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床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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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湯沒送出去?”賀太後看向了阮婕妤,慢聲問道。

“是,陛下不見客。而且廣明宮那邊不收別處來的吃食,似乎是陛下下令過。”阮婕妤今日去廣明宮送參湯,卻吃了閉門羹。遲疑了一下,她又補充了一句,“我見陛下好像又出宮去了。”

她去送湯時,遠遠見到人穿著常服離開了。

賀太後微微擰眉,“陛下近來好像經常出宮去,也不知在忙些什麽。”

“你也上心些,陛下都多久未召幸你們了。等宮裏來了新人,只怕陛下都要將人忘了。”

阮婕妤垂下了頭,她何時不上心了。當初求著賀太後,由她開口,才進到了這後宮之中。滿心想著陛下能多看她一眼,卻也只是自己一廂情願。

日覆一日的,她又哪裏甘願。可天子是個冷情的,蹉跎了幾年,仍是難見天顏。

“行了,你也不必想太多,哀家會同陛下說說,讓他多去看看你。等選秀之後,也給你提提位份。”

這邊裴徹出宮之後,直接來到了陸府。

忙了幾日,裴徹想起杜玉知來,忽然來了興致很想見她,於是乘著夜色而來。

杜玉知剛換完藥,這兩日傷已經開始慢慢愈合,也沒那麽痛了,她好受了一些。

閑來無聊,杜玉知靠坐在床榻上,隨手翻著項青珠之前送來的話本。

看了一會,困意襲來。

掩唇輕輕打了個哈欠。書冊被風輕輕翻動,窗邊似乎拂來一陣清風,卷攜進來些許外面桂花樹的香氣。

杜玉知沒留意,放下書冊,打算歇下了。

卻不想一雙大手拿起了杜玉知剛剛看的話本,她一楞,擡眸看去,沒想到這三更半夜的,竟然有男子闖入她的房中。

正想喊人過來,卻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正施施然的對著她輕輕一笑。

杜玉知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已經是夜裏了……”

她本就打算睡了,沒留婢女在跟前,房門也已經關上,只開了一扇窗透氣。

她看過去,果然窗戶已經被關上了,人是悄悄翻窗進來的。

裴徹緩緩道:“想夫人便就來了,夜裏來不是更方便,無人來相擾,省得夫人做虧心事怕被發現。我若白日裏來,夫人也要顧慮這顧慮那的。”

“也順便看看你這府中的守衛如何,現在看來是還行的。”

杜玉知有些不能理解,“還行?能將你放進來叫還行?”

裴徹:“我自然是有法子能進來。”

杜玉知輕哼一聲,“而且什麽叫虧心事,是你擅闖入我的房中,你要真覺得虧心,我喊人來抓了你如何,我大不了不要這臉面了。”

“別,夫人可別惱,我就來尋你說幾句話,不用鬧得人盡皆知。若被人知道了,到時候,後悔的可是你了。”

杜玉知自知比不了這人的厚臉皮。

裴徹坐在了床邊,借著一盞幽微的燭火,燈下看美人。

只見她披散著如黑綢般的發,穿著一身素白的細棉寢衣,未施粉黛,素凈得不能再素凈。一張小臉瑩白如玉,加上受傷的緣故,唇色淺淡了幾分,越發顯得纖纖弱質、楚楚可憐。

裴徹的手指蜷了蜷,有一種想為她添上些艷色的沖動。

杜玉知避開了他的視線,只覺得這眼神裏透著幾分危險。

“夫人這是在看什麽?”裴徹轉移了註意力,隨手翻開了話本,看了兩頁。

忽然念道:“我這裏軟玉溫香抱滿懷。呀,阮肇到天臺,春至人間花弄色……”

他的嗓音本就偏清冷,甚至語氣都是平靜無波的。可就是這樣反差,念著這些不正經的,更加多了幾分意味。

杜玉知自己看倒不覺得有什麽,被他念著無端就讓人覺得難為情。

偏他還繼續念下去,不疾不徐,“將柳腰款擺,花心輕拆,露滴牡丹開。”

杜玉知咬咬唇,臉上不禁染上兩抹紅雲。

裴徹放下了話本子,看著她臉上薄紅,這倒也增了些艷色,但卻也不夠。若不是看在她受傷的份上,這般情境下,他難說她是不是已經被他帶到身下好好憐愛,讓她染上無邊艷色。

慢慢的靠近,“夫人,你的唇色太淡了,我給你上些色吧。”

“嗯?”杜玉知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人輕輕攬在懷裏,小心的避開了她的傷口。

隨即唇上被印上了一吻。

杜玉知眼睫輕顫,一雙秋水眸直勾勾的望著近在咫尺的人。

裴徹見她眉眼顧盼間,皆是天然的嬌媚之色,唇上的力道忍不住加重,加深了這個吻,在她小貝齒上流連,隨後迫不及待的撬開她的牙關。

杜玉知被吻得有些暈,在他的引誘下,她試探性的小小回應了一下,小舌輕碰了他的牙尖,卻惹來更熾熱的索取,覺得連呼吸都被他奪去了。

忽然,門被輕輕敲響,外面傳來了婢女的聲音,“夫人,您睡下了嗎?”

聽到聲音,杜玉知嚇了一跳,一不小心咬到了裴徹的舌尖,裴徹吃痛放開了她的唇,抵著她的額頭,正大口呼吸著。

“什麽事?我要歇下了?”杜玉知努力平穩著氣息。

“您先別歇下,大人回來了,說是馬上就來看您。”

“什麽?回來?誰回來了?”杜玉知眨眨眼,有些暈乎乎的腦子,忽然一個激靈,意識到婢女的意思是陸霄回來了。

“已經來了,我聽見男子的腳步聲了。”裴徹快速在她耳邊低聲說道。

“那那那……”杜玉知舌頭打結,腦子有些轉不過,“你你你……”

可仍舊還是得快速的轉動著腦子,慌亂看了一圈四周。

隨後看向身下的床,急切的說道:“你躲床底,對你先躲床底……”

杜玉知小聲對裴徹命令道:“快躲起來,別讓人看見了。”

又伸手去推他,因為動作幅度過大,杜玉知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她捂住了胸口。

裴徹見她這般可憐又慌亂,被她趕著也沒多想,就往床底躲去。

剛躲進去,門就被推開了,陸霄風塵仆仆而來。

“夫,夫君,你怎麽這時候回來了?”杜玉知裝作驚喜的問道,可手心裏都是粘膩的汗。

陸霄見她捂著胸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床邊,“你怎麽了?傷口疼嗎?”

“剛剛聽聞夫君回來了,我有些太激動,一時忘了受傷的事,不小心動到傷口了。”杜玉知仍舊不解,“夫君這次外出不是要兩月,這才沒幾日怎麽就回來了?”

陸霄目光灼灼的看著她,“聽聞你受傷了,我告了兩日假,快馬加鞭回來見你,等會我就走。”

她的傷瞞不住府裏的人,自然有人告知他,杜玉知被追殺的事情。一箭差一點便就命中心口,聽聞這個消息,陸霄恍惚之後,便就是既驚且懼,懼怕她出事。夜裏也做起噩夢,夢見她被人害死,他連她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這時候陸霄才意識到,她對他來說很重要,他一點都不希望她有事,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著,安心的待在他的身邊。

他必須得回來見她一面,順便弄明白,到底是不是他們出的手。

杜玉知聽完他的話,則是楞楞的看著他。有些不能理解他話裏的意思。

聽聞她受傷,專門快馬趕回來,就為見她一面?

若換做以前,杜玉知定然會很感動,這是心裏面有她,才會這般的義無反顧。可這時候她卻覺得難以理解,只覺得他應該是瘋了。

“怎麽了,發什麽呆呢?”陸霄坐了下來,神情溫柔的看著她。

杜玉知回神,勉力笑了笑,“夫,夫君其實不必這樣,我的傷也不嚴重,很快就好了。不用這樣奔波來去的,多累人啊。”

“不,我要看著活生生的你,才能安心。”陸霄碰了碰她的頭發,又用指背輕撫她的臉頰,眼神掠過她的唇,腦海裏隱隱有感覺她今日的唇艷了幾分,卻沒多想。

而是將視線往下移,看向了杜玉知的心口,“我想看看你的傷?”

“不用了吧,傷得真的不嚴重,就不必看了吧。”杜玉知攔下了他伸過來的手。

陸霄這時卻忽然變得有幾分強硬,執意說道:“你別動,小心又牽扯到傷口。我就看一眼,我就想看傷得如何。我等會就走了,下回回來你這傷該是已經全好了。”

杜玉知又覺得尷尬,若是平時他想看傷口便就給他看了,也無所謂,他們也是做過夫妻的人,沒什麽好羞澀的。

可如今床底下藏著人,她現在對著另一人寬衣解帶,就挺難為情的。

杜玉知就生出了幾分後悔,不該腦子一熱,答應什麽以身相許的事,給自己惹麻煩。

沒由著陸霄動手,杜玉知自己緩緩褪下衣物,露出了左肩,傷口在鎖骨下方,解下傷口上包紮好的布條,露出裏面的傷口。

確實好了不少,但仍可想見傷口曾經有多麽的猙獰。

陸霄也確實只看了一眼,目色沈沈,隨後幫她將傷口又包紮好。

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手背輕輕印上一吻,“夫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我以後會努力護你周全,不會再讓你受傷的。”

又深吸了一口氣,“我先走了,你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說完便就走了,來去匆匆。

杜玉知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神情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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