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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請問你到底跟不跟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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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正熱的時候,湯純要來帝都找安子清。

其實湯純早就說好去涼城找她,最後沒成。安子清回了帝都工作又忙,沒時間接待湯純。

這段時間安子清剛好閑了,就招呼湯純有時間過來。

過了幾天,湯華給她打電話,語氣有點拘謹,說她也想來。

安子清失笑,說當然可以啊。

湯華松了口氣,嫌她四年都不怎麽回去,實在想過來看看她。

於是就這麽敲定了。

湯華是個勤儉節約慣了的人,前段時間旅游旺季機票貴,她死活不買。等著後邊的打折機票,所以又耽擱了幾天。

她們的飛機下午三點落地,安子清去機場接他們。

去的時候有點晚,因為她早上明明請了半天假,總部臨時有活兒分派給她,還是看中她脾氣好,業務能力強。

臨走時部長還給她打氣,讓她好好幹,爭取這一年再升一級。

安子清苦笑,這種大餅也只能口頭畫畫。

好不容易脫身去了機場,給她們打電話的時候說已經出來了。

安子清拿著手機邊跑邊找,聽到湯純喊她才找著人。

湯純又竄了些個兒,湯華節儉,但身上穿的衣服幹幹凈凈,手上拎著兩兜子塢城那邊的海邊特產,站在人潮裏等她。

安子清心裏一暖,疾步走過去。

湯純一看見她,眼睛就亮了,“哇塞,我都和我媽說不愁在機場找你,只瞅準那最漂亮的就行。”

安子清笑了,拎過湯華手裏重量不輕的袋子,湯純跟在她旁邊喋喋不休,說她們進機場的時候費了好大的勁兒,以及帝都機場的廁所太豪華了。

安子清一路聽著,有來有回地說著,等打上車才問湯華糖尿病控制的怎麽樣。

“還行,你別操心。”

安子清囑咐:“該買的胰島素買上,一天都不能間斷,不要怕浪費錢。”

湯華還立馬點頭,“買呢,不怕浪費錢,你別怕我不舍得花錢,看這身衣服都是新的。”

湯純又拆臺:“哪呀?你是要來見表姐,才讓樓底下裁縫把那塊新布重新縫了一下。”

安子清一聽就蹙眉,“為什麽省,最近家裏有需要用錢的地方嗎?”

之前安慶威給她的錢她都給了湯華,這幾年她也固定往回打錢,加上湯華本來的積蓄和退休金,應該不會有缺錢的情況。

湯華沈默半晌才和她說:“你在帝都買房的首付,我應該攢夠了。”她說話都小心翼翼的,“姨不懂帝都買房需要多少錢,但是我打聽了一下,現在攢的錢給你付個首付不是問題。”

安子清哭笑不得:“我暫時沒有買房打算。”

湯華立馬說:”你放心,我給小純留夠用的錢了,倒是你,在帝都多不容易啊。你一個月才賺多少錢,都付了那些房租了。還是買套房安心,也實惠些。”

安子清一時半會兒和她說不清楚,心裏煩躁,只能先給傅綏發消息說湯華湯純來了,今天不去他家。

她們幾個回去以後,安子清把大屋讓給她倆,自己收拾出小屋,讓他們安心住著,想去哪和她說。

湯華還是有點擔心,她甚至說,讓安子清跟著她回塢城,那邊現在也有設計公司了,平臺雖然比不上帝都,但是工資也挺高的。主要是在她眼皮子底下,她還能關照她。

湯純聽了第一個反對,“媽,你知道姐混到這個職位有多不容易嗎?你以為這些年白打拼的啊。”

湯華一時語塞,眼裏卻充滿擔憂。

安子清倒是理解,這四年間她一直在涼城,除了過年幾乎不回塢城,偶爾有大病小病也從來沒跟湯華說過。

有一次做圖做晚了,因為突發性心律不齊暈厥,還被送過一趟醫院。

同事擅自做主聯系了她之前登記的最近親戚湯華。

湯華那次嚇壞了,安子清醒了後來好說歹說勸她沒大事,不用過來。所以湯華後來一直以為她身體狀況不太好。

安子清不知怎麽勸,只好說:“二姨,我哪用得著你照顧,你自己身體才該好好調養調養。”

湯華不像是開玩笑,臉色肅穆:“姨怕沒有照顧你的人,你一個女生,身體也不太好,留在帝都萬一有個小病大病,都沒人能照應。”

安子清後來被說的怕了,只得先招了,“我有男朋友了,他會照顧我。”

湯華楞了下,又訝異又驚喜,冒出一連串問題。

“這個男孩怎麽樣啊?人品好嗎?家境咋樣?父母好處嗎?”

安子清耐心地一一回答,“他家境很好,父母也很好,他的教養也很好。”

她頓了頓,甚至找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他,“他真的很好......很愛我。”

傅綏這兩天又接了任務,一直在市局那邊跑動,這天說有時間要來找安子清。

可後邊又沒了動靜,可能真的很忙。

湯華早年勞累過度,身體不好,也就是在小區或周圍公園走動,認識了一些其他老頭老太太。

公園的老頭老太太都喜歡互相交流相親要求,聽得湯華一楞一楞的。

當聽到他們動不動要求有帝都戶口,博士學位,至少有一套房,她就攥緊了褲子,更堅定了要給安子清買房的決心。

後果就是等安子清下班回來,湯華就和她鬧騰不休,搞得她頭都快大了。

第二天安子清幹脆請了全天假,帶著湯純出去逛帝都。

湯純這種年輕小孩,對帝都那些繁華場所最感興趣,兩人逛了不少商場。

安子清讓她喜歡什麽隨便挑,湯純還是什麽都不買。安子清實在沒辦法,拉著她去了奢侈品牌店買了套大學要用的女士小西裝,又買了兩個價值不菲的包和一塊瑞士女表。

湯純看著賬單數字刷刷往上走,更是膽戰心驚,當場就拉著安子情說要走。

安子清笑了笑,把這些東西都給她,“你以後好好讀書,學出來比什麽都重要。再說花錢就是買好東西的,以後總有用到的地方。”

中午安子清本來打算散散財,帶她吃頓懷石料理,誰知湯純抵死拒絕,說在塢城那邊已經吃不少海產,目前不想再吃什麽刺身。

兩人最後的午飯是在肯德基解決的,吃著實惠的大漢堡和小龍蝦塔可,湯純直誇在一平米20萬的地方吃東西滋味就是不一樣。

等逛了一天逛累了,兩人去了趟BM。

BM主小碼女裝,價格也合適,安子清當年在美院的時候也經常來這邊買衣服。

一進堪比學校操場大小兩層購物室,湯純像進了天堂,試衣服不亦樂乎。

預計要待很久,安子清暫時沒管她,打開手機發現傅綏給她發消息問她在哪。

她把定位發了過去。

過了半小時,湯純還沒有離開的打算。

安子清正看項鏈首飾,湯純突然給她拎了件衣服,“姐,你試試這件裙子。”

是件半露肩的黑色蕾絲裙,上窄下寬,布料在臀部處收緊,裙擺處一點都沒吝嗇蕾絲。安子清做設計的,一眼就能看出這條裙子挑身材。

她當時已經有點累了,然而湯純磨了她半天,說就想看她穿,她還是去試衣間換了。

出來的時候,湯純捂著嘴,差點跳起來。

果然這件衣服很襯她,上邊的蕾絲邊拉到胸口上,腰臀處布料收緊,勾勒出長腿和臀部的線條。

她把頭發撥弄了一下,湯純就已經開始驚嘆了,“姐,你好漂亮啊,都可以當模特了。”

安子清笑了笑。

湯純覺得有點可惜,自己表姐身材不差,長相也是少見的清艷類型的,加上她本身就做設計,按理說很註重打扮。然而她穿衣服從來都很隨意,幾乎都是簡潔清淡款式的。

雖然也有一種別樣的美吧,但是......湯純想著想著就脫口而出,“我覺得你穿婚紗也會很好看。”

安子清訝異了一下,想到什麽笑起來很甜,“真的嗎?那我下次試試。”

接著身後傳來一道聲音,“我覺得你確實該試試。”

她一回頭,傅綏就站在她身後,旁邊的吵嚷聲仿佛一下降了下去。

他剪了頭發,清爽幹凈,沈雋有鋒。

無端占據了她整個視線。

她看著他笑:“來了?”

後來傅綏開著車送她們回去。

到了樓下,安子清讓湯純先回家,湯純露出了然的笑,朝她擺擺手,“你別著急哦,我有鑰匙。”

兩人在車裏溫存半晌,傅綏突然擡起她的下巴問她怎麽了。

安子清懨懨地說“沒什麽啊。”

傅綏輕笑:“怎麽覺得你不高興呢,有事瞞著我?”

安子清更憂郁了,憂郁到都能吐出泡泡,憋了半天還是和他說了這兩天湯華和她一直談的事情。

傅綏聽後思考半晌,沈吟道:“所以她主要擔心兩個問題。一是怕帝都沒地方收留你,二是怕你沒人管?”

簡直一語中的。

安子清點頭:“大概這個意思吧,誰叫我嘴笨,沒法勸她。”

誰知傅綏突然洩氣般往後靠著車座,“不是你嘴笨的問題,是本來就不用勸。”

“啊?”

傅綏一條胳膊墊在腦後,淡然地關了空調,燥熱的夏風似乎一下湧入。

安子清下意識覺得要發生什麽事。

“安子清。”傅綏聲線溫沈,“請問你到底跟不跟我結婚?”

58.[最新]正文完這塊清冷的凈土,如今他得以涉……

安子清完全沒有想到會是現在的狀況,回想起她當時試那件黑裙子,脫口而出的話堪稱開玩笑。

然而真的到了這種場合,卻不知道如何應對。

她覺得自己有點慫,一想到結婚壓力奇大。

傅綏在這邊家庭美滿,弟兄朋友一群,她這邊除了湯純和湯華,幾乎伶仃一人,她更沒有叫安慶威的打算,因為幾年前她們就斷絕了關系。

更何況帝都這邊見證他們關系的人這麽多,她實在想象不到重新和傅綏見他們,該怎麽解釋。

良久,傅綏睨著她,“還沒來得及和你說,戒指我都定制好了。”

安子清楞了了片刻,“什麽時候啊?”

他偏要賣關子,“當然趁你不註意的時候。安子清,你到底嫁不嫁?不嫁的話我嫁!”

“不.....不用,讓我好好想想。”安子清吶吶,腦子越來越亂。

傅綏在旁邊不說話,沒呼吸一次,簡直是砸在安子清心上一下。她不是不想結婚,要是單領個證還行,但是她想到繁冗的儀式,後期要見他爸爸媽媽,莫名地想要退縮。

傅綏嘆了口氣:“說句不好聽的,我不喜歡的人絕不拖泥帶水,喜歡的人見了棺材也要扛走。你總歸是要和我在一起的。”

安子清知道這回傅綏是認真的,他向來不會對她說太重的話,這回的語氣卻異常堅定。

人要顧一頭就顧不了另一頭,這兩天安子清工作起來都想著這件事,一邊是擔憂她的湯華,另一邊是催婚的傅綏。

尤其之前傅綏還委屈巴巴地催她回去,這幾天也沒和她聯系。

安子清自從回來以後一直覺得愧對傅綏,連他那顆心都小心翼翼捧著,這幾天保持日日給他發消息,他都會很晚回覆。

她怕他生氣,正想著去找他時,帝都中心醫院突然打過電話,說之前預約的體檢可以做了。

說起來還是湯華早年積勞成疾,後來也一直每年做體檢,今年在塢城查出腋窩淋巴結腫大和甲狀腺球蛋白抗體高。湯華沒當回事,還是安子清問出來的。所以一聽她要來帝都,就連忙預約了醫院的體檢。

她約的晚了,體檢時間又有限,一直拖到現在。她以為還得等兩三天,沒想到今天就能做了。

去了那邊醫院,出乎意料的是婦科室主任接待的她們,先和湯華聊了不小一陣子,後續讓人帶著她們做體檢。

這裏醫院醫療條件也比較好,湯華有點緊張,拉著安子清的手要告訴她存折密碼。安子清氣急敗壞地說不用,讓她自己留著好好和湯純過日子,批評她體檢結果還沒出來,心裏瞎織什麽毛衣。

可是真到了湯華檢查的時候,安子清卻一直處於緊張狀態。

醫院這種地方她來過很多次了,再聞到熟悉的氣味,本能腦海一片空白而排斥,有些湊巧的事情就沒有多想。

好在體檢結果隔了一天就發到她們手裏,湯華身上除了早就有的病癥,基本上沒什麽大病,有一些炎癥也比較好控制,那個主任特意打過電話來囑咐湯華之後該怎麽調養。

安子清這才覺得哪裏不對勁,那個醫生是個很好的專家,一天幾臺手術都不算誇張,雖然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就走了,她仍不相信這樣的餡餅能掉到她們的頭上。

想起前段時間剛和傅綏說過這樣的事情,她試探性地打電話問他是不是找了人。

傅綏那邊的電話好久都沒人接,安子清找到傅綏之前給她留過工作單位的座機電話,一路打到市廳,結果同事說他出差培訓別人去了。

湯華知道了更是數落安子清,這種事兒哪能打個電話就謝謝了,怎麽也得帶回家裏吃頓飯才行。

安子清囫圇搪塞,哪有叫他來吃的道理,還不如去外邊好點的飯館。

湯華這才暫時被安頓下來。

到了晚上傅綏給她回電話,安子清張口就問那個體檢是不是他找了人。

傅綏嗓音聽起來發啞而疲憊,“是,武警醫院的蘇大夫是我們部隊出去的,我讓他幫了忙。”

安子清卡頓半天,最後說了聲謝謝。

“安子清。”

傅綏那邊有冰塊碰撞酒杯的聲音,她很熟悉,“你現在都還和我客氣,我幫你家的人不正常嗎?道什麽謝啊。”

她聽得出裏邊的疲憊,落寞,甚至郁郁寡歡。

又怪自己怎麽總是不能讓他開心呢。

會不會,他只要愛上其他人,總能比她會哄他開心的。

她把這個想法死死掐滅在腦子裏,傅綏那邊見她半天不回覆,說有點累了。

安子清擔心他身體,洩氣地讓他先睡覺去。

湯華自從體檢完了一直狀態很好,又開始溜達周圍的公園,湯純說她媽是公園的狂熱愛好者。

安子清不知道傅綏有沒有回來,每次給他發信息,都會想起他倦怠的聲音,於是一拖再拖。

結果有天她下班回家,家裏就剩湯純一個了。

按理說平時湯華作息規律,這個點兒鐵打不動看新聞,安子清納悶兒:“你媽哪兒去了?”

湯純嘿嘿一笑,裝了半天神秘才和她說:“當然是我天下第一帥的姐夫帶著去逛帝都公園了。”

逛公園?

安子清腦子瞬間藍屏。

湯華這麽謹慎的人,也說跟著去就去了?

她忐忑不安地等到八點多鐘,門鎖一動,她就站起來了。

只見湯華一臉燦爛地從外邊進來,傅綏跟在後邊,笑得禮公事公辦,手裏提著幾個超市的袋子。

湯華一見她就數落:“早就說想見見你男朋友,你攔著不讓見。”

傅綏沈靜和煦地望了安子清一下:“可能是她怕您不滿意吧,所以想讓您有個心理準備。”

湯華連忙反駁哪裏可能,又忙說自己體檢和看病的事耽擱了,讓他別往心裏去。

晚上湯華下廚,做了幾道塢城的特色菜,飯桌上除了湯純吃得歡樂,其餘人都各懷心思。

安子清出門送傅綏,兩人都不說話。

走到門口,安子清手裏被遞了一個厚厚的檔案袋時,她才久夢乍回般擡起頭。

“我的資料,剛拿回來的,你看完早點還我。”傅綏神色不虞地塞到她手裏,遠處黑車的燈閃了兩下。

安子清拉住他胳膊,有種微窘無措:“你再讓我想想。”

連她都覺得這話要渣到極致了,她耽誤了傅綏那麽些年,現在居然還要他一等再等。

傅綏淡淡地嗯了聲,頭也不回地朝車走過去。

她望著遠去的背影,抱著的檔案袋也無比沈重,幾乎嵌進她懷裏。

湯純在客廳看電視劇,湯華向來休息的早,看似回了大屋。

安子清關上門,手裏這個檔案袋很厚重,一種該死的好奇心理還是吸引她繞開檔案袋上的線圈,倒出了裏邊的資料。

資料大概100來頁,首頁是傅綏的個人信息,看似是最近才拍的,幹凈疏朗的短發。

體檢報告單一年一換,上邊顯示著傅綏最新一次的體檢結果。安子清用指腹貼著紙張往下走,身體狀態健康,部隊表現優異。

她越看越煩躁,不知傅綏給她看這些是為什麽。

再往下翻,是更久遠的材料。

初中的照片上,傅綏的臉部輪廓初顯棱角,穿著白色半袖和修身校服褲,少年的氣息蓬勃充盈,還是有點混不吝的氣質。

傅綏高中畢業的照片和他家那張有點出入,他身著白襯衫黑褲,懷裏虛虛抱著碩大的花束,面無表情地盯著鏡頭,好像只是完成一個對他來說沒必要的過程。

再往後翻就是傅綏在警院工作時的證件照了,穿著作訓服時,嘴唇緊抿著,眉峰挺立,一臉冷肅。

同和她在一起是截然不同的兩樣。

安子清仿佛忘了時間,一頁頁往下翻,裏邊有無數傅綏的嘉獎和升職記錄,偶爾有處分記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一張張,一頁頁,都是她錯過的那些年。

等全部翻完,她筋疲力盡地倒在床上。

門突然開了,安子清挺屍般彈起來,旁邊的資料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湯華看了眼,慢慢走過來,坐在她旁邊。

安子清一時不知該收拾,還是不該收拾。

湯華開口:“那是你高中喜歡的男孩子吧?”

安子清楞了下,別扭地轉過臉:“當時沒有那麽確定喜歡他。”

“不喜歡你退學的時候在屋子裏待了三天?”湯華還補了一刀,“那個筆記本裏,夾的也是他的照片吧?”

那年從瓊風退學,安子清在班裏收拾完東西,去班主任那邊填自己的資料。

班主任著急上課,把她一個人扔在那裏。

要離開的茫然,時不時刺戳她的痛和恨,讓她翻開旁邊的資料袋,抽出傅綏的那張,摳掉了上邊的證件照。

她回家以後洩憤般寫了最後一篇日記,將證件照夾到裏邊永久封印起來。

冷靜到極致的人不會哭不會鬧,她在家裏枯坐三天,最後昏睡過去了。

那張照片是湯華進來以後發現的。

“當時你都睡著了,死拽著筆記本,我掰了半天你的手才掰開。”湯華嘆了口氣,“姨實在擔心你,再說我又不識幾個字,你寫的太文藝,姨也看不懂。”

“但是那個男孩的照片,姨還是是記得的,就是傅綏吧。”

“今天他找到我,說帶我出去轉轉。他說他以前做了錯事,想彌補你,以後也會一直捧著你,愛著你,叫我放心。”

再也不讓你難過,再也不讓你受傷。

湯華走了以後,安子清拿著厚厚的文件袋不知所措,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看了眼備註,手忙腳亂地接起來。

“餵。”對面的聲音比起走的時候溫軟了一些,“對不起,我剛才鬧情緒了。”

安子清說:“沒關系。”

那邊好像嘆了口氣,“文件袋子你好好看了嗎?”

“看了啊,身體健康,業績優秀,傅綏寶寶拿了好多獎。”安子清舒心地笑出來,眉眼溫柔:“真的很棒啊。”

隔了好久,那邊才悶聲回覆,“那些是為了讓你覺得可惜,但是暫時不是重點。”

“啊?”

傅綏那邊傳來輕微的電流聲,應該是手機和枕頭摩挲的聲音,“你看夾頁了嗎?”

安子清這才反應他說的是檔案袋,因為這個檔案袋太厚了,她只拿出了裏邊的紙頁。

傅綏一說,她才發現有個夾層。

她小心翼翼地撥拉開,抽出裏邊的東西,一個貼著薄塑料膜精心保存的戶口本攤在她手上。

“傅綏。”

“嗯?”

“你至於把你家戶口本也順過來嗎?”

他反駁:“怎麽就能叫順!”

安子清心平氣和道:“那你爸媽知道嗎?”

那邊靜了一會兒,傅綏說:“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們。”

安子清:“......”

傅綏等得不耐煩了,“反正這婚我結定了,後邊的事情都聽你的......婚我要結!”

安子清能聽得到那邊的動靜,他好像在翻身。

傅綏睡覺時喜歡抱著她,蹭到她的額頭或頭發,兩人交換體溫,交頸而眠。

安子清從來沒和別人同床睡過,包括自己的親人。

那一刻才明白,是怎樣的感覺。

她可以依靠別人,感受他的溫度,不用在半夜做噩夢。

那邊傅綏的嗓音委屈又沙啞:“你都耽誤了我那麽長時間,後邊這些年,都要給我補回來。”

湯純和湯華住了大約10天,湯純馬上要開學了,安子清給她們定了回塢城的機票。

走的那天,湯華似乎釋然很多,在機場握著她的手:“小綏挺合適的,不要多想,也不要苦了自己。”

安子清默然半晌,認真地點點頭。

湯華又捏了下她的手。

送走了湯華,安子清可能是中暑了,六點多在機場坐了半晌,腦子有點沈,幹脆給主管發消息請了全天的假。

機場外邊有個很小的廣場,玉蘭葉子散發著香氣。

是那種淺淡的馥郁冷箱,讓她想起傅綏身上幹凈的薄荷味。

常年縈繞在鼻腔,只要感覺到就會很安心。

她突然很想找他。

打車回市中心又過了半小時,天色已經暗了。

安子清給傅綏手機打電話,兩次都通了,楞是響了45秒以後掛斷。

她心裏的不安感越來越強,後來深吸了口氣,又打了次電話。

這回通了,她反而有些不確定地問了聲:“傅綏?”

那邊沒人應話。

她心裏一涼。

對方清了清嗓子,“是嫂子嗎?”

她的心被弄得七上八下,又覺得聲音熟悉,“我是安子清。”

“嫂子,我是陶子騫,抱歉啊,綏哥今天晚上突然叫我和程航出來喝酒,他喝多了,不然您過來把他——”

“我去接。”安子清果斷道。

她這才聽到那邊背景音嘈雜,都是人們吃喝和說話的聲音,偶爾混雜著幾聲咳嗽,還有類似塑料布窸窸窣窣的響聲。

她猜想可能在燒烤攤這些地方。

那邊的話筒傳來輕微的摩擦聲,她聽到傅綏在說話,“是她嗎?”

陶子騫答:“是嫂子。”

聽得她心裏泛酸,又百爪撓心。

接著手機好像又回到陶子騫手裏,他很利索地說了地址,讓她去那邊找他們。

果然是個大排檔,安子清到的時候,程航和傅綏都喝暈了,只有陶子騫還大致保持清醒。

他看到她來,舒了口氣,費力地把程航一條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朝安子清示意趴著的傅綏,“嫂子,那我先把他順回去,綏哥麻煩你了。”

陶子騫溜得快。

安子清甚至沒來得及問他們喝酒的原因,原來的司機師傅還在等,她扛著傅綏上了車,稍作思索說了傅綏家的地址。

傅綏在車上還處於暈困的狀態,一回家就開始發作,鬧騰不止。

他一喝醉對什麽都好奇,扯扯安子清的頭發,摸她的臉,抓著她的指頭玩。

安子清給他擦臉時,讓他閉眼他不閉,視線跟著她的手游走,突然捉住她的手。

她沒有不耐煩,垂著頭看他,下午送湯純湯華的時候,她化了淡妝,為了圖省事穿了條黑色的束腰長裙,樣式看起來很簡單甚至覆古,只露出腳踝。

傅綏順著那抹白色往上瞟,兩只手慢慢蹭到她腰上,目光似深潭,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安子清問他:“要親嗎?”

兩人不知道怎麽糾纏在一起的,傅綏的唇柔軟又質感鮮明,她小心地貼上去,抵開他的牙關,是帶著澀度的啤酒味。

她的裙子看起來覆古,其實腰間有塊棱形細長的鏤空,只是她太瘦了,這塊鏤空就合在了一起。

糾纏的時候便又會裂開。

傅綏的手從鏤空伸進去,安子清倏然驚了一下。

屋子裏吹著涼風,他的手卻很是滾燙,像一塊沸石砸進了無波無瀾的水裏。安子清有些戰栗,扶著他的肩膀撐起來。

溫軟抽離以後,傅綏仰頭看她,眼裏是毫不遮掩的委屈,“我到底哪裏不好?”

“我可以很上進,他們說我長得也不差,我真的很喜歡你。”他眼裏是迷茫,“還有我爸媽,我媽說我喜歡的人她一定會同意的,我爸也不會管我的事。”

他甚至不信這些能成為阻擋他們的理由。

“安子清,你愛我嗎?”

他再次問出這個問題,等著自己也不知道的答案。

安子清問他:“你覺得你的直覺靠譜嗎?”

“嗯?”傅綏的眼神朦朧又帶著醉意,睫毛下有淺淺的陰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說的話的意思。

他磕磕絆絆,甚至不自信:“我覺得......你應該愛我吧。”

“那你還問我幹嘛。”安子清掠過他的唇,“你要是不愛我,我就不回來了。我要是不愛你,也不會回來的。”

話說得太繞口,傅綏沒反應過來,蹙著眉頭很認真地想她這句話的意思,等想出來了,眼眸閃爍著星光。

他楞怔間,安子清蹭到他的頸彎:“我們結婚吧。”

她啜著他的喉結,傅綏似乎清醒了些,放松身體任她主動,心裏日光灼熱,再不會空蕪。

這塊清冷的凈土,他如今得以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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