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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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房間裏的燈一盞盞的熄滅,背後都是黑暗的,唐棠拼命地跑在教學樓走廊上。可不管她怎麽跑,趙一青似乎總在她身後不遠的地方。

死亡事件殘酷程度果然與攻略對象好感度成反比,這一次趙一青的反應可比之前可嚇人太多。她話音剛落,她就直接向她撲過來,跟她一起撞在桌子上,那只金閃閃的獎杯也不知道滾到了什麽地方。這緊要關頭,唐棠只有一個辦法——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跑。

從一樓一直跑到了頂樓,即便是長跑健將,她也漸漸覺得體力吃不消了。這樣跑下去絕不是個辦法,在頂樓的轉角處,她終於甩掉了趙一青,在力氣完全用盡之前,唐棠一鼓作氣推開了一間沒有上鎖的教室。

關門,掛上門鎖,唐棠還不放心,又將第一排的所有桌椅都放倒壘在了門前。做完這一切後,她四處尋找可以躲藏的地方。教室裏有什麽,一眼就看盡了。普通長條教學桌,門後立著做清潔用的水桶和拖把。這裏躲不了人,所以她必須在趙一青進來之前搶占先機。唐棠想了想,決定躲在門後的位置,門是向內開的,只要有人進來,她就立刻能知道。

徹底安頓下來後,唐棠才發現自己的呼吸有多重,自己的手和腳有多涼,她不斷調整呼吸,然後微微彎腰,護住自己的前胸。

“咚咚……”似乎門外有人經過。

那人停在了隔壁教室,然後“吱呀”一聲,推開了教室門。

那人進去之後的聲音唐棠就聽不見了,她的耳膜裏全是自己的心跳,似乎心臟也要跟著從口中吐出來,掌心也是冰涼的汗液,她不斷擦拭著手上的汗,一瞬不瞬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不知又過了多久,隔壁教室門再次被推開,那人似乎沒在前一間房找到人,於是又離開了。

這道腳步聲越來越重,也越來越近。唐棠側耳細聽,覺得這腳步聲聽起來古怪,又沈又悶,不像是女孩子的。那人一直走到了這間教室外,然後在教室門外停下了腳步。

想到此刻與那人只隔了一道門的距離,唐棠屏住呼吸,握緊了手中掃帚,兩眼死死盯著緊閉的這間教室門。

三秒鐘後,門外那人開始推動門把。

門被撞了兩下,橫插在門框上的掃帚掉了一支在地上,然後倒地的是桌椅板凳,這麽大的力氣,還是不要硬剛了吧……唐棠掉頭從後門走,結果她還沒跑一步,門便已經開了,她操起掃帚,對著進來的人劈頭蓋臉就是一陣亂打。然而那人一擡手臂,擋下了她的掃帚,“是我。”唐棠停了停手,她這才看清了這人的臉——“柳正君?”

“你?”她先是大吃一驚:“你怎麽在這兒?”

唐棠激動得要跟柳正君抱頭認親,但這份驚訝裏的驚喜還沒冒出來,她又警惕起來,謹慎的往後一退,跟柳正君拉開了一段距離:“你不會也是來殺我吧???”

想到這,唐棠忍不住要指著游戲系統一陣咆哮,居然派柳正君來,太壞了吧!

柳正君手肘擋著唐棠的手中的掃帚,順勢將掃帚接了過去,然後扔在了一邊,掃了掃肩膀上的灰:“胡說什麽。你今天打電話給我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啊?”唐棠心想可她也沒在電話裏說什麽。

“沒什麽大事你是不會跟我打電話的。”柳正君淡淡地說,這種時候了,他竟然還心態平和地沖她笑了一下,“掃帚有什麽用?”

唐棠:“……”

“她馬上要來了,跟我走。”唐棠快步跟上。

柳正君帶著她穿過吊橋往雙子星教學樓的另一側跑去,跑的過程中,也顧不得別的什麽,不知不覺,柳正君抓著她的手,便從手腕滑至了手指,然後從指縫間穿過,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望著柳正君的側臉,雖然他並沒說為什麽自己會出現在這裏,但結合種種跡象,已經早在她心裏紮根的猜測,唐棠隱隱覺得,柳正君會不會已經知道什麽?

突然柳正君指尖一用力,將她推向身後的一間儲物室。

門打開,唐棠跌跌撞撞地進去,緊跟著柳正君也棲身進來,身後門關閉,這間堆滿了各種雜物的狹小的隔間徹底被填滿。這裏容納他們兩個人實數勉強,所以他們不得不貼得極近,她的腿被分開,柳正君的腿便擠了進來,幾乎是交疊並在一起。兩人鼻尖對著鼻尖,爭奪著中間稀薄的空氣。

恐懼放大了喘息和心跳,除此之外沒有別的聲音。她喘了口氣,擡起頭,鼻尖幾乎要撞上柳正君的下頜,

“這裏比較安全。”為了安慰她,柳正君的聲音又低又柔,“她找不到這裏。”

“為什麽?”唐棠問。

“因為這裏比較隱蔽。”柳正君解釋道。

房間雖然陰暗,但當眼睛適應微薄的光線後,仍然能勉強看清儲物間內部的擺設。這裏的一切成列都違背了物理規律,如果牛頓看見了,一定會落淚。吊燈飄在地面上,椅子和桌子則像雲朵一樣飄在天花板上,貨架上放著的不是抹布和水桶,而是壞掉的樓梯和不放光的太陽燈。

這裏是游戲後臺垃圾箱,專門用來儲存運行過程中產生的錯誤代碼,所以趙一青當然找不到了。

那麽,問題來了,柳正君又是怎麽知道的呢?

唐棠把手掌貼在了柳正君胸膛的位置,透過堅硬緊實的肌肉,她找到了心臟的位置,她測算著柳正君心跳的頻率,緩緩掂起了腳,讓自己的視野與柳正君平齊,她看進他的那雙極黑的眼睛裏,不放過中間閃過的一絲表情。

“嘭嘭嘭……”

“你知不知道這是一個游戲?”

“嘭嘭,嘭嘭,嘭嘭……”

她感覺到自己手心下胸隔膜在共振,他的心跳變快了,還有那雙眼睛,微微瞇了起來,向來被藏匿得極好的雄獅的銳利精光鋒芒畢露。

“你知道。”透過這雙漆黑如夜的眼睛,唐棠喟嘆了口氣,然後胸有成竹的得出結論:“難怪雖然你只是一個NPC,但我一直覺得你和他們有一點像……”

柳正君下頜緊繃,突然攥住了她在自己胸口畫圈的調皮的手指,手勁越來越緊,他說:“現在你聽我說。”

“好,你說。”唐棠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她的腳跟落下了地面,身體也退了回去,軟綿綿地掛在他的手臂上。

“你現在很危險,你觸發了死亡事件。”柳正君說:“很少人能一直打到第六關,你是第一個。”

“觸發死亡事件後會怎樣?”唐棠問:“回到現實世界?”

“不僅僅是。”柳正君疲憊地掐了掐眉心,“你之前回到現實世界是什麽感覺?”

沒想到柳正君竟然知道她回過現實世界。

“感覺?”唐棠若有所思,她想了想,回答道:“沒什麽感覺,就跟在游戲裏一樣。”

一樣聰明、一樣漂亮、一樣具有極高的影響力。

“是的。”柳正君鄭重道:“就和在游戲裏一樣。”

同樣的話被柳正君覆述,卻讓唐棠感到恐懼。接著,柳正君解釋道:“游戲帶給玩家的影響會延續到現實世界裏,也就是說,在游戲中你的各方面身體素質得到了提高,回到現實中這些指標一樣會,偏差率在10%左右;同等,你在游戲裏受到的傷害,也將延續到現實世界裏。”

唐棠一怔,“所以……如果我在游戲裏死亡,我在現實世界也會死亡是嗎?”

“這是比較好的情況,”柳正君說:“因為存在10%的偏差率,所以現實生活中你也可能不死,但卻經受嚴重的腦損傷。”

唐棠後背發涼,真正直面到了死亡的恐懼。

“所以,”柳正君溫熱的手捏住了她的小巧的下巴,溫熱的氣息若隱若現,“所以你不能死。”

“我該怎麽做?”

“你已經看出來了,”柳正君說道:“這裏是游戲裏的一處錯誤數據,對於游戲中的人物來說是一個走不出去的黑洞。所以趙一青找不到這裏,而她一旦進來,就會再也出不去。等一下她找過來時,你需要想辦法把她引進來。”

“引進來?”唐棠心跳又開始加速了。

“是的。”柳正君溫和地摩挲著她的臉頰和下巴,用這種觸碰減輕她的壓力,“會有一定的危險,並且只有一次機會,但我會在門後,所以你不用怕。”

“砰砰砰……”門外再次傳來的腳步聲。

這次腳步聲明顯聽出來是屬於一個女孩的,輕快,活潑,她在門外走走停停,時不時叫一聲唐棠的名字:“唐棠,你在裏面嗎?咚咚?不在?”

柳正君低下頭,“我說跑的時候,你就要跑。”

唐棠秉著呼吸,看著柳正君,點了點頭。

柳正君對她微笑了一下,低下頭,在她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幹冷的親吻。

唐棠被這一個不帶情/欲,近乎安撫的吻挑動了,她學著柳正君的動作,再次踮起腳,去追他。她沒有經驗,難免笨拙,所以這個吻像啄木鳥一樣啄在了柳正君的下巴上。這麽生澀,但卻是這麽可愛又撩人。柳正君啞然失笑起來,明知情況緊急,但他依然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指,粗糙的大拇指腹摩擦著她的嘴唇,把柔軟的嘴唇磨得通紅,甚至還要碰到那唇下的小小的牙。

“看來以後要好好教你。”他用無可奈何地語氣揶揄道。

唐棠臉紅紅的,但不甘示弱,挑釁說:“那你可得好好教!”

“嗯。”

身後的門開始震動了,趙一青終於還是找到了這裏。

“唐棠,開門呀,我知道你在裏面。”

唐棠沒有說話,看著柳正君對她點了點頭。

她深吸口氣,推門出去。

門外,趙一青一楞,奇怪地看著唐棠身後的墻壁:“你才哪兒冒出來的?”

但秉持著反派的自我修養,她只是略微遲疑,馬上就開始走劇情:“唐棠,你終於出來了!”

兩人正面對峙了,趙一青開始了她漫長的施法吟唱。

她開始從她悲慘的童年說起。

某個陽光明媚的夏天,她媽媽沒有給她買冰淇淋,卻給她的弟弟買了一根開始,她的心裏就種下了邪惡的種子……

趙一青喋喋不休時,唐棠便默默在找時機、找位置,將趙一青往門前引。她頭一次感謝反派死前話總是這麽多,不然她真不好操作了。

“然後呢?”唐棠說:“你媽媽不給你買冰淇淋,你是什麽感覺?”

“我當然很憤怒了……”

“不要憤怒,”唐棠往後退,引得趙一青往前走,一直走到了那扇隱蔽的門前。

“那不是你的錯。”唐棠,“然後呢?你弟弟是什麽態度?”

“他當然是很得意了,”趙一青說:“他喜歡在我面前炫耀自己是家裏最受寵愛的孩子,你跟他真像!”尤其是揮舞獎杯的時候,就像她弟弟當時揮舞那根雪糕。

趙一青突然意識到什麽,為什麽她要跟唐棠說這些?為什麽在這一刻,她竟然有一種被治愈的感動?

她立刻開始輸出反派的經典語錄:“憑什麽?憑什麽什麽好事都發生在你身上?憑什麽你又漂亮又受歡迎,想要什麽就有什麽,可我就什麽都沒有?這不是我的錯,這一定是這個世界錯了!”

她再次向唐棠撲了過去,但這次唐棠靈巧地一閃身,下一秒門開了,趙一青被關進了房間裏。

趙一青在門後大喊大叫:“啊啊啊啊唐棠!你作弊!你作弊!”

但這一聲聲尖利的慘叫唐棠卻漸漸聽不見,她緊緊握著柳正君的手,和他一起在夜色中狂奔。他們一路跑下教學樓,然後從教學樓跑到了空曠的紅色塑膠操場,在路燈下,唐棠終於敢慢下來,回頭看:“她應該不會來了吧?”

“不會。”柳正君說,“她出不來了。”

他突然停了下來,不再跟她並肩走了。

“這樣我應該就過關了吧。”唐棠也停了下來,有些開心地看向柳正君,明眸忽閃,躍躍欲試,像個等待接受表揚的孩子。

但柳正君只是溫和的看著她。

她卻見過這種眼神,但不是在柳正君身上。那時魏央值就是這麽看著她向她告別。唐棠莫名生出了一種不安,可是危機不是已經結束了嗎?

“是的。”他說,“你已經安全了。”

她怔怔地看著柳正君。

這時她突然發現柳正君的身體開始發生某種微妙的變化,他的顏色變了,變得渾濁,變得分不清,他本來由無數色塊組成,現在這些色塊一塊塊散開,黑色的地方融入了黑夜,紅色的地方融入了樹花,溫暖的地方升進了路燈裏。

唐棠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她不明白柳正君的身體在發生什麽變化,他為什麽會壞掉。

當柳正君在她眼前整個人的輪廓都擴散模糊的時候,唐棠終於如夢初醒,她撲向柳正君,發瘋地用手將那些散落的色塊聚起來:“你怎麽了?到底發生什麽了?你為什麽會散掉?”

當身體分解時,身體的熱度也沒有了,色塊沒有心跳,也沒有溫度,甚至沒有形狀,它們只是一串冰冷的二進位制代碼,1010,101010,11110101……

“你為什麽不說?你為什麽不說?”我活下來的代價是你徹底的消失?這一瞬間唐棠腦海中閃過無數念頭,她想讓柳正君一直陪她玩游戲,她可以把他帶走,覆制到現實世界裏,她可以提取柳正君的代碼,把游戲裏的所有NPC都換成柳正君……

柳正君沒說話,只是用他已經不再成型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徒勞的手。

而這種手指相握,竟然像擁抱死神。

“沒關系,別哭了。”

她激動過了頭,於是變成了冷漠的偏執,她執拗地自己對自己說:“沒關系沒關系,還有辦法,我還能再改一次程序,柳正君,你等我一下。”

柳正君將那只已經快消失不見的手,按在她的手背上,他搖了搖頭,“不要把你最後的機會用在沒有希望的事情上。”

“可是我不要……”唐棠憤怒道,她就像一個被摔壞了玩具的小孩,想方設法要修好自己的洋娃娃:“柳正君,我不要你消失,我不要你死,求你……求你了……”

她想抱一下柳正君,可是卻摸不到他,於是她只能一遍遍伸出手,水中撈月一般的從他身體裏穿過,她無計可施,這種虛弱的感覺讓人簡直要發瘋。

“我不會死的,我也不會消失。”柳正君最後向唐棠走了過去,他已經徹底沒了形狀,只是一片模模糊糊分不清顏色的色塊,某只冰冷的色塊碰了碰她的唇角,然後徹底散落不見,“我會一直陪著你。”

唐棠一個人站在操場中央,柳正君剛剛站立的地方終於什麽都沒有。

她努力地瞪大眼睛,企圖從虛無中分別出一點屬於柳正君的影子,卻一無所獲。

唐棠一個人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可能是十來分鐘,可能是好幾個小時。

她的大腦有時轉得飛快,可有時卻又想凝固了一樣,一遍又一遍地走馬燈似的回放著柳正君消失的那一幕。

她一直很喜歡待人溫和的男孩子,文質彬彬,不說重話,會悉心教導一些她不懂的事。很久以前,她就隔壁就住著這樣一個鄰家哥哥,她好喜歡他,總黏在他屁/股後面到處跑,有人開玩笑,說她是個小跟屁蟲,不要帶她玩,那位大哥哥卻將她抱了起來,說,這不是跟屁蟲,這是我的小尾巴。

唐棠用手背擦了擦臉頰,卻發現自己的臉頰是幹燥的,一滴眼淚都沒有。

她冷漠的點開儀表盤,各項數值正常跳動著,這場游戲還在有條不紊的繼續。

但她卻一意孤行的打開了道具箱,她使用了最後一塊白板道具。

在熒光色的編輯器裏,她輸入了游戲程序強制終止指令。

這一串代碼的代價可能是直接讓整個游戲崩盤,但在這時唐棠已經無所謂了。

她麻木地輸入著。

每輸入一段,周圍的一切景物都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大風卷起了千萬落葉,天空卻出現了十個月亮,整個世界的邊緣在崩盤。

不符合牛頓第一定律建造起來的虛擬世界開始按照物理規律坍塌,塵埃向下,青煙向上,色塊開始分崩離析,再也沒有顏色。

“exit……”

當唐棠輸入最後一個回車鍵,下一個瞬間,她又重新回到了現實世界裏。

唐棠發現自己正坐在一張小小的舒適的床鋪上,眼前是化學周期表,這是她貼在床板上的貼紙。

她適應著再次回到現實世界的眩暈感。

細胞不斷分裂然後生長,肌肉和骨骼發出尖銳的疼痛,一遍遍打斷,然後重新的粘合,這就是所有生命力的來源。

她現實世界的室友正在背單詞,突然聽見她發出很大動靜,回頭一看,嚇了一跳,急忙忙跑過來,說:“唐棠,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哭起來了。”

唐棠楞楞地看了一眼室友,手背擦在臉上,一片冰涼。

她看著自己手指上的眼淚,說:“沒什麽,我剛剛做了一個噩夢。”

好像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唐棠逐漸接受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的現實。

有時候越想夢到的人越夢不到,她從沒有哪一次夢見過柳正君,有時候突然想到這個人,她用力地回想,竟然想不清楚他的樣子。

她開始不停地在網上搜索關於虛擬現實沈浸式真人互動游戲,網絡上關於這種游戲的概念也很少,唯一搜索到一家做這方面研究的光輝科技研究院,相關介紹也少得可憐,僅僅只提到這家光輝科技研究院是由A大一位退休老院長創立,旨在研究游戲對人心智開發的意義。

唐棠順著這條線繼續搜,卻發現僅僅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不知道這位退休老院長的姓名,也不知道這家研究院在哪裏。

有時候唐棠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麽,難道找到這個人,柳正君就會真回來嗎?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且不說他已經消失了,更何況他原本就是一串代碼。

見唐棠心情不大好,她的室友們也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逗她開心,學校一有什麽好玩兒有意思的活動,就一定要拉著她去。

“唐棠!明天學校有一場假面主題聯誼會,啊啊啊我好想去啊,我們一起去吧!”

為了豐富學生們的業餘生活,學校組織了各種奇葩活動,這個假面舞會就不知道是哪個小天才想出來的創意。

另一位室友好奇道:“假面舞會?這是啥?”

室友解釋道:“就是要帶著面具參加的舞會,到時候會有很多帥氣的小哥哥,啊!這可真是天堂。”

“可是帶著面具,誰知道是對方帥不帥捏!”一桶冷水迎面潑來。

“……”

“嘖,就知道看帥哥,膚淺,這種假面舞會就是看緣分吶。我聽有人說,顧康時,顧學長到時候也會去的喲!”

“顧學長?!!!啊啊啊啊我要去我要去,上次看他演講,他真的太帥了啊啊啊!”

“沖著顧學長也要去啊!就是不知道他找好舞伴了木有,要是能跟他跳舞就好啦!”

“你就做夢吧你!”

室友們快活的笑做一團,強行把唐棠拉進話題:“所以唐棠,你就當陪姐妹們一起去嘛!為了姐妹我的幸福……”

唐棠雖然興趣不大,但也拗不過,勉強笑笑,答應了下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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