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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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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你是在同我說笑?”阿瑜沒把成言口中所說的當真,堂堂成國公府的世子,怎麽可能不娶妻,就算成言真的這般想過,可他終歸會受制於國公府,他享著國公府的蔭蔽,就不可能隨心而行。

這一世除了她這處偏離了前世的軌跡,其他事情其實並沒有多加變化,若是同前世一般,成言官運亨通,陛下對他愈發的器重,那過不了幾年,他終究還是要尚公主的。

總不能重來一世,明知道會是這番結果,她還是不管不顧的跳下去,如墜深淵。

“不娶妻,讓一個妾室伴在身側,且不說你會不會厭倦,到時你的母親,國公夫人,怎麽會容許你這一行徑,她不會覺得是你一意孤行,只會覺得是我蠱惑了你,而讓她引以為傲的長子,毀在了我這麽一個低賤的女子手中。”

“後宅院的陰私,讓人防不勝防,世子,你可以把其置之不顧,可我一個女子,還是個沒有權利的女子,在這後宅院之中,會被吞的連骨頭都不剩,若我落到了你母親的手裏,你能隨時隨刻都看護好我嗎?”

阿瑜在為前世的自己詰責成言,前世,就因為玉珠公主下嫁在即,容不下她,想要他的母親想法子打發了她,可他的母親顧及著他往後與妻子的和睦,隨意就把她給毒殺了。

前世,她戰戰兢兢在府上侍奉了成言五年之久,溫順得很,可在國公夫人的眼中,不過就是個可以任意打殺的通房丫頭,僅憑著她自己的論斷,想著成言娶妻後,會把她擡為貴妾,就把她這隱患給及時扼殺,根本沒想著要給無辜的她留條活路。

可笑的還是,前世的成言,重規矩的很,根本就沒在她面前透露過想要納她為妾的念頭,更別說是貴妾。

聽著阿瑜的詰問,成言瞳孔猛地一縮,扯了扯嘴角,不知道為何,方才他聽著這些話,整個人似是木怔了一般,就好像阿瑜所說的,都會一一發生。

他緊繃著一張臉,動了動唇,剛想說什麽,耳邊卻又聽到阿瑜開口說道。

“若我無聲無息的死在了這處小院,世子你又能為我討回公道嗎?若害死我的人,是你的母親,你會為了我,同你母親反眼不識嗎?”前世死後,阿瑜不能說出口的話,如今在成言的面前,毫無畏懼的厲聲詰難。

成言聽後,心裏驟然緊了緊,搖搖晃晃的後退了一步,身側的手微微發抖,這明明是假想才是,為何他的心裏會這麽的痛,他不停的暗念道。

他故作平靜的穩住了自己的身子,盡管心緒不寧,可還是面無表情的凝視著阿瑜,回道:“你所說的這些,不過都是你的游思妄想,全都不作數,我會把你護的好好的,談何死於這處。”

他上前一步,擡起手來,指尖輕輕的描摹著阿瑜的下頜,似是要把那下頜的一絲紅意,就此抹去。

盡量用著溫和的聲音同阿瑜說著:“好了,不要再胡思亂量了,就算我不能夠隨時隨地的看護好你,我會指人在你的身側護好你的安危,你所害怕的那些都不會發生,母親那處,她若是不滿意你的話,一切還有我在。”

“還有你說的籠中鳥雀,更是無稽之談,有哪個主人家精細得養著鳥雀,那鳥雀還能反抗主人家的,你若是鳥雀的話,那你豈不是欺人太甚,把我這主人家根本不放在眼裏。”

“你今日出逃之事,我也暫不追究了,斷你的羽翼,不過就是想困著你,讓你無路可逃罷了,若你不想我把你關在這處院落裏,就不要再折騰了。”

說到後面,成言把手拂在了阿瑜的脖頸處,揉搓了一番,轉身離開了,他怕再在這處待下去,聽著阿瑜說一些子虛烏有的話,會讓他變得焦躁至極,他聽到阿瑜所說的那些設想,心中沒由頭的升起陣陣恐慌。

……

晝無事者夜不夢,日有所思,而夜有所夢。

成言前世循規蹈矩,可母親送予他一個通房丫鬟,起初,他本不欲碰那丫鬟的,可那名喚阿蘊的丫頭,日日出現在他的眼前,那姣好的面容,溫順的性子,時時都在提醒著他,就算他忍著不去碰她,在旁人的眼中,她已是清白不在,是他成言的通房丫鬟了。

他本就處於血氣方剩的年紀,母親也是體貼他身側無女子侍奉,才把阿蘊送到他院中來。

每每看著那丫頭,滿心歡喜的望著他,他便知道那丫頭對他是有意的,既是如此,不過就是一個通房丫頭,也壞不了他的規矩,到時娶妻後,再予他一個妾室的身份,不虧待她便罷了。

而後,沒過多久,他便宿入了她的房內,慢慢地便食髓知味,甘之如飴。

可事情並沒有往可控的方向而去,他同阿蘊朝夕相處後,發覺了這人兒乖順極了,不爭不搶,身上的每一寸似是長在了他的心坎上,想著若是有一天,這人兒離開了他的身側,他恐怕還會不習慣。

他得知母親要為他相看妻子,所挑選的皆是名門貴女後,暗地裏便橫加阻攔,並多次婉拒母親的好意。他怕母親為他選的嫡妻,進門後會容不下阿蘊,曾有過不欲娶妻的念頭,這般阿蘊便不會受委屈,故而遲遲不肯在母親那處松口。

而這娶妻一事一拖再拖,拖了數年之久,眼見著母親拿他沒有法子,可她也一直犯著難,數年來為他遲遲不成婚之事,憂思甚重。

為此,他左右為難,隨後派人在京都中,找著有沒有身上患有隱疾的女子,其身份堪配他成國公府的世子夫人。

若是能如他所願,在京都中能找到這麽一個女子,他再與之相商,二人若能商定,他便把其娶進門後,不在意那女子的隱疾,可那女子也不能對他多加幹預,他會給她應有的體面,而她就不能動他心上之人。

這般去做的話,表面上便可如了母親的願,母親也不必日夜憂思,以至於身上病痛不斷。阿蘊那處,等他娶妻後,隨即便可把她擡為良妾,而後再找良機,把其良妾擡至為貴妾,總比過一直為通房丫鬟的身份待在他身側。

為了阿蘊,他把多年的循途守轍毀於一旦,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寵妾滅妻會出現在他的身上。

可事事不能全如他所想所料,陛下假意對他看重,欲把公主下嫁於他,好對他加以牽制,待他尚公主後,朝堂上的一些大事,他可就不能多加插手,這般也就等同於截斷了太子殿下的左右手。

等賜婚的旨意下來後,對策姑且還無,可見得二皇子一派蠢蠢欲動,皇帝似是病入膏肓,不過是強弩之末,便知道太子殿下的機會也就來了。

他所要尚的公主,是二皇子同母的親皇妹,陛下明知道他是太子一派的臣子,偏偏還是把其掌上明珠下嫁於他,是何之心,他與太子早已猜透。正因此,不僅太子不會允他娶了那公主,顧慮太多的他,也不可能會遵其賜婚旨意。

抗旨定是不成的,可此事也還急不來,這一日未到婚期,便還有扭轉的餘地。

偏生得母親看不透時局,想為他鏟除前路的阻礙,朝堂之上,諸事繁多,雲譎波詭,那段時日,他沒有顧念到府上之事,也就不知道那囂張跋扈的公主,還沒進他成國公府的大門,便已對他後院之事,橫加幹涉。

她對母親旁敲側擊,母親沒想著要去拏捏阿蘊,卻出其不意,不過問於他,便隨意取了阿蘊的性命。

等他回到府上,也沒人把阿蘊的事告知於他,他在書房處理著一些公務之時,心一直無法靜下來,而後想起晨時在朝堂之上,有那麽一刻,心好似頓了一下,可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如今想起來,便坐立不安,總覺得是發生了什麽事情。

待他從前院往後院中去時,在回廊處,聽得府上的丫鬟閑話:“世子爺院中的那位,今早被夫人處置了,說是直接給埋到荒外去了,說來也是可憐,在世子身側伺候了那麽久,不見世子給她一個名分,如今被夫人給任意處置了,死之前也只是區區一個通房的身份。”

“當年夫人為世子挑選通房,好在夫人看不上我,不然也不過就是她那下場。”

成言聽著這兩個丫鬟的對話,頓住了步子,阿蘊被母親給處置了?

還不等他深想,那兩個丫鬟便從不遠處看到了他,霎時大驚,一路小跑了過來,跪在成言的腳邊,口中求著:“世子饒命,世子饒命。”

她們在背地裏講著主子的私事,還被世子給聽到,若是世子要追究的話,她們怕是要被發賣了。

“我院中的人,怎麽了,你們方才所言,究竟是怎麽回事?”成言察覺到眼前發昏,腳下已是要站不穩了,扶著回廊的紅柱,低聲的問著。

“世子不知道?難道夫人所做的,不是世子您示意的嗎?”其中一個丫鬟沒想太多,直接把話從嘴中說出,說完之後便捂住自己的嘴,害怕極了,她怎麽敢這般去冒犯世子。

成言似有所想,已然快要按耐不住胸間的疼痛,眉目肅然,語氣中帶著怒意,說道:“我應該知道什麽,到底發生了什麽。”

兩個丫鬟嚇得抖了一抖,方才沒回話的那個丫鬟顫著身子,說道:“阿蘊姑娘,被夫人處置了,屍體被人包著,埋到城外去了。”說完後,直接俯下身子,把頭深深的埋了下去,都不敢擡頭看向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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