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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抽抽搭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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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舟是被人捂著嘴抱走的,那會兒,小廝摟著他,手上還拿著那些買來的小玩意,一不留神,手上的東西拿不住了,小廝嫌舟舟太重了,摟著實在是費力,沒想太多,就把他放在一旁,而後去撿散落在地上的小物件。

而這廂早有略賣人盯上了舟舟,看著舟舟臉圓體胖,活脫脫的大胖小子,若是能偷到手,何愁不能賣個好價錢,正好,江南前幾日也來了一批貨,再加上這個面團子,正好一同脫手賣去北方。

略人對於張三來言,可是絕手好活,偷偷摸摸蹭到小孩的身側,用大手死命得蒙住小孩的嘴,直接帶著幼孩混進人群便是,更何況,當下,街道上的人可是極愛湊熱鬧,瞧見有人打起來了,還當街叫罵,來回扯事,正好給了他空子。

張三就此攜著舟舟,趁著還沒有人發現,就拐進了小巷。

舟舟揮著小胖手,雙腿不停的踢著,可張三幹多了這種缺德事,就一個不足三歲的嬰孩,又能有多大的勁,舟舟的嘴被他拿手用力地捂著,舟舟想張口咬人,卻一點機會都沒有。

他想到了廷莊哥哥說,如果他被抱走了,娘親就沒有舟舟了,那廷莊哥哥也找不到別的舟舟還給娘親,舟舟要娘親,想到這處,他的眼淚嘩嘩地流了下來,滴在張三的手上。

張三見之,沒有一點兒動容,如今懷中的面團子,是他來錢生錢的好貨,他露出兇相,咧著嘴,語氣甚是不好地說道:“你再鬧,我把你的手給剁了。”

舟舟被嚇得楞住了,把手剁了,那舟舟就沒有手了,他方才還在劇烈掙紮的雙手,似是提前知道了疼痛,乖乖地縮了起來。

張三見懷中的面團子,像是能聽懂他的話一樣,不由得多瞧了他幾眼,他適才惡語相對,不過是下意識想讓他安分點,也沒指望著他能聽懂他說話,如今看來,面團子還挺聰慧的,這準能被不少買家爭著要。

他緊緊的箍著懷中的人,仿佛抱著的是金疙瘩,稍有不及,金疙瘩就會從懷中不翼而飛。

張三抱著舟舟從小巷中穿過,繞了好幾圈,走到荒無人跡之處,而後進了一個破廟,破廟的後頭有一個小隔間,裏頭黑漆漆的一片,唯一可以透著光亮的地方,被人用一塊布給蒙住了。

守在門前的大漢,正拿著酒罐往嘴裏大口倒著酒,手上還拎著一塊油光光的肉,一口酒一口肉,好是快活,張三瞧著他這幅模樣,心裏窩著火,直沖著說道:“裏頭的貨物,你不盯著,去哪兒買的酒肉。”

“呦呦呦,這又是從哪弄來的人,瞧著是極好的貨色。”

“不過要我說,近些時日,就該停停手,該吃吃該喝喝,等裏頭的貨賣出去了,再接著幹,也是不遲的,如今風聲緊,你這還出去找貨,我看你是想拉著我一塊死。”喻老四不屑地看了張三一眼,而後咬了一塊肉,嘴裏邊說著。

張三掂了掂舟舟,再掐著他的臉頰,讓那圓乎乎的小臉蛋對著喻老四,說道:“可遇不可求的貨,這可比裏頭那些幹癟的要強,從京都來的那批貨,面黃肌瘦,品相差極了,哪有我手上的這個好?”

“如此一看,倒也還行,可就怕和裏頭那個病秧子似的,這才幾日,人瞧著就像是不行了。”喻老四想起裏頭有個半死不活的幼孩,就覺得晦氣,他是聽說了京都繁華,水土養人,才生出膽子,讓人去那兒弄貨。

可這送來的人,瞧著一個比一個差,好不容易從中挑出個好的來,沒想到出氣都比進氣多了,就怕要死在半路上了。

聞言,張三想起裏頭那個幼孩,也是頭疼得緊,如今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敢去找大夫過來瞧瞧,怕走漏了風聲,也只能這麽耗著,是死是活,就看他能不能熬得住。

他看著喻老四還在喝著酒,眼神就快要迷離了,瞧著他享樂也不看看時候,不由得怒罵道:“衙門的人現在到處在找各家丟的孩子,你喝這麽多酒,是想找死不成,等人找到這處來,我們可都得進衙門。”

“好了,好了,再過兩日,就有人來接這批貨了,沒人能找到這處來。你把手上抱著的這個丟到裏頭去,順帶把那遮光的布掀開,再不讓裏頭的貨見光,他們可就會開始鬧了。”

喻老四顯然沒有把張三的話放在心上,隨意擺了擺手,囑咐道,而後讓他往裏頭去。

張三啐了他一口,抱著舟舟往裏頭的隔間去,舟舟乖乖地縮在他的懷中,不哭不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人。

可他被抱著,到了一片黑暗的地方後,心裏的害怕再也忍不住了,小嘴一癟,隨之大哭了起來,他這哭聲一傳出來,隔間裏頭的幼孩聽到了,緊跟著也哭了起來。

一瞬間,漆黑的屋內,響起了一陣又一陣的哭聲。小孩的哭聲,吵得張三心煩,他不耐煩地隨手把舟舟拋了下來,舟舟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丟到了地上。

但好在屋內墊著幹草,舟舟的屁股墩軟軟的,掉落在幹草上頭,僅是弄出了細碎的聲音,可舟舟經此一拋,嚇壞了,哭聲戛然而止,不過也就一瞬,隨之又哭了起來。

他不經意間移了移手,不小心摸到了一陣溫熱。他驟然把手縮了回來,可屋子裏什麽都看不見,他哭著喚道:“娘親,我要娘親——”

喻老四在外頭聽到了此起彼伏的哭聲,不由得一慌,這破廟附近雖無人,但也經不起他們如此一鬧,等哭聲引來衙門裏的人,那可就糟糕了。也不知道張三怎麽搞的,連幾個幼孩都制不住。

他怒氣滿容地進了隔間,見張三在扯著那塊布,直言說道:“之前讓你把他們的嘴堵上,你偏不幹。”

“我說讓你算著時辰,讓他們見光,可你倒是好,我去外頭找貨,你不看著人,還在外頭吃酒喝肉。”張三不滿喻老四推責,緊跟著埋怨道,裏頭的這些貨,若是把他們都綁著,再堵著嘴,等他們都變得焉焉的了,賣不出好價錢那可怎麽辦。

“這人在漆黑的地方待久了,能不害怕,能不哭嗎?你怕什麽,怕他們哭鬧起來,把衙門的人引過來了,我還以為你有酒喝有肉吃,便什麽都不怕了。”張三聽著耳邊嘈雜的哭聲,又對著喻老四諷言。

那塊不大不小的布,被扯了下來以後,隔間裏頭光亮了些,舟舟看清了方才摸到的是什麽,他的身側躺著一個人,瞧著和他年歲一般大,身上穿著錦衣華服,可精致的錦緞衣料已變得皺巴巴的,還帶著臟兮兮的泥土。

喻老四不想和張三吵嘴,沖著那些哭鬧的幼孩吼道:“你們再哭下去,舌頭是不想要了嗎?”

可年歲還尚小的幼孩聽不懂他話中的威脅,任他說些什麽,都不管,只知道一個勁地哭。

見之,這人沒哭鬧起來之前,張三覺得如此關著就成,綁繩堵嘴也沒有必要,可人一旦哭鬧起來,這哭聲還越發的止不住時,他從破廟的佛像下,拿出準備好的繩子。而那堵嘴的布,就隨意從掛著的布幔上扯來。

本來他想著的是兩日後,把這批貨送出去時,再綁起來,堵上嘴巴,如今,沒了法子,也只好先提前動手,真是怕傷了賣相,損了銀錢。

他們在一個一個捆著人時,舟舟往旁邊爬了爬,見身側的人緊閉著眼睛,臉色蒼白,薄唇上都好似幹裂了,他害怕地抽泣了兩聲,而後用手推了推人。

可不見躺著的人有絲毫的回應,舟舟壓在他的身上,小聲地問道:“你怎麽了?”

但還是沒有人應他,他擡頭四處瞧了瞧,見不遠處的地方還坐著幾個小哥哥,可那些小哥哥都在哭,而且剛剛抱著他的壞人在拿繩子綁他們,他下意識地不敢過去,只敢趴在一側的這個小哥哥身上。

見小哥哥不理他,舟舟還以為他睡著了,便想叫醒他,就不停地搖他。

搖了好一會,節節碧藕般的胳膊都酸了,他搖頭晃腦地偏了偏頭,可待轉回視線時,看到小哥哥睜了下眼睛,但又很快閉上了,他覺得好生奇怪,小哥哥是在和他玩嗎?

張三和喻老四用一根繩子綁著綁著,待到該綁舟舟時,那繩子的末端顯然不夠綁人,張三拿著繩尾,看了看在病秧子身上作怪的舟舟,不由得皺眉,而後對著喻老四說道:“他現在沒哭了,要不他就不綁了。”

“好不容易得來一個好貨,可別損傷了。”緊跟著他又說了一言。

俞老四隨著他的視線,看了舟舟一眼,見他還算是老實,頷首點了點頭,也就作罷。

在他們二人都從隔間出去之後,舟舟咧了咧嘴,他慢吞吞地起身,想走到不遠處那幾個小哥哥的身側,拿走他們嘴裏的東西,他們嘴裏怎麽能塞著臟兮兮的布?娘親說過,臟臟的東西,是不能往嘴裏塞的。

可起身的瞬間,不由得被身下的幹草一絆,隨之狠狠地趴到了身下的人身上,惹得身下的人不由得抖了一下,忍不住咳了起來。

見之,舟舟猶豫了一下,又想了好一陣,拿著小手在他胸前拂了拂。

小哥哥生病了?舟舟生病的時候,好像也是這樣的,娘親會幫舟舟順順。年歲還不過三的舟舟,臉上的神情不停地變幻著,他人雖小,可但凡發生過的事情,記得可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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