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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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言背過身去,躬身把腳上的帛屐脫下,而後轉頭同阿瑜說道:“如你所願便是,你往裏頭去。”

話音剛落,那燈燭上最後那點兒微弱的火光燃盡,屋裏頭沒有了燭火,一片漆黑。

阿瑜怔楞了一下,隨之察覺到眼前的人見她沒有動靜,似是要越過她,直接踩著被褥跨過去,她後知後覺方才他的話是什麽意思,霎那間時,想給他挪一挪地兒。

可這樣一來,就直接撞上了成言俯身低下來的頭,只聽“砰”的一聲悶響,她挪起身子,撞上成言的那一刻,不禁擡起雙手捂著額角,嘴裏還輕呼了一聲。

成言顧不上自己的頭,才被猛然間來的這一下,著急往前探,隱隱約約扶住了阿瑜的肩膀,順勢摸上她的頭,問道:“撞到哪兒了?”

那手在她的頭上摩挲著,想找找傷處在哪兒,剛觸及她的額角時,便聽到她“嘶”了一聲,成言的手就此頓了頓,也不敢再動及她的傷處了。

可這般下去也不行,他狠下心來,撫上剛才碰到的地方,把手心按在上頭,一邊揉著,說道:“誰讓你亂來,疼也得給我忍著。”

“你的頭撞得不疼嗎?”阿瑜的額間在剛撞上那一會,是挺疼的,可緩了幾瞬後,倒也覺得還好,可這明明是兩個人的頭撞到一塊去了,他就和沒事人一樣,還凈會數落她。

成言聽到耳邊傳來她心虛的聲音,扯了扯嘴角,說道:“我沒有你這般嬌氣,你好好顧著自己即是,無需管我。”

“好了,我額角不疼了,不用再揉了。”不知道為何,阿瑜的心中驟然拱起了無名火,甚是焦灼,為此,她難得撇去了自己與成言之間的生分,語氣極沖地說道。

瞧不到她臉上的神色,雖聽著這話,成言手上揉圈的動作仍不見停,無可奈何地輕嘆了一聲,追隨著她身上的暖香,湊了過去,待鼻翼橫在她的面容上時,放輕了聲音說道:“好好地耍什麽小性子,不過我很喜歡你和我這般相處。”

“你以後想說什麽便說,想做什麽也去做,凡事有我擔著。”言罷,成言的薄唇滑過阿瑜的面龐,帶過一陣熱氣。

阿瑜不知道她剛才是怎麽了,驟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那話一出口,便極度後悔,可也收不回來了,就在她以為會被成言好一通說道,越發的沒規矩時,耳邊便聽到了這番話。

可隨之而來的,是其他微妙的感覺,成言一碰她,她的身子就似燃火了一般,這讓她覺得一切都朝著不可及的方向而去。

她下意識閉上了眼睛,也這會兒閉上眼睛,和上一回,是完全不同的感受,說不清的滋味,讓阿瑜沒來得及反應,可待兩人情不自禁抱到一起時,阿瑜側躺著,額角不知被什麽蹭了一下,驟然間一疼,就此她瞬間回了神。

“這兩日,我下腹難受的緊,應是小日子要來了。”阿瑜好不容易等唇邊的那抹溫熱離開,喘了口氣,順了順後,開口說道。

聽之,埋在阿瑜頸間的頭,似是一頓,而後不管不顧地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還使了使巧勁,吸吮了一番,想來沒有幾日,這留下來的痕跡是無法消散的。

“你就使勁地折騰我罷,等你小日子過去,看我不好好收拾你。”阿瑜慌亂間隨口扯得一個慌,歪打正著,讓成言信了。

她的月事,若不出差錯,也就是這兩日的事,故而聽到阿瑜這般說,成言倒也沒有懷疑,他向來重視她的身子,也不會亂來,明知她身子不適,幹不出那摧花的事情來。

成言攬過阿瑜的身子,把她緊緊地環在懷中,聞著那股子暖香,好好地平覆方才激起的急色,就這般過了好一會,那兒的難受,也一直不見紓解。

在他想開口提上一嘴,用其他法子時,便察覺到懷中的人,呼聲似放緩了,就如此睡了過去。

“用完就丟,小沒良心。”他甚是無奈的喃喃了一聲,也不舍得將才入睡的她喚醒。

這聲喃語,阿瑜迷迷糊糊之中好似聽到了,可她今日著實是累壞了,一下子追著嬿婉跑來跑去,一下子又費盡心神地去仔細打量費祎,入夜了,放不下心來,還得和成言鬥智鬥勇,安靜下來後,就困得很,隱隱約約聽到沒良心這幾個字後,就陷入了沈睡。

自然不知成言抱著她,難受了好半宿,才堪堪入睡。

翌日,阿瑜醒來後,如前些日子一樣,床側不見成言的人。

不用多想,便知道這人定是又往皇宮裏跑了,沒到入夜,是回不來了。

這樣也好,阿瑜也不知道醒來的那一瞬,怎麽去面對成言,難道假笑相迎?可昨日夜裏,她察覺到自己並不是完全在與成言虛與委蛇,二人那不見違和的相處,反而是打得她措手不及。

不能再這樣了,她究竟是怎麽了,難道被一時的歡愉,所牽絆住了?

阿瑜從床榻上起身,喃喃自語,不停地問著自己這個問題,而後赤足踩著地,往銅鏡那去,拿起篦梳便往頭上去。

晴笛算著時辰,端著水,輕敲了敲門,不見回響後,便推開門,剛想去瞧瑜姑娘醒來沒有,便見姑娘怔怔地坐在銅鏡的前頭,似是出神了般,連她走到了身側,都沒有反應。

“姑娘,姑娘。”晴笛輕喚了兩聲。

待話音一落,阿瑜猛然一個激靈,轉過頭去,見到晴笛面上的關切,抿了抿唇,說道:“怎麽了?”

“姑娘,慶隨侍方才遣人來說,林卲姑娘的傷大好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重新回來伺候您了。他還說,主子怕您待在府上無趣,特地請了戲樓的戲班子,趕午後的時辰,給你在禾苑搭戲臺子。”

晴笛從水裏擰起帕子,遞給她,眉眼間帶著不容忽視的笑意,這眉開眼笑的模樣,瞧著便讓人歡喜。

可阿瑜心裏頭悶悶不樂的,又哪有心思去看人唱戲,在府上待著是無趣,可她總能找出事情來做。而成言遣人在府上搭一個戲臺子,讓戲班子的人唱戲給她逗樂,終歸到底還是想困著她。

“我不想聽戲,也不想如此興師動眾,還是別讓戲班子進府裏了。”阿瑜臉上不見喜意,面無表情地同晴笛淡聲說道。

“可……可禾苑的人都忙活起來了,就等戲班子入府了。姑娘,這好歹也是主子的一番心意,還是別辜負了罷。”晴笛起初聽到來人說了這一番安排後,還喜之樂見,可瞧著姑娘興致不高的模樣,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只能如此說道。

“罷了,不過就是一場戲,戲既然快要開場了,也沒有停下來的道理。”戲以喻人,她的局也布了一陣,是斷不能停下的,哪能說放棄便放棄。

林卲回與不回,全由成言說了算,可她自個兒走不走,成言就算拘住了她的人,也綁不住她的心。

篦梳一下又一下從發間而過,阿瑜尋思了片刻,蹙了蹙眉,說道:“我好像之前聽府上的人說過,二姑娘是極愛聽戲的,除了每日書卷不離身外,難得出府,便會去戲樓聽戲。”

“有這一回事嗎?”阿瑜前世好像聽過旁人如此提過一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記錯了,不由得開口向晴笛問道。

晴笛稍加思索了一番,猶豫地說道:“許是有的,奴婢才進府不久,對二姑娘的事,不甚清楚。”

“一個人聽戲也是無趣,你待會去三姑娘院中同她說一聲,世子特意請了個戲班子在禾苑搭戲臺子,邀她去禾苑聽戲。然後再去問問二姑娘有無閑暇,若成的話,把她也一齊邀過來。”

“三姑娘那裏,她應該會應下,二姑娘那處,實在不成,你就用世子的名義把她邀過來,只是需要你多費些唇舌了。”阿瑜緊接著交代道。

晴笛聽了這番話,似是遲疑了一瞬,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

見她沒有什麽要再吩咐了,端著水往外走,乘著日頭還早,趕緊把交代的事辦了,也不知道主子今兒個,會不會早些回來,慶隨侍遣來的人也僅是說,主子可能會回來陪瑜姑娘聽戲,但也沒給個真正的準頭。

這說不準的話,她也不敢直接說予姑娘,上一回主子留了話,可又沒回來,她瞧著瑜姑娘似是惱了,而今,這還是不說為妙,省的生出變故來。

就算主子真的會從宮中回來,陪瑜姑娘聽戲,見到二姑娘和三姑娘也一同來了,也當是無事的罷,聽戲可不就是要熱鬧,戲臺子上一片熱鬧,襯得座下的人寥寥無幾,怕會寡淡。

阿瑜見晴笛端著水出去了,暗念了一聲,成言手底下的人,倒是好用,也不多嘴,若她能夠從府上逃出去,在外頭過活,身旁能有個這麽麻利的丫鬟,也不用她總得瞻前顧後,身側的人跟著打點即是。

說到底,是成言身邊不缺能人,才能把這樣一個人,放到她身邊來當一個小丫鬟,偏偏這人瞧著似是沒有半點埋怨,老老實實待在她身邊,還不忘時時刻刻看著她。

她對著銅鏡,凝望著鏡中的人,少頃,瞧著那不甚清晰的面孔,驟然間笑了一聲,而後拂了拂眼角的一點兒水光,鏡中的人,薄唇似是在翕動一般,也不知道在呢喃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只見她淒然地把唇角扯開,盡管大滴大滴的淚珠從眸中掉落,可臉上的笑卻是有增無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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