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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情誼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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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言把阿瑜抱在懷中,斂藏起了面上的寒意,垂眸往懷中望去,懷中的人對外界的事還一無所知,更不知道自己被誰抱在了懷中。

方才陸子良抱著她,見額間滲血,已輕柔的擦去了。而她那幾縷鬢發,垂了下來,擋住了額間的紅腫,如今成言把那礙眼的碎發拂開,額間那抹刺目的紅,瞬即映在了他的眼底。

他用微涼的手觸著她的臉頰,在其上緩緩地蹭了蹭,而溫熱的面頰驟然察覺到冰涼,乍得往後一縮。

這無意的動作,極大得刺激了成言,隨之他那抱著阿瑜的手,越發的收緊,緊緊的桎梏住懷中之人,似乎怕她再從他身邊逃走。

慶期見主子已把瑜姑娘奪了過去,臉上的寒意稍稍散去,心中一喜,瑜姑娘回到主子身邊,他們終不用提心吊膽了。

如今定是不能讓陸子良把瑜姑娘搶走,慶期用其劍招,逼得陸子良不能往主子那處搶人,他吃力地擋住慶期的攻勢,躲到一旁去,停下手來,沖著成言那處說道:“卑鄙。”

他看著成言的一言一行,渾然間便真把阿瑜當做自己的人,絲毫不顧及男女有別,他壓不住心中的怒火,臉色鐵青地瞪視著成言。

可成言仿佛是沒聽到他出言辱罵,抱著阿瑜就準備往馬車上去,根本不想理會陸子良。

見之,陸子良垂在兩側的手猛然攥緊,含著怒意的眸子似要噴火了一般,深中肯綮地開口說道:“我與阿瑜相識十幾載,你不過出現短短幾月,怎能敵得過我與她的情誼,若言誰最有資格帶走她,必不會是你。”

“我雖不知你與阿瑜之間有何糾葛,可她的命如今是我救回來的,世子就這般把她帶走,且不說我尚未答應,她的意願,你又何曾問過?”他繼而說道。

這半月來,他從未在阿瑜的口中,聽到她提過成言這人,想來成言於她而言,也不甚重要。況且,她一直惦記著的,是想要離開京都。

由此,阿瑜與成言之間的糾葛,他雖不清楚,可不管他們究竟是什麽關系,阿瑜是不想待在京都,自是也不想待在成言的身邊。這般看來,或許是成言非要強求,阿瑜鐵定是不願的,這般想來,他便將唇抿緊了幾分。

從他口中出來的一言一辭,無不傷到了成言,他自知,此人所言的,正是他所怕的,若等阿瑜醒來,問她的意願,恐怕她會說出比籠中鳥,傷人更甚的話,從她嘴中說出惡語,為之,就是希望他能夠放手。

可明明是她先招惹上他的,讓他放開手來,終歸是不可能。

成言眼皮子一掀,頓了頓,止住了要往馬車上去的動作,轉頭看了他一眼,盡管面上一片平靜之色,可內心早已起伏不定。

相識十幾載?這中間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他按耐不住心中的妒意,沈著一雙眸子,打量了陸子良許久。

若他沒記錯,陸子良是澧州人士,而阿瑜的過往,他也曾查過,江南的孤女,父母早已不在,她唯一的舅舅還任由舅母把她賣入風月之地,難道是下面的人探查錯了?

這是他無法斬斷的十幾載,也無法抹去的十幾載,和他言之情誼,難道他稀罕那兩小無猜的情意?倒是有趣的很,成言嘴角噙起了冷笑,眸中卻是冰寒無比。

“她是我的。”僅留下這幾字,成言抱著阿瑜入了車輿,慶期見主子上了馬車後,用劍直指著陸子良,防備著他會追上來。

待他往車轅上去時,便見陸子良想要不管不顧阻攔他。

陸子良眼睜睜地看著懷中的人被奪走,如今還聽得成言此番露骨,半點兒都不掩飾的說出這話來,面上的憤懣之情,溢於言表,瞧著慶期手上的劍,毫不畏懼的上前,準備以身相抵,以軀作掣肘。

“陸大人,我家主子找了瑜姑娘多日,當下重逢,也算是情緣未了,你苦苦阻擾,又為何意?況且,方才陸大人不是要謝其相救之恩嗎?而陸大人如今這番糾纏救命恩人,可以言之是出爾反爾,恩將仇報了,如此盡顯道貌岸然,小人之態。”

慶期作為成言的隨侍,尋常之時,也會和朝堂之上的官員打交道,應付起那些官員,也算是熟練至極,往日裏,也是該得罪的得罪,不該得罪的得斟酌一二。

如今瞧著,因著瑜姑娘之故,主子對陸大人已是不耐煩,看起來是想遠遠地打發了他,慶期這般看的清楚,也沒有必要收斂面上的不善,出言之詞皆是些不甚中聽的。

“噤聲,走。”從車輿內驟然傳來一聲,話中盡是冷冽,慶期聽之,不敢再多言了,唯恐會惹怒主子。

慶期控著套繩,架著馬車便要離去,陸子良面上呈現著一片恍惚之色,就算真如他所言的那般,他陸子良是一個道貌岸然的人,可這又怎樣,只要能留住阿瑜,他什麽都可以不在乎。

可他瞧著眼前的態勢,若他以命阻攔,怕也是無濟於事的,縱然如此,他也不能讓他們徑直離去。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次在江南時的魔怔之態,不顧一切得追了上去。

“她是一個人,活生生的人,你把她桎梏在身邊,終不會有好結果。”他跟在後面,狠命地追趕,不死心的說道。

成言坐在車輿中,懷中躺著阿瑜,他望著懷中的人,死死地盯著,盡管面上怒意未散,可瞧著懷中人的眼神,充滿了眷戀。

耳邊驀然聽到這一番話,瞳孔一縮,便是震怒,他顧及著懷中人,把她輕放在一側,隨之冷著臉,掀開綢簾,從慶期的腰間抽出那把劍,隨之回到車輿內,探出車軒,不發一言,便往快要追上來的陸子良身上一刺。

眸中殺意淩冽,不加掩飾的看著陸子良,嗤笑言道:“我與她如何,與你何幹,縱然你與她相識十幾載,可如今她是我的,而你不過是個懦夫,她受苦難受難之時,你又在哪裏?同我在這掰扯,簡直就是笑話。”

說到底,阿瑜與陸子良相識十幾載,讓成言妒意叢生於心,可與陸子良言辭之時,便化為了利劍,直奔他而去。他是一個男子,自是知道,在情敵面前,誅己心,誅他心。

言辭誅心,不見血色。

而方才的那一劍,陸子良來不及躲開,被成言直直的刺中了右胸處,隨之成言冷冷的看著他,諷笑一聲,面不改色的把插入他胸口的劍,猛然拔出,他受此痛楚,追趕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往地上直撲而下。

幸而在倒下的那一刻,雙手撐著地,可胸前受其重傷,猛然吐出了一口血,待他強行不顧胸前的疼意,想起身追趕時,擡起頭來,便見那馬車跑得越來越遠,直至化為了一個小點。

他死死地盯著遠處,驟然眼前一片重影,昏昏沈沈,他強撐著想要起身,可身子軟弱無力,隨即倒了下去。

不待片刻,一人駕著一匹馬奔來,瞧著那倒在地上的人,不知是為何意,甚是疑惑,由此利索得從馬上跳了下來。

待走近陸子良的身邊,才見著他胸前淌著血,隨之這人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推了推他,喚了一聲:“陸大人。”

“……”

主仆二人終是擺脫了陸子良,成言在車輿內吩咐慶期,回成國公府,他剛剛仔細瞧了一下阿瑜的傷處,那傷處雖看著可怖,可似乎沒有大礙,這會兒暈著可能也是受其力,撞昏了過去,不過,究竟有沒有好歹,還需府上的大夫瞧上一瞧。

半月前,成言受的那傷,瞧著已是無礙,可若讓懂醫術的人探一探脈象,便知不過是強撐著罷了,傷重時,心中優思過多,郁色掛在面容上,也不好好養傷,齊太醫開的幾帖子藥,底下人熬好了送來,成言也是有一日沒一日的用,斷斷續續,毫不在意。

就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這傷怎麽能養好。

就連齊太醫都言,再這番下去,鐵打的人,都要扛不住了,慶期幾次冒死相勸,可皆無用,他無可奈何地看著主子就這般,強撐了半個多月。

如今,瑜姑娘終是被找回來了。

府上的大夫為阿瑜號完脈後,只寫了一張安神的藥方子,言之,阿瑜額間的傷處並無大礙,只需抹上些傷藥,過些日子,便能愈合,棘手的是她心神不寧,脈象不穩,似是多夢,恐往後常伴有頭暈疲憊之態。

慶期見著主子一聽這話,眉頭緊蹙,兩眼直直地看著瑜姑娘,眸間幽深,似是在出神凝想些什麽。

待府上的大夫離開後,成言定了好半晌,慶期候在一側,等著吩咐。

“再遣人,去探查阿瑜的來歷,還有關於陸子良在澧州的過往。”成言低沈地說道,眸中一片覆雜之色。

聞言,慶期雙手交疊,應道:“是。”而後執有一禮,便去著人辦這件事了。

房內僅剩阿瑜和成言二人,成言走近床榻,就著一側,坐了下來,瞧著額間已包紮了布條的阿瑜,一雙眼眸越發的晦暗。

這種脫離掌控的感覺真是不好受,籠中鳥拼命地往外飛,可卻飛入了其他人的掌中,這可不是他能夠容忍的。

十幾載的情誼,這話聽著,著實讓人不好受,往前的若幹年,她的身邊的,是另一個男子,這個男子與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情誼深厚。

而如今才與她相處數月的他,又該如何自處。她或許是在怨他罷,怨他把她桎梏在了身邊。否則,也不會變成如今的這幅境地,成言癡笑了一聲,思緒混亂到不想再想下去,他合衣在阿瑜的身側躺下,轉頭盯著她那面容,慢慢的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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