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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鷹隼試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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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之月,萬物新生,踏春賞春伊始。

這春分之日,京都的郊外,會有不少才子佳人,男子顧春賞景作詩,與大家閨秀所在之處會遠遠隔著。女子同游相伴,拽扯其紙鳶線,是為春分一大趣事,成片成群的紙鳶散在空中,若稍不留神便會纏在一起。

往昔,同嬿婉一同去其郊外的禮部侍郎府上的小姐,因婚期將近,忙著在閨中給未來的夫婿、婆婆做香囊、抹額等女紅物件,以便成婚後送上聊表心意,嬿婉想邀其春分踏春,而後想想便也作罷。

見著自己的閨中密友,與英國公府的世子定親後,都很少應之邀約,在閨中不僅要學掌中饋之事,還要繡成婚的嫁衣,甚是冗雜,她見此,甚是希望往後自己的婚嫁之事,能遲一點是一點。

她如今還不想這麽早便成婚呢,她笑著倚在母親的身上,把其念頭同母親說道:“婉兒不日便要嫁人了,女兒反倒是不想這麽快就嫁出去。”

嬿婉口中所言的婉兒便是她的閨中密友,禮部侍郎府上的小姐賀婉兒。

楊氏一聽這打諢的話,不以為意,笑著伸出手,輕輕戳了戳靠在肩上的腦袋,說道:“你這小潑皮,害不害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嫁之事,本就該早早的定下來,京都的大好兒郎,等不及便會被她人挑走,你與婉兒本就年歲相近,婉兒的婚期都將近了,你倒好,這說的什麽渾話。”

“大哥的姻緣都還沒定下來,我這處就算急也沒有法子,總不能大哥還沒娶妻,便要嫁妹罷。”嬿婉理所當然的說道,她大哥這才剛把阿瑜給帶回了府上,若不日便要娶妻的話,那這把他院中的美嬌娘置於何地。

嬿婉是這般想的,反正在她想來,大哥當是不會早早娶妻,那她婚嫁之事,能拖多久便多久罷。

聽及長子的婚嫁之事,楊氏便頭疼的緊,長子的婚事若是還不定下來,恐怕就要耽誤他下面兩個妹妹的婚事了。

楊氏憂慮長子會一直不松口,到時怕是只能先談及府上成蕓和嬿婉的婚事了。可不到迫不得已,楊氏是不想這般去行事的。

故而,在次女面前,楊氏難得遲疑了一下,隨之說道:“你同蕓兒的婚事,母親心裏都有數。”

“每年春分之日,你不都要出府去郊外踏青嗎?怎麽今日還在我這處,平日只知玩樂,如今這心收回來了?”楊氏見著嬿婉在一旁的桌上吃著糕點,那兩頰的肉,被微微撐起,皺著眉說道。

成國公府子嗣不豐,說到底還是因公爺敬重於楊氏,娶了楊氏以後,也沒往府裏添人,男丁也僅有成言一人,姑娘倒是有三個,大姑娘成媛生於長子前頭,可因著楊氏不舍,才多留了兩年,等到去年間才嫁了人。

長女成媛的婚事還不等楊氏操心,府上的門檻便要被求親的人踏破了,楊氏從中挑了一個最滿意的才俊,把其長女嫁了,如今府中僅剩長子成言,庶女成蕓,次女成嬿婉,還需楊氏操勞婚事,庶女性情才情都是極好的,若不心比天高,想必歸宿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可次女嬿婉的婚事,楊氏心中可還真沒底,玩樂之心過重,琴棋書畫只學了一點皮毛,就連姑娘家要擅長的女紅,她也拿不出手來,這等嫁了人家,該如何是好。

楊氏盤算著,得拘著點她的性子,這心也該收回來了,她生嬿婉的時候,差點就沒挺過來,也因之傷了身子,嬿婉在自己的身邊待了沒兩年,她迫於精力不夠,才把嬿婉放在其祖母那處養著的,到了後來,才回到她的院子。

府上的老夫人難免會慣著她的小性子,對其偏寵著,回到她的院子後,她便見自己次女的性子被養的驕縱極了,還是這兩年被她掰回了一點,可還是不見得有其長女的溫婉可人。

她如今見著次女對著桌上的糕點風卷殘雲,不見半點儀態的樣子,甚是頭痛,蹙著的眉頭就沒松開過。

“母親,我正要和你說這事,婉兒那處,定然是不會與我一同踏青,我是想來問問母親,可以讓二姐姐陪我去郊外踏青嗎?”嬿婉隨意擦了擦嘴邊的殘留的糕點屑,對著楊氏咧嘴一笑道。

楊氏瞧著她這副模樣,沒好氣得說道:“你要同蕓姐兒去踏青,同我講做什麽,你這小潑皮,我還當你總算是收心了,沒曾想你自己去玩樂也就罷了,還要拉著蕓姐兒一起。”

嬿婉目光閃動,囁嚅道:“若我自己去同二姐姐講,二姐姐肯定不會去的,母親,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姐姐最喜待在自己的房中,整日裏與書為友,都不見得會出府,可如果母親你發話的話,二姐姐定是不好推卻。”

“你這小潑皮,還想拿你母親做筏子,纏得蕓姐兒陪你玩樂。”楊氏氣極反笑道。

“二姐姐成天待在府上,我前不久去她房中找她,見得她臉上都沒有什麽血色,定是在房中待久了,身子都要給悶壞了,這才想著要尋她一同去,不然我才不會費這麽大的功夫呢。”嬿婉同楊氏嗡聲翁氣的說道。

聞言,楊氏面上若有所思,而後終是應允了嬿婉。

果不其然,成蕓那處,楊氏遣人去說了一聲,便很快應下了。

嬿婉今日出府踏青,可不只是去央求了楊氏,讓她發話讓成蕓一同去。她還去了阿瑜的小院中,邀其一同去郊外踏青。

失而覆得,已是難得,對於嬿婉的出言相邀,阿瑜很難推辭。

三人坐著一輛馬車,往京都郊外去。

成蕓出府還不忘帶一卷書,一上馬車,同嬿婉頷首示意後,看了一眼阿瑜,不甚在意,很快低著頭看著手中執著的書卷。

“二姐姐,你是姑娘家,又無需考狀元,整日待在房中礱習還不夠,這都出府了,還一頭紮進手中的書卷。”

“你這難得出府一趟,不看看車軒外的景色嗎?書卷是死物,軒外的景可是活物。”嬿婉瞧著成蕓之舉,眸中閃過一絲錯愕,懇切地說道。

成蕓聽之,不為所動,依舊翻著手中的書卷。

雖是成國公府上的庶女,可在才情方面,成蕓自以為能堪比於府上的大姐姐,大姐姐出閣後,府上就剩下她和夫人所出的三妹妹,夫人所出的三妹妹,說的好聽,是被祖母養的天真爛漫,不好聽即是不學無術。

她今日不過看在夫人的面子上,才應下了踏青一事,若要與一無所知的三妹妹,談及書卷中之言,於她來說,簡直是羞辱,她十數年如一日的礱習,可不是要拿所知,為其蠢才解惑。

阿瑜方才好似見到二姑娘的指頭頓了頓,這般反應也不像是沈浸在書中,沒聽得嬿婉言語,反倒是不想理會嬿婉,當作什麽都沒聽見。若真如她所瞧見的那般,那二姑娘的心思怪極了,她真是想不明白。

前世,其實阿瑜對成蕓所知甚少,聽及她的事的時候,她已經出閣了。

想來,如今離成蕓前世出閣的日子,也就不過一年,想到前世她出閣後,府上的人不時便說道,二姑娘真是命好,雖是府上的庶女,可因之才情甚好,被撫遠大將軍一眼相中。

那撫遠大將軍常年駐守在關外,回朝之後,陛下予之殊榮,深為器重。可他不在乎二姑娘庶出的身份,以正妻之位來成國公府上求娶二姑娘。

說起來,二姑娘嫁予他,成為大將軍夫人,這都比府上嫡出大姑娘嫁的要好。嫁娶之日,那數十裏的紅妝,羨煞旁人,還有最讓人艷羨的是,大將軍還用往日軍功,為二姑娘向陛下求請誥命,這可是連二姑娘的嫡母楊氏都不曾被誥封的一品誥命夫人。

阿瑜如今還記得,前世府上的那些丫鬟,提起此事時,便激動的很,似是自個兒哪天便能被貴人相中,變得如成蕓那般好命。

但阿瑜聽之,不過就是淡然一笑,成蕓能有那麽好的一個歸宿,總歸還是有著正經的出身,不論是嫡出還是庶出,都是國公府上的嬌小姐,這便是她該有的底氣。

成為大將軍夫人後,不論往後會怎樣,她與成國公府都是分割不開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成國公府永遠都會是她的退路。

三人到了郊外後,嬿婉從馬車上拿出早已備好的三只紙鳶,打算同二姐姐和阿瑜一同放的,說來,這三只活靈活現的紙鳶還是嬿婉自己搗鼓出來的,不僅是她親自用紙裱糊的,上頭的顏色,還是她一一描上去的,瞧著生動極了。

可成蕓不願同嬿婉玩著這小玩意,獨留在馬車內,看著她手中的那卷書,故而,那只畫著螓圖案的紙鳶,被嬿婉一同拿下了馬車,這螓鳶本是嬿婉特意為二姐姐畫的,如今二姐姐不願與她同放,便也作罷。

嬿婉見著直直站在馬車旁的林卲,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螓鳶,眼底閃過一絲失望,隨後便把手中的螓鳶遞給了她。

在阿瑜那處,她知道林卲是大哥指給阿瑜的隨侍,既是大哥那處的人,想來也不是普通的侍女,這紙鳶該是會放的罷。

除了給二姐姐準備的螓鳶外,她給阿瑜畫的紙鳶樣式,是玉腰奴,花賊玉腰奴,想來是極稱佳人的,而給自己的紙鳶樣式再簡單不過,是一只鷹隼,鷹隼試翼,在有風之日,放在空中,是最合適不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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