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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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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瑜眼睫一顫,心中似有暖意滑過,她拉著嬿婉坐了下來,說道:“那日連累了你,是我的過錯,我在這同你賠罪。”話中並沒有提起自己去了何處,反而是先同自己在意的人,解釋並為之賠罪,阿瑜眼眸中似有誠意,直直地看著嬿婉。

“且罷,你若不想同我說,我也不逼問你。”嬿婉執著帕子,蓋上阿瑜的手,說道。

自那日一連經歷兩件事,而後母親不知為何,拘著她的性子,由之等等,讓嬿婉變得穩重了些,再也不似往日的那般古靈精怪,說到底,性子穩了下來,也算是有了些長進。

嬿婉看著阿瑜,久久不曾開口,那目光在晴笛身上頓了頓,不知是不是顧及著屋內有旁人在,猶豫著沒有言語,阿瑜似乎看出了她的顧慮,示意晴笛往外去。

隨之晴笛同嬿婉的貼身丫鬟漣漪一同退下了。

待屋內就剩下她們二人時,嬿婉斟酌了一番,實在是忍不住,開口說道:“我大哥很喜歡你,重傷之時,也念著你。”

“他那個人,生來便被封為了成國公府的世子,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可為了你,把自己搞得狼狽不堪,為此,我怨過你,可後來想想,這種種,實在是不能怪你,是我大哥強迫你留在府上,這也算是他自作自受。”

“可假若你沒有心上人,何不嘗試著接受我大哥呢,我大哥那人,縱然在感情上,是一塊榆木,可他也不會虧待你的,你若有心的話,可以去教他如何去喜歡一個人,待他明白了,怎麽才是真正對一個人好,到那時,他不會明知你不願,還強求你的。”

聞言,阿瑜楞了一楞,脫口而出地問道:“重傷?”

昨日夜裏,待她真去想,二人情迷之時,她好似碰到了哪處,惹得成言一聲悶吭,她當時也是沈淪了進去,也就沒多想,如今看來,當是身上帶有傷,才讓她給碰疼了。

那日在林中,她所聽得的對話,如今看來,確有其事,在陸子良那處時,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關於他的任何事情,他是死是活,她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去管。

可當下聽得嬿婉這般說,她也不知自己心中是何滋味了,對其口中所言的種種,由生出覆雜之色,不知該怎麽辦為好。

嬿婉想起大哥的傷重那日的狼狽,眸中就泛起了水光。

阿瑜瞧著,似有動容,她偏頭轉向虛空,說道:“鏡花水月,夢一場,夢中,你大哥的心,可是半點都捂不暖的,而我也累了,實在是教不動了。”

聽之,嬿婉面上盡是迷惘之色,頓了一瞬,明白了些許,為成言言盡好話,說道:“我大哥待你是真心的,不用你去捂暖,你只需教他如何喜歡人便是,他自幼便聰慧,無需你費力去教,不會很累的。”

“三姑娘,情愛一事,你如今還小,尚未懂得,待你懂了,也許會真正明白我的意思。”阿瑜笑著說道,眸中盡是釋然。

前世的嬿婉與如今的三姑娘,終是不同的,與前世的嬿婉相處,一度讓她極其舒心,可如今的三姑娘,說到底,她只不過是成言從外頭帶回來的女子,二人萍水相逢,不甚相熟。

她信,她口中所言的,這一世,成言許是真心待她,可他的真心,於如今的她而言,怎麽都不願拿起了。

嬿婉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會去管大哥後院中的人或事,可如今她實在是不想再看到大哥為了一個女子,傷情傷懷。眼下瞧著自己勸不動這人,她甚是頹喪,不想再多言了。

同那低垂著頭的人言了一聲:“我下回再來看你。”言罷,便推開門,準備不管此處的糟亂事了。

可剛一推開門,便見大哥直杵在院中,那身上穿著的衣袍,似是沒有往日那般合身,風稍稍吹過,那衣袍隨之飄了飄,顯得曾經身子甚是健壯的人,如今消瘦了許多,衣袍下變得空蕩蕩的。

瞧著大哥這幅模樣,嬿婉不免有些心疼他,她抹了抹臉上未幹的淚水,往大哥跟前去,既然勸不動阿瑜,那不管大哥聽不聽,她話還是要說的。

“大哥近來可安好。”這半個多月來,盡管心頭掛念著大哥的傷處,可她怕自己總往世安院跑,會惹得他人懷疑,便也沒能有機會同大哥敘話,再者,這段時日,母親那處,拘著她拘的緊,她顧著了那頭,也就顧不上這頭。

成言的臉色肅正著,面上也無太多神情,對著她關切的眸光,也只是點了點頭。

見著大哥一副冷淡的模樣,嬿婉並不覺得有何不當,大哥本就是一個喜怒不形於色的人,在大哥面前,她不似方才在阿瑜處那般,敢把自己心裏的話盡數說出。

平日裏大哥嫌她聒噪,睨她一眼,她便什麽都不敢多言了,可如今,此事如若她不相勸,又有何人會去勸道呢。

“大哥,阿瑜既不願回來,你何不罷手?若真為了她好,你就放過她吧,也放過自己好不好。”嬿婉抿了抿唇,知道接下來要說的話,不為大哥所喜,可她還是要繼續往下說。

“母親在京都中,挑了好些適齡的女子,不管你心儀其中哪一個,母親皆會為你,求娶進門,就等你松口了。”嬿婉瞧著大哥臉色愈發的陰沈,眼眸內愈發的晦暗,瑟縮了一下,微低了下頭。

而後垂著眸子,強忍著害怕,看著腳尖,低聲繼而說道:“就當你和阿瑜沒有緣分,放過她吧,大哥。”

說著說著,眼中又泛起了淚光,語氣中帶有了一絲哭腔。

成言本就頭疼,再把這番話聽入耳中,更是煩悶,心中還不由得生起郁氣,這話是誰讓她言的,自己的親妹,是在求他,放過裏頭的那人。

“我放過她,誰來放過我,你不必再多言了,大哥心裏頭有數,至於往後,你還是少來這院中尋她。”成言知道那日阿瑜要外逃,怪不得嬿婉,可畢竟是因著嬿婉尋她出府玩樂,才差點讓他再也尋不著人。

人如今是尋回來了,他本不欲追究的,可當下聽著嬿婉與他勸道的這番話,裏頭的那人已是不安分了,兩人湊在一塊,不得不讓他多想。

若放在前世,嬿婉同阿瑜湊在一塊,她是多次與阿瑜言之,不要再喜歡她大哥了,她大哥是塊硬邦邦的石頭,沒有真心的,早日離開大哥身側,往她身邊去伺候才是正道,可耐不住前世的阿瑜,如飛蛾撲火一般,是個癡人,不論嬿婉如何相勸,都沒放在心上。

可如今一切不覆舊夢,瞧見了什麽,想的會是什麽,皆不盡然。

嬿婉聽出了大哥言辭中的意思,可她一直都是府上被人寵著的嬌姑娘,從沒聽過真正的重話,如今成言的這番話,讓她聽來,覺得甚是傷人,頓時眼眶變得通紅,原本五分的懇求變成了三分的委屈,她一邊抽噎著,一邊跑出了世安院。

大哥不僅聽不進她的勸說,還覺得她煩人,不讓她同裏頭的那人,扯上關系,就連尋常的往來,也不準了,大哥太過分了,怪不得他不招人喜歡,他那人,活該如此,嬿婉難過之餘,心中還不時地冒出這一番氣話。

嬿婉的貼身丫鬟漣漪,起初瞧著姑娘似是要同世子敘話,便在遠處候著,而後看著姑娘好像是與世子鬧了情緒,離開了世安院,便緊跟著追了上去。

身側的晴笛見此,握了握手上的瓷瓶,那粒藥丸,還沒給瑜姑娘呢。

可主子來院中又是為何,難道是不放心此事,抑或是還有其他要事要吩咐於她。

她這般想著,快步行至主子的身側。

“給我。”成言皺眉看著晴笛握在手心的瓷瓶,淡淡得說道。

晴笛怔了怔,順著主子的視線看了一眼瓷瓶,明白了過來,瞬即雙手奉上。成言就此接過,而後往裏屋走去。

可剛一推開門,便見人兒似是絆著了房內的鼓凳,整個人朝前倒了下去,正好直直的摔在了成言的面前,他根本不知道有此一遭,來不及反應過來,眼睜睜地瞧著人兒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成言額側那裏,不免跳了一下,這整日裏,魂不守舍,讓她安安分分待著,就這般難嗎?

他剛俯下身,不由自主地想伸手,去把砸在地上的人兒扶起,可不知想到了什麽,那伸出的手,微微一頓,而後緩緩收回,仿若無事一般,越過阿瑜,往另一個沒倒的鼓凳那去。

掀開衣裳的袍子,緩緩地坐了下去,定定地看著還摔在地上,起不來身的阿瑜。

這狠狠地絆了一下,不過是在起身時,大腿那處似是抽了一下,身上的痕跡以及雙腿的疲軟,無不在告訴她,昨夜二人是多麽的縱欲,如此想著,阿瑜心中,不免生出羞恥,心神不定,才遭此一摔。

她不曾擡頭,就察覺到了,前頭好似有片碎影,那人在她眼前,頓了一會兒,便往後頭走了。

這番舉動,阿瑜就算不擡頭看,便也知是誰,膝間那處,在方才摔下來的那一刻,狠狠地磕在了地上,如今想爬起來,卻又似使不上勁來,她忍著疼痛,咬著牙從地上慢慢地撐起身來。

待她整個人撐著身子,跪坐在了地上,她無意往右側一瞧,便看見了成言那雙冷漠的眸子,無波無瀾地盯著她,他無動於衷地坐在那處,冷清的很,晨起時,眸中的那片柔情,似是從來不曾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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