杜玉知這樣的,怕是有得鬧。

不過安榮郡主到底趾高氣昂慣了,還是說道:“可我那表弟也是一表人才,又知根知底,對你也有意,對你來說就是一門好親事,你又何必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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