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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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裴徹好整以暇的看著人,“不急,夫人的那位夫婿正在與美人幽會,我留在此處陪夫人解悶豈不是正好,夫人何必急著趕我走。”

“那日……”低沈的嗓音,不疾不徐,語氣淡淡,卻莫名平添了些暧昧,“夫人確實幫了我,傾心相助。我正想著如何來謝夫人,夫人何不給個機會呢。”

杜玉知冷聲說道:“無需你來謝我,以後遇見了,只當是不認識即可。”

裴徹站了起來,走上前去,來到杜玉知跟前,“夫人當真是無情,那日你可不是這般……”

低頭附在她耳邊低語,“那日夫人解下外衫的時候,那般婀娜的身姿,可晃花了我的眼。又那般熱情的勾纏著我……夫人該不會說是喝醉了,全然都忘了吧。”

杜玉知臉上一熱,兩頰不禁浮上紅雲,只覺得他的眼神和呼吸都太過灼熱,她難受的後退了一步,與他隔開了距離。

那日的事,她確實沖動之下,一開始主動了些,可後面的事就已經不受她控制。只隨著他浮浮沈沈,她連拒絕的力氣都沒有。

“夫人若忘記了,我便同夫人回憶回憶,夫人在我後背撓了幾道痕,我可是疼了好幾日。”

杜玉知真覺得撓那幾道算是輕的,他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兩日才消。那兩日她都小心翼翼的,生怕露出什麽端倪。

“夫人的聲音也好聽,哭起來細細軟軟的,像是小貓兒叫……”

杜玉知見他越說越過分,實在忍不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惱道:“你在說什麽胡話,這般沒臉沒皮的,休要再提那件事了!”

裴徹任由她捂著嘴,目光依舊停留在她臉上。

這人一臉正色的說著這樣的事情,明明是清雅冷俊的面容,獨一雙眼帶著疏狂的邪氣,好似什麽都不在乎一般。

不說話的時候,莫名帶著幾分迫人的氣勢。那雙眼看著人,仿佛能將人籠住,讓人避無可避。

杜玉知被看得煩了,放開了手,反正事情也都發生了,任由他說去。

扭開頭,又往美人靠上坐去。

裴徹坐在了她的旁邊,“那日為何不叫醒我?”

“這本就是一樁錯事,又不光彩,我當然得趕緊走。我知道你被下藥了,也沒想要你如何。”

“我可是尋了你半個月,我以為你是宮裏人。”

“你知道我是誰吧?”

“杜玉知。”裴徹輕輕念出這三個字。

杜玉知聽他念著自己的名字,總覺得被他念出了點別的味道。

“那日我本是要去找我姑母的,喝了些酒,迷迷糊糊不小心迷路了。之後我自然是回我姑母那兒……”

說著說著,忽然見他神色一凝,眼神往外一掃,像是察覺到了什麽。

杜玉知趕忙問道:“怎麽了?”

裴徹笑了笑,“你夫君好像回來了。”

杜玉知一臉緊張,又將袖中的匕首藏好,“那你快走,不要留在這裏了。”

說著伸手想推他,卻沒能推得動。

聽他沈聲說道:“那夫人可否親我一下?”

到了這種時候,他竟然還提這種要求,趁人之危。杜玉知咬牙,只想快點甩開這個麻煩。

側身仰頭輕輕在他唇上碰了碰,未及收回,就被按住了後腦,撬開唇齒,加深了這個吻。

杜玉知掙紮著,連呼吸都亂了,一顆心七上八下的,生怕下一瞬,就有人推門而入。

兩人呼吸交織,唇齒相依。與那日不一樣,這個吻溫柔而又纏綿,但又帶著幾分強勢的占有欲。

裴徹意猶未盡的放開了她,見她身子一軟趕忙扶住了她,忍不住逗她,“夫人可要坐穩來,神色也要從容些,這般才不會被你夫君看出來。”

杜玉知努力平穩著呼吸,氣惱的拂開了他的手,“還不走!”

聲音雖壓低,但能聽得出咬牙切齒的味道。

“那我便就走了,我們下回再會。”裴徹將她發釵扶正,又將她散落在鬢邊的碎發撥到耳後,“夫人早些和離才是,那樣的男人配不上你。”

杜玉知哪裏聽得進去他在說什麽,她已經聽見門口的腳步聲了,一時著急,想找個地方藏人,可雅間一目了然,哪裏能藏得住人。

裴徹不著急,往外望了望,芝水湖上的游船這時候都少了些。

就在杜玉知錯愕的目光中,他翻身一躍而出。

這時門也被緩緩推開了。

杜玉知以為他要跳湖,嚇了一跳,訝異的扶著美人靠往下望去,就見人攀著窗沿三兩下就到了樓下。臨走時還回望了她一眼,朝她揮了揮手。

“在看什麽?”陸霄走了過來,見她望著外面,攬著她的肩問道。

杜玉知聽見他的聲音,被他一碰,又被嚇了一跳,身子不禁抖了抖,心跳都亂了幾下。

莫名生出了幾分心虛。

陸霄輕聲笑了笑,溫聲說道:“嚇到你了?你這是在看什麽這麽專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也沒看出點特別的。

人已經走遠了。杜玉知心虛的眨眨眼,不敢看他。

可很快,她的心虛就蕩然無存。她聞到了一股脂粉味,若有似無,從陸霄身上隱隱傳來。

“自然是在看景色,你留我一人,我又能做什麽。只能一人無趣的看著湖面上的游船花燈。”

拿開了陸霄攬在她肩上的手,挪了挪身子,皺起眉頭,“我怎麽聞到一股別的女人的脂粉味,怪不好聞的,你離我遠些。”

陸霄的神情不自覺的僵了僵,笑得有幾分勉強,“今日人多,許是不小心在哪裏沾惹的。”

杜玉知露出了幾分嬌縱的神情,質問道:“夫君是去見哪一位友人啊?什麽事這麽著急非得今日說?”

說完她心裏又生出一些快意,她也見了別的男子,卻能夠這樣理直氣壯的質問陸霄,看好戲一樣,看著他為了應付她而努力編著借口。

“是你不認識的人,剛剛忽然想起有些急事要交代給他,所以先去尋他說一聲,免得耽誤了事。”陸霄又往杜玉知身旁走了一步,但想起她說的味道,眼神微閃,遲疑了一下,還是和她隔開了距離。

“是為夫怠慢夫人了,我賠罪。我這不就回來陪你了,還買了幾份你愛吃的糕點,你快來嘗嘗。”

陸霄來到桌前,打開了放在桌上的糕點。

杜玉知依言走了過去,慢條斯理的拈起一塊吃了起來。

也不知道陸霄和項青筠說了什麽,瞧他的模樣似乎有些強顏歡笑。男二畢竟是男二,無法奪得女主的芳心,註定滿腔愛意是要落空的。

不過她模糊的記得,好像男主很快就要出現了,會和女主有一段邂逅,不過女主要進宮選秀,兩人的感情並沒有發展得那麽快。

**

“真看不出來,咱們的陛下是這樣的人,竟然也會有去私會人家有夫之婦的一天。”這裏來往的人少了些,魏寬說起話來也沒了顧忌。

不過今日的事確實是出人意料,讓他嘖嘖稱奇,這位天子以前對於女人可都是可有可無,滿不在乎,甚至於懶得花心思在女人身上。

現在看來是有些上心了,而且還是位臣子的夫人。

“誒,我說陛下,您是不是與那婦人相識?”魏寬又好奇的問道,“不過杜家女郎是杜太妃的侄女,您應該是見過的。”

“她應該是不常進宮,我並未見過她。”裴徹之前對杜玉知確實沒什麽印象。

“這位杜家女郎我也有所耳聞,聽說杜將軍膝下就這一個女兒,很是受寵。當時求娶的人也不少,最後選了一位新晉進士。”

裴徹問道:“剛剛那個陸霄去見的女子是誰,查到了嗎?”

“是平陽侯家的二女,名叫項青筠。”魏寬輕咳一聲,“也在選秀之列。”

“還有查到些別的嗎?”

魏寬挑著他想聽的講了起來,“這夫妻二人成婚沒多久陸霄就搬去外院書房住,不過外人看來兩人也還是恩愛夫妻。杜家女郎嬌縱些,但到底是低嫁,陸霄多有包容。”

“不過在您萬壽宴那日的清晨,似乎二人有了齟齬,杜家女郎發現了有婢女爬床,陸霄被抓個正著,杜家女郎大鬧了一場,直說要和離,不過被陸霄勸下。後來第二日,杜家女郎便就為陸霄納了那個婢女為妾。”

那日難怪她後來主動了一些,裴徹以為是她醉了,現在想想該是和她夫君離了心,才這般不管不顧。

魏寬說完才意識到問題,盡職盡責同君主進言,“瞧著杜家女郎也是個有妒性的,不能容人,這般的女子怕是不適合進宮吧。我看陛下還是早些放棄的好,尋些溫婉賢德的,後宮才會安生些。”

“朕許她高位,給她隆寵,這還不夠嗎?”

“陛下你這就想得太簡單了,她若想要那高位,何必嫁給一個寒門仕子。況且她是杜將軍的女兒,您若是想強搶,逼迫人留在宮中,恐怕杜將軍要殺進宮中同您拼命。”

魏寬嘆氣,“要我說啊,這孽緣還是早些斷了的好,不合適,您說是不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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