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險象疊生

關燈
“出來太久,你嫡姐該是要遣人尋你。”二皇子元毅斂起面上的神情,把丟在地上的衣物拾起,隨意甩了甩後,才往身上穿戴,朝著那只著片縷的女子說道。

那女子臉上的紅暈,因剛經過一場驟雨,還未消退,撐著那鋪了一層外衫的地,眼眸中盡是癡迷,直直地望著元毅,說道:“她就算遣人來尋我,我隨意糊弄一下便是,反正她那般蠢笨,我說什麽,她都信,也不會懷疑什麽。”

“還是不要再耽擱了,小心點行事為好。”元毅說道。

“阿毅,我們已經有好一段時日沒見了,這才多久,便又要分開。”

“今日好不容易才得以相見,你再陪陪我吧。“那女子滿臉情意看著元毅,柔情綽態地同他說道。

可元毅此刻根本就沒心思再同她糾纏,賡續說道:“好了,趕緊把衣裳穿上,待日後本皇子成事,便予你日日伴在我左右。“

如她所言的那般,她的嫡姐是能夠被她輕易糊弄過去,可今日偏偏不同於往日,母妃驟來的興致,同父皇一起往宮外來了,這會兒還在那河邊涼亭處賞著春景。

這也就因父皇嫌雜人過多,簇擁著那處涼亭,屏退了他和玉珠,不然他都怕騰不出空子,來安撫眼前這一顆心落在他身上的女子。

可若是聖駕相召,一時找不著他人,恐怕會不好解釋,最怕的便是引人猜忌。

此次聖駕出宮,是瞞著文武百官的,他也沒想著要把這事說予這同她顛鸞倒鳳的女子。

“方才我好似見著了玉珠公主,阿毅,你今日是特意陪著玉珠公主,來此處踏青的嗎?”今日她會同嫡姐來郊外踏青,不過是假意逢迎嫡姐罷了,不好推辭她所提之意,可沒想到會有意外之喜,遇著多日不曾相見的元毅。

二人不過溫存了一會兒,她實在是不舍,便想著適才好似見著了玉珠公主,想著元毅今日莫不是陪著玉珠公主來的郊外,不然不會這般急著離去。

聞言,元毅睇了她一眼,甚是不虞地說道:“不該你問的事,便不要多問,做好自己的本分。”

那女子見著元毅冷下了臉,神情不好的沖著她說道,而後她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面上已不似方才那般滿是笑意,低垂著眸子,緩緩起身,把散在一旁的衣裳,往身上穿著。

這般安靜的樣子,讓元毅面色稍稍一緩,聽話的人,才能被他捧在手上,若成日只想著從他這探知些什麽,那也只不過就是個不聽話的物件,這個不行了,換一個便是。

至於她嫡姐那處,若是真如她所言,蠢笨不自知的話,重新往她嫡姐身邊安插人,想來也不是什麽難事。

他們那處說著話時,阿瑜雖無意聽了好半晌,可卻半點都沒往心上去,那樹上盤著的蛇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她,她正同那條蛇僵持不下,心中早已亂做一團,不知道該怎麽辦。這稍有不慎,便會被它咬傷一口。

也不知道這條蛇是不是帶著毒性,若是條毒蛇,她豈不是就得交待在這處了,那無論那二人會不會發現她,她恐怕都逃不開這一劫。

阿瑜與那蛇僵持了許久,不敢貿然行動,她怕那蛇會驟然竄過來,可讓她直冒冷汗的是,她借著樹的遮擋,看見那不遠處的二人,已經把自己給拾掇好了,正往這邊走來,她這處的方向,偏偏是那出林子的小道。

如若坐以待斃,定是不成的。

她往自己身上瞧了一眼,今日應嬿婉的邀約,她也就沒再著素衣,林卲以她的意思,從成言給她備好的那些衣裳中,挑出了一件湖藍色的長襦拿給她,她想著這顏色也不會太起眼,總歸不是艷色,便就著著林卲挑的那件。

如今這林中的樹長的甚是粗壯,在她的一側,還有這一叢長勢喜人的淡竹葉,若是她能夠緩緩下蹲的話,不驚動那盤在樹上的蛇,借著樹幹和淡竹葉叢的遮擋,想必那二人也沒那麽容易能瞧見她。

可難就難在,這條蛇吐著它的信子,蛇頭一直朝著她這邊,直勾勾的盯著她。

那二人徐徐地往這邊走過來,阿瑜眼見著若是自己要顧及著這條蛇,直直的站在這處,被他們發現,是必然的,惶懼之際,她想著假若被那二人發現了,也定是難逃一死。

這二人的私會,不僅被她撞破了,就連口中所言的那些,也盡數被她聽入耳中,縱然他們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可斬草除根,不留後患的道理,阿瑜還是知道的。

在阿瑜打算孤註一擲之時,轉機似是迎來,她見著那懸盤在樹上的蛇,似是被他們那處的腳步聲驚擾到了,霎那間,偏轉了下蛇頭。

阿瑜便趁此一瞬,猛然下蹲,藏在那樹幹的後頭,旁邊還能借助那簇淡竹葉遮擋。

可因著她這邊也傳來細碎的聲響,那蛇“嘶嘶”得吐著信子,蛇頭又瞥向了她這處方向。

她雖還沒逃脫險境,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那兇相畢露的蛇給咬上一口,可見著自己不會被那二人發現,便暗暗吐了一口氣,額間的冷汗終不是不停的往外冒出。

事由變化,在預料之中,那二人從她前方不過數步的地方走過,沒有發覺到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也就沒瞧見樹後面躲著的阿瑜。

元毅走在前頭,沒想著要等方才惹得他不虞的女子,可那緊跟在他後頭的那女子,瞧著他寬厚的背影,眸中滑過一抹神色,緊緊抿著唇,垂在兩側的手不由得拽緊了衣裾的下擺,隨後腳步微微一頓,似是沒踏實,身子搖擺了一下。

“啊……”

瞬即,阿瑜便聽得耳邊傳來女子的驚叫聲,而後還伴著嬌怯的痛呼聲。

林中的鳥雀,被她那番叫喚,撲哧撲哧得從樹高處驚飛。

就連與阿瑜僵持了好久的那條蛇,也被其驚擾了,朝著阿瑜所在的地方,猛的一竄,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白皙的手上已多了一處傷口,適才盤在樹上的那蛇也不見了蹤跡。

那蛇僅咬了阿瑜一口,便不知竄到了哪裏,阿瑜只是覺得在那一刻,手背有一絲微涼,那滑膩的感覺,讓她渾身不自覺的抖了一下,除此之外,咬著的手背好似沒有什麽痛感。

見著那蛇往她身上竄來的時候,她差點就要驚嚇到出聲,可顧及著那還沒有走遠的二人,終是只能強忍著心中的害怕。

那女子往前慌張一撲,因著元毅反應過來,轉身擁著了她,才讓她不至於直直的跌倒在地。

被元毅環在懷中之時,那女子眸中的慌亂,似是散去,很快閃過了一絲笑意,唇邊還勾起了若隱若現的弧度。

隨之,阿瑜唯恐自己會發出聲音,被他們發現,便緊緊捂著嘴,蹲在那處,動都不敢動,也不敢管手上的傷口,她聽到元毅說道:“本皇子容許你有自己的小心思,可別探問到我這處來。”

“我說什麽,你便去做什麽,知道嗎?”言罷,元毅攜著那女子,越走越遠。

阿瑜聽著元毅開口說著的語氣,似是不再追究方才那女子的言辭了,話中縱然沒留情面,可那話從他口中說出,阿瑜聽來,感覺沒有絲毫的怒意,不過是隨口那般調笑道。

在二人走的不見人影之時,阿瑜終是敢起身,可一雙眸子,時不時地往叢地中瞧了瞧,方才被那蛇咬了之後,她唯恐那條蛇躲在哪處角落裏,再給她咬上一口。

在瞧著沒有何異樣之時,她往自己的手背處看了看,便見著被咬傷的那處腫了起來,還伴著一點點的紅意。

阿瑜見著這腫脹之處,似是愈來愈嚴重,沒過多久,便腫的甚高,方才沒有痛意的傷口,如今也痛了起來,那一下一下的疼意從她手背處傳來,讓她不自覺的咬著唇瓣,那嘴唇之色慢慢地變得蒼白,這傷口一疼起來,著實讓阿瑜不適。

她察覺到自己不僅是傷口那處出現了癥狀,呼吸還變得緊促起來,接連著渾身上下都有著一種疲軟疼痛的感覺。

這極度不適,不停得擊潰著阿瑜慌亂的心,她難免會想著,適才那頭為三角,吻棱清晰,上緣有條黃白色細紋的蛇,無疑是一條毒蛇,她真不想命喪於此處,隨之忍著身子的不適,強行撐起精力,往方才來的方向回去。

留著命才能逃跑,若是因著被蛇咬,死在了這處,就怕連個為她收屍的人也沒有。

阿瑜跌跌撞撞的往那方小路回去,不禁想著,老天爺便是在捉弄她罷。

重來一世,明知她惜命,卻要讓她做出這等抉擇,不回去尋嬿婉她們,她定會因著這毒性身亡,難逃一死,可若是尋她們,暫且還有一線生機。

她清楚的知道,此刻她已經無力憑著自己,去找郎中了,再者,普通郎中也不一定能解她所被咬之毒。

可還沒走多久,她已是覺得堅持不下去了,一陣困意襲來,眼前一片發昏,她好像就快要倒下去了。

可她還沒找到嬿婉她們,難道前世死在毒下,重來的這一世,還要重蹈覆轍嗎?兩種毒雖是不同,一個是人為予她的,一個是為毒蛇相咬,可毒性還真是不相上下,皆要把她置於死地,難道她終是劫數難逃嗎?

阿瑜微瞇著眸子,勉力地一步一步往前走,可眼前的路變得一晃一晃的,蕩得她腦袋更暈了,在這一刻,她都不知道,是她之緣故,還是這路要翻過來了。

在她快要昏厥之時,瞧著眼前這晃蕩的小路前頭,好似有一個人,朝著她這邊來,像是越走越近,那人是誰?怎麽身影那般的熟悉。

她強撐著身子,想睜開眼眸,把那人看清楚,可眼前發黑,隨即便神志昏沈,不省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