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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不可名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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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見嬿婉帶著貼身丫鬟漣漪往正堂去,眼瞧著是阻攔不住,便跟在她的後面,往正堂的方向而去,不知為何,阿瑜覺得府上的二姑娘甚是奇怪,但也說不清是哪處,總覺得二姑娘不如她所表現的那般無害。

嬿婉擔憂成蕓相看的人家不是良配,偏生得要去插上一手,阿瑜知道前世之事,若成蕓不出差錯,定是會同前世那般,嫁予撫遠大將軍,今日的相看,想必是會黃了。

但相看之事,成與不成,嬿婉作為府上的三姑娘,哪能去插手府上二姑娘的婚事,長幼有序,成蕓雖是庶出,可終歸到底還是嬿婉的二姐姐,況且,這嫡出姑娘去插手庶出姑娘的婚事,不論是存著什麽念頭,讓旁人聽去,定是會扯拉。

阿瑜實在是放心不下嬿婉,怕她折騰來,折騰去,弄出點什麽事來。

成國公府的正堂離園子也是不遠的,這處園子正是去正堂的必經之路。

她跟在嬿婉的後面,本想著待在她的身側,不管生出些什麽事來,都可以很好的攔著她,可嬿婉實在是心急,一路小跑往正堂去,阿瑜想追上去,可還沒見一會的功夫,便見她跑得人影都要不見了。

晴笛不明所以,但瞧著瑜姑娘是想追上三姑娘,故也不沒多管,主子只是說過,沒有他的準許,不準瑜姑娘往府外去,而這府上的任一處,主子並無做出何吩咐限制姑娘。

正堂內的陳設瞧著甚是氣派,成國公府在京都的底蘊,說來也是數一數二的,條案依墻擺在正中,條案下擺著八仙桌,客人到訪,分坐在其放在兩側的太師椅上。

阿瑜跟在嬿婉的身後,待快要到正堂時,好不容易瞧見她偷偷摸摸的繞過正堂的正門,走了好大一個彎路,沿著小道,似是想從正堂後方的暖室而入,阿瑜趁著嬿婉還在同守門的丫鬟說話,便趕忙追了上去。

瞧著她好像快要說服了那丫鬟,阿瑜終於跟了上去,這便拽上了她的衫袖,說道:“二姑娘的婚事,國公夫人自有定奪,不管你瞧不瞧得上眼,這都是二姑娘相看的男子,你去偷偷瞧了,又是何道理?”

“若是旁人見了你,誤以為府上是你相看人家,那可如何是好?”阿瑜還是不耐其煩,苦口婆心地同嬿婉說道。

嬿婉聽著這話,不以為然地說道:“我偷偷瞧上一眼,就躲在正堂靠墻的那扇懸掛屏後,哪會說見著我,便能見著。”

言罷,想著她方才在來的路上,已是耽擱了好一會,若再晚一會,怕那相看的人家,便要離開了,瞬即她不管不顧地扯開阿瑜的手,推開門,往正堂後的暖室去。

阿瑜見之,著實是沒有了法子,想也不想,便跟了上去。

那正堂懸掛屏上,遍布著雕花鏤空,可那鏤空的地方,是身量嬌小的姑娘家,所不能及的,阿瑜剛剛步入這暖室內,便見著嬿婉搬著一側的圓凳放在那墻跟的位置,而後顫顫巍巍的踩了上去。

這一幕,讓阿瑜瞧著,甚想把這個任性的小姑娘給扯下來。

如今這暖室中僅有她與嬿婉二人,晴笛同漣漪皆被她們兩人留在了外頭,畢竟暖室同正堂的距離,不過就是一堵墻加之懸掛屏,假若人太多,在暖室中鬧出點動靜來,驚動了正堂的人,可不是她們想看見的。

“好了,快下來吧,人也該是瞧見了。”阿瑜等了幾瞬,扯了扯她的裙擺,低聲細語說道。

可嬿婉湊在那鏤空的地方,仔仔細細地瞧著,從左邊看到右邊,找了好一會,都沒見著那個來相看的男子,而這懸掛屏上鏤空的小洞,就和捉弄她似的,去看正堂裏坐著的人時,都是散布著的。

嬿婉甚是煩心地說道:“等會,我還沒瞧見。”

“這人到哪去了呢?”她不解地嘀咕了一句,明明前頭的丫鬟同她說道,二姐姐相看的男子,今日與她母親一道來了啊,那個坐在太師椅上的婦人,瞧著面生,想來是那個男子的母親,可那男子人呢?

這好一會沒見著人,嬿婉著實是不死心,踩在圓凳上,瞧了好半響,聽著母親同那婦人談笑晏晏,母親面上的神情,她瞧不見,可那婦人臉上笑出的褶子,她可是瞧的一清二楚。

不會就這麽說成了吧,難道二姐姐的婚事就這般容易定下了?二姐姐如今可還在她自己的院中待著,連院門口都不踏出,整日裏就捧著手上的書,就連今日的相看,也全權交給母親定奪。

她今日本想扯著二姐姐一同來偷偷地瞧瞧,可二姐姐不為所動,說什麽都不肯,還同她說起知乎者禮來了,就這軟乎乎,做什麽都不在意的性子,若是定下一門不好的婚事,那可是會被拿捏死的。

可不知為何,她瞧著那婦人臉上的笑,總覺得那笑意根本就是浮在表面上的,看著真是虛假,這一念頭在嬿婉心中生出時,她驟然覺得奇怪,她從來不曾見過這個婦人,為何會這般想道呢。

顧不上耳邊還不時傳來阿瑜小聲地催促,嬿婉怔怔地看著那個巧笑的婦人,面上帶著古怪,但想著估摸是見不著那個男子了,她緩緩地從圓凳上下來,見著阿瑜臉上的關切,而後有點兒不好意思,訕訕地說道:“我又不會惹禍,你跟著我做什麽?”

“自古以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國公夫人待府上的二姑娘猶如親女,定是會為她尋一門不錯的婚事,等二姑娘出閣,三姑娘你的姻緣,想必也不遠了。”

“三姑娘若是真有心儀之人,兩人彼此有意的話,該早早定下才是,不然國公夫人為你定下婚事,那你又該怎麽辦,容我多嘴問上一句,你心裏頭惦記的人,他攀得上成國公府門第嗎?若是上門提親,國公夫人可會應允?”

上一世,阿瑜不知道費祭酒是如何入了國公夫人的眼,但嬿婉嫁予他,算是低嫁了,她如今還不知嬿婉心中的那人,是不是費祭酒,若真是他,那前世的嬿婉或許也是早早識得了費祎。

當下她得知了此事,必要好好地問上一番,也許費祎能娶到嬿婉,是嬿婉所求呢?

“你怎麽又扯到了我身上,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你別再問我了。我大哥這幾日,忙得都不見人影,你在世安院中,就該好好關心大哥,管我做什麽。”這段時日,嬿婉本想著若是見著大哥,必要避開他走,可在偌大的府上,她甚少能瞧見大哥。

招來門房一問,才知道大哥這段時日忙著朝中之事,還有那傳聞,公主拒婚一事,簡直就是莫名其妙才牽扯出了大哥,就那刁蠻的公主,別說是她不想嫁給大哥,大哥還不想娶她呢。

“我大哥全心全意撲在了你身上,他要娶公主的傳言,你可千萬不要信,他往後雖說會娶妻,可娶得也不可能是那天家的公主。”

縱然嬿婉知道大哥顧念著阿瑜,不肯娶妻,惹得母親甚是心煩,可她知道,這般下去遲早是不成的,母親那頭,拗不過大哥,可父親那頭,也容忍不了,大哥為了一個女子,罔顧父母之命,變成一個不孝的人。

國公府的世子,哪能一輩子不娶妻?嬿婉雖覺得阿瑜的性情,可能比京都的一些大家閨秀都要好,可成國公府未來的世子夫人,不可能是曾經被大哥養在外頭的女子。

阿瑜聽了這實誠的言辭,抿了抿唇,微微一笑,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若是這話,從旁人的口中聽到,怕是會以為是故意去踩她的臉面,可從嬿婉嘴中說出,安撫之言罷了。

縱然她知道,成言要娶公主,在前世不是謠言,聖人可是下了旨意,成言必是會成為李玉珠的駙馬的,那她夢中所瞧見的那一面及之荒墓,不過就是虛如一晃罷了,阿瑜如是想到。

“好了,既然你不喜我多嘴,我也不多問了,此處也不好久待,要不同我去你大哥院中坐坐?”阿瑜站在她的右手旁,把手從她的衫袖上拿開,轉而攥上她的手,眼含秋波地說道。

她在嬿婉的口中問不出什麽來,終歸到底,還是因這一世,二人的交情說不上太好,她有什麽心事,自然也不會想同她大哥後院的女子說道。

嬿婉扯了扯唇,見到阿瑜眸中之色,瞧著甚是溫婉,剛想一口應下,可想到大哥讓她少去世安院尋她,不由得氣鼓鼓說道:“改日再去,我當下還有事要去尋二姐姐。”

言罷,便拉開阿瑜的手,想往門外去,若是她再去世安院,被大哥見著了,指不定怎麽誤會她,她可招惹不起,在成言那處受的氣,還是不免有些撒在了阿瑜的身上。

不過她說道,有事要去找二姐姐,也不似作偽,她是想著要去找二姐姐好好說道說道,自己的終身大事,哪能像她那般不在乎呢?這未來的夫婿,總不能在洞房之夜,掀蓋頭之時,才見到人吧?

阿瑜被婉拒了,面色如常,伴在嬿婉的身側,跟在她的身後走著,回世安院的方向,同去成蕓的院子的方向,是要走上一條相同的小道。

二人從暖室出來,走在一處,剛繞過正堂的門時,便見不遠處有一個男子,徑直地往正堂這兒走來。

一瞬間,阿瑜縱然還沒看清楚來人,可她的心卻莫名地緊了一下,她頓了頓,微瞇著眸子,直直地看著那人走了過來,等及那個男子的面容在她的眸中漸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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