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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簪纓世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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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把玉掌櫃給我捆了,既然她不願順順當當進我英國公府,那便不用再給她臉面了。”張文楊似要淩逼玉珍,毫無顧忌地指使身後的兩個奴仆,上前捆了玉珍。

也不知英國公府的是怎麽教養出了如此一個混賬東西,竟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出這等子事來。

還不待那兩奴仆動手,阿瑜便瞧不下去了,從一旁而出,說道:“當街強搶民女,張公子是沒把王法放在眼裏?你身後的英國公府,便是這般由著你胡來?”

“英國公府……英國公府簪纓世胄,子孫雖是繁盛,可卻出了你這麽一個膏粱紈絝,實在是謔浪笑敖。”口中幾次提到英國公府,她驟然想起了清水寺石階上所遇的那一行人,那位患有喘疾的嬌小姐好似也是英國公府之人。

不愧是出自於一個府上,皆是這般難纏,這英國公府真是不知造了什麽孽,府上的子孫,倒是一個不如一個了。

張文楊在看到阿瑜的那一瞬,眼神都好似直了一般,直勾勾地盯著她,滿帶笑意地說道:“這打哪出來的小娘子,倒面生的很,可許了人家?若名花還未尚主,就且入了本公子的後院,本公子必會好好待你。”

府中他的後院裏,當真是缺了這殊好顏色,若能讓她在懷中嬌喚,那可是風流的很,就怕這女子,是京都哪個府上養的美妾,他若是得罪不起,便也只能作罷,張文楊的心思轉了好幾番,雖是貪色,卻也是惜自己的小命。

在弄不清情況下,張文楊還是不敢輕舉妄動,生怕得罪了人,而不自知。

可這如意館就不同了,他也不曾聽過背後有什麽大人物撐腰,想來也定是商賈所開的鋪子,自古商不與官鬥,更何況他僅是想要這鋪子上的一個女掌櫃,如意館又怎能奈何得了他。

就算他今日把玉掌櫃給帶回府上去,這些貪生怕死的百姓難道還敢妄論他的事?這掌櫃如今是不肯,可她若見識了英國公府的權勢,他就不相信她還敢反抗。

玉珍見到主子後院中的瑜姑娘出言相幫,雖甚是驚奇,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處,可也來不及想太多,聽得張文楊口中所言的淫詞,甚是惱怒地擋在她的面前。

這可是主子一直捧著的人兒,若是在她這處出了什麽差錯,那她可擔待不起。

阿瑜見著她這下意識的舉動,眼睫微動,卻不動聲色的把她攬到了身後,走到了前頭,甚是冷淡地說道:“許是張公子沒臉沒皮慣了,似是聽不太懂我方才所言的。”

隨後,她面上帶有一絲冷笑,說道:“強人所難之事,想必張公子也沒少幹,既然說不通,那便告官吧,也不知京都的府衙,是不是仍容許你這般胡作非為,小女子還真想好好瞧一瞧,這京都的府衙,究竟是聖上為百姓所設,還是為你英國公府所設。”

此話一出,停在這處的那些看熱鬧的百姓,眸中之色都亮了起來,似是真想看張子揚去見官。

阿瑜這番話,在張子揚聽來,覺得好似那處不太對勁,這是直接想把英國公府置於死地吧,若是此話傳入聖上的耳中,英國公府豈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韙,犯了藐視皇權之重罪。

“你這女子,切勿胡言亂語,京都府衙當然是聖上為百姓所設,你如此誣陷我英國公府,是受了何人指使。”眼前這女子三言兩語,便扯上了英國公府藐視聖上,張子揚不敢再胡鬧下去,生怕在她口中,再聽及惡意之言。

他雖是不學無術,可也知道皇權是冒犯不得的,若真被諫官聽及此事,英國公府怕是會遭到彈劾,如這般下去,於他於府上,都是禍端。

他僅是想要把如意館中的一個掌櫃帶回府做妾室,從沒有想過會鬧出亂子來,這女子會出來打抱不平,也是他著實沒有想到的。若沒有她橫插一腳,他早帶著這玉掌櫃回府了。

想來還真是晦氣,這女子看起來嬌滴滴的,誰知口出妄言,以生事端,他還不待阿瑜開口雄辯,繼而說道“這位姑娘,本公子可是真心想把如意館的掌櫃納入後院,何曾強人所難了,倒是你不知是何居心,想這般阻了她的前程。”

聞言,阿瑜真不知這張子揚是不知恥呢,還是善顛倒黑白,如今倒是反打一耙了,她睥著他說道:“看張公子你這般有恃無恐,我還以為你不曾把京都府衙放在眼裏?覺得這衙門是你英國公府所設呢?我這般說道,哪還需要他人指使,這不是有目共睹的嗎?”

“再者你到我這如意館來,妄圖逼迫鋪上的掌櫃,去你那後院當一個任人打罵的妾室,我難道阻攔不得了?”阿瑜怒極反笑,沖著張子楊說道。

“晴笛,去遣人給我報官,我倒要看看,這京都府衙是怎麽善了這一事。”她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樣,撇頭朝著晴笛吩咐道。

可還不等晴笛依著吩咐行事,這英國公府的人來的倒是及時,來的這人,還是與阿瑜有過一面之緣的張文宛,在她身旁還跟著一人。

張文宛與那人一來,便是好大的陣仗,身後跟了好些丫鬟,隨身伺候著。

這般大的陣仗,引得阿瑜轉身看了過去,隨之她與那人視線對上,正好看見那人似是見到她後,眸中生出怒意。

“你……”那人疾言厲色地擡起手指著阿瑜,已然想起阿瑜是那回在街上言她張牙舞抓的那個女子,她那日過後,想遣人把阿瑜從京都中找出來,可卻怎麽也尋不著,就似京都從來沒有這人一般。

那指桑罵槐之言,可被她記了許久,尋不著人,便意味著她堂堂朝國最受寵的公主,隨意讓人給嘲諷了,這讓她如何忍得了,人找不到,那緬因貓兒的毛,倒是要被她拔禿了。

“公主,你識得這女子?”張文宛在李玉珠的身側,看著她眼含怒意的樣子,不由得問道。

李玉珠斜了她一眼,甚是心煩地說道:“本公主識不識得這女子,幹你何事?”

這張文宛逢迎人的勁頭,著實是不為她所喜,今日她好不容易出宮一趟,還沒來得及去找樂子,便被這人給纏上了,英國公府雖漸漸勢微,可好歹還是京都中的勳貴,府上嫡小姐的面子,她又不能不給。

可真是惱人,如若不是要聽母妃的話,與京都中的世家小姐交好,她早已讓這人從哪來的,就打哪處去。可而今在看到阿瑜的那一瞬,李玉珠胸中的怒意著實是控制不住了,也把母妃的話拋之腦後了。

張文宛不知公主是否知道這女子是成世子的人,本想和她言明,可聽得她語氣極沖,面上稍稍有些掛不住,很不自在的頷首靜默,

見張文宛沒再開口說話,李玉珠也沒再管她,直面對上阿瑜,想和她算一算舊賬,她甚是不屑地朝著阿瑜說道:“不知你是哪個府上的閨秀,怎如此胡攪蠻纏,動不動就要去府衙報官?”

阿瑜斂下面上的不善,處變不驚地說道:“府衙設在天子腳下,尋常百姓若有不平,難道不該為求得王法,去府衙伸張不公?”

聽及此言,李玉珠看著她面上淡然的神色,橫生憎惡,許是二人在之前就已結了梁子,不管阿瑜說些什麽,都能惹的她不豫,她眉心深蹙,冷著一張臉,說道:“瞧你身上所穿所戴,皆是不俗,難道不是京都中人?”

京都中的大多閨秀,她雖不是全都識得,但若進過宮,與她打過照面的話,她不至於會覺得臉生。

想及她遣人尋了許久,為了她那嘲諷之言,當不能就那般過去,可卻一直都尋不著人,後來還以為她不是京都中人,許是早已離京,便也只能作罷。

如今見著了這人,那日的不快,今日她必當還回去,但還是需打聽清楚為好,若是京都中重臣府上的女眷,她也只能暗地裏報覆回去了,可若是尋常人家,那可就好辦不少了。

“公主,她方才自稱是如意館的東家。”張文楊看著妹妹在公主的一側,以為她們二人是來給她撐腰的,便不管不顧地說道,他暗暗想著,公主都站在他這處,這女子不過是一個商賈,再怎麽樣,也生不出亂子來了,過會定要讓她把方才的妄言給吞下去。

聞言,李玉珠面上生出笑意,眸光一閃,說道:“是嗎?如意館的東家,本公主該如何說你為好呢?僅僅商賈出身,便能這般囂張,聽及你方才那番言辭,說是要去府衙見官。”

“正是。”阿瑜應道。

在李玉珠尋思著想該如何把這女子處置了之時,便聽一旁的張文宛扯了扯她的袖口,而後面色訕訕地附在她耳邊說了一番話。

她雖是莫名,可還是按耐住性子,靜靜地聽著,少頃,臉色就這般沈了下去,若真如張文宛所言的那般,那她方才所盤算的,豈不是要落空。為此,她甚是惱怒,垂在一側的手已然握緊,想讓她善罷甘休,還沒這般容易。

成國公府世子又如何,縱然太子器重他,可這天下仍是父皇的天下,母妃那般受寵,皇兄何逞沒有機會把太子取而代之,她就不信,成言會為了區區一個女子,大動幹戈。

李玉珠向來自負,她擡著眸子,瞥向阿瑜,說道:“本公主還真沒想到,你竟有如此本事,能攀上成國公府,可終歸到底,也改不了你低賤的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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