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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癡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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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我先見見那位女子,若秉性純良的話,再議此事。”楊氏眼見著長子,置於她的面前,言之對那女子的歡喜,其言辭懇切,讓她稍加動容。

可他所要做的事,擺明了是任著性子。如今那女子已是迷了他的心竅,多說也無益了,楊氏暫時也只能先緩著長子,靜待一段時日再言,那女子若真不願待在長子的身側,她到時便成全於她。

成言聽著母親似是松了口,想著等母親到時見著阿瑜,便會知道,阿瑜的性情是極好的,當下她縱是生出了反骨,可這也只是對他罷了,相待於他母親之時,定是不會生出遷怒之心。

成言向母親言謝後,不放心的留下一言,說道:“她的秉性,母親當是挑不出問題來的,我也不想委屈了她,想著名分能早日給她定下,過些時日,便能告知府上眾人,省去不必要的煩憂。”

楊氏聽著長子留下這番話來表明決意,明裏暗裏都說的瑩凈,生怕她給了那女子奉浼。長子沈不下氣性來,那她這做母親的,便要給他把把關了,只要一日不定下名分,那便還有回旋的餘地。

……

成言出了正院後,見著慶期候在那回廊處,隨之心中掛念著那人兒該是如何了。

慶期也是在成言的身側當了多年的近侍隨從,不等主子開口問道,便把方才所安排的一一言之:“主子,瑜姑娘的那處,已安置妥當。”

往日,慶期這番言道,成言並不會覺得又何不得宜,可在阿瑜的事說來,這話就同未言一般,還需他忍不住問道:“她可有任何不滿,言語中有提及過我嗎?”

慶期聽之一楞,似是不敢相信,擡頭看向主子,見主子面色如常,未有異常之色,猶豫的說道:“瑜姑娘問及了竹香,好似想要竹香侍奉在側,而後隨著屬下,到那處院落安置了下來。”

“屬下把瑜姑娘帶到那處院落後,便急著來尋主子覆命,許是這樣,瑜姑娘才沒來得及提起主子,是屬下愚鈍,該是多待上片刻,靜等瑜姑娘的吩咐。”慶期思量了一瞬,緊接著回道。

說完這番話後,慶期察覺到主子的走的步子微微一頓,可隨後沒有了其他回響。

等了許久,就在他以為不會再有話音傳來之時,聽得主子回應了一字,“嗯。”

這若不是他時刻留意著,那微乎其微的一聲,便會泯散於風中,也不知道是說與誰聽的。

“主子,這不是往瑜姑娘的院落去的方向啊?”話剛一出口,慶期頓時悔之莫及,想要把這話塞回嘴裏。

他以為主子方才問到瑜姑娘,便會想著往她那處去,見著主子在一個拐角處,偏生的往另一條道上走,瞬即才想著給主子提個醒兒。

成言陡然停了一瞬,而後當作沒聽見,沒去怪罪慶期多嘴,賡續往前走著。

慶期剛想告罪,便見著主子這一反應,一時語塞,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莊子上的那批暗衛,如數撤回,府上的後院安插暗衛,也多有不便,我記得林木收一個義女,身手敏捷,與你甚是相熟。你去問問她的意願,若是成的話,便把她從林木那要來,安放在阿瑜的身側。”成言始終還是怕阿瑜會不死心,從府上借機逃走。

林木的那個義女,若是放在阿瑜的身邊,再合適不過了,他也不用時刻再擔憂著鳥雀飛了。可他雖是林木的主子,但林木也算是他的武藝師傅,他習武底子,起初還是林木給他打下的。

若是他直言,林木必是會把義女給送來,那這般便會枉顧他義女的心思,成言不想因自己的一念之間,而傷了林木他二人的父女情分,才有了如今這一說。

“若林木的義女不願,你再去黑市裏頭,挑個擅武藝的女子,□□好規矩,再往阿瑜身邊放。”成言緊接著吩咐慶期道。

成言這般執著的往阿瑜的身側安放人,之前只是想著要護著她的安危,如今倒是想防著她逃跑的行徑,雖說他會早日打消她那念頭,可在一切還說不準的時候,成言容不得她那出一丁點的閃失。

……

阿瑜那處,的的確確還沒死心,成言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她起初隨著慶期往國公府上走之時,有過預感,想著那為她收拾出來的院子,怕會是前世的那處院落。

因緣巧合,她這一世同成言在江南有了牽絆,從江南一路回到京都,並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再而言之遁逃失敗,她最終還是又回到了成國公府,若是再回到那處小院,那是不是意味著,她重來的這一世,終究是逃不過一死。

到了那處院落後,阿瑜看著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院,她驟然笑出了聲。

等到慶期走後,她一人看著空空無人的院落,寒葉飄落,伴著凜冽的冬風,落於泥地,歸於平靜。前世她在這院中待了五年之久,這裏的一草一木對她來說,甚是相熟,可心無物欲,偏要逃離,卻惹塵埃,不過如此。

她一步一步得徐徐走進屋內,見著房內的擺設,目生極了,是她舊夢中的居所,卻又看似不是,多了些許不屬於她的物件,檀木的拔木床上的帳幔是淺紅色的,而那玳瑁鑲嵌的妝臺上擺放在一匣一匣的飾盒。而靠近木窗邊,擺著一張花梨木的案桌,其上還擺置著筆墨紙硯。

這一切擺飾映入阿瑜的眼中,當中足以能看出布置的人是多麽的用心,而前世的房中,不過就是單一簡陋的擺飾,她妝匣子裏頭的首飾,常年都是寥寥可數,不僅不及如今的繁多,更不及其精巧細致。

真是可笑極了,明明都是一樣的人,她從來就沒有變過,變得也就只是他。

前世的她說來,還沒有淪落於勾欄院中,是個清白的丫鬟,也被國公夫人擡了臉面,送予了成言。可成言起初待她冷冰冰的,一副不想接受她的模樣,到後來,也不知道是不是習慣了她在身側,才慢慢的接納了她。

而重來一世,好似什麽都變得不同了,若是前世的她,還會眷戀著這餘溫,可當下的她,卻半點都不稀罕。

她想著,假若前世,她在還沒陷下去之時,便求著成言放她走,想來會是不同的結果。前世的成言循規蹈矩,頗循繩墨,強人所難之事是絕不會有的。

“你便是我大哥在外頭帶回來的女子。”一聲嬌喝打斷了阿瑜的思緒,她下意識往那方向瞧去。

只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姑娘,上身著著一件菡萏色的羅衣,而下身一襲百花羅裙,腰間配有著一塊玉佩,那成色同之前成言手中摩挲的那塊,極其相似,手中捏著一塊糕點,嘴中吐字不清。

“嬿婉。”阿瑜見到她,不由得喚出了聲來。

“你怎麽會知道我喚嬿婉,大哥同你說的?”成嬿婉聽到了阿瑜的小聲呢喃,霎是奇怪的問道,可隨之一想,便以為是大哥向這女子提到過她。

聞言,阿瑜面色變得不自然起來,這一世,她沒在成國公府當差,與成言也是在江南初識的,如今來府上,還是成言一時怒起的主意,他可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說過府上的嬌小姐。

再見嬿婉,她是歡喜的,在前世那五年中,前兩年,嬿婉還沒出閣之時,她一直頗受嬿婉的照料,假若嬿婉那處,有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便會把她叫去,一同玩樂。

本來作為成國公府上嬌貴的嫡小姐,是不能同她一個通房丫頭走的太近,可嬿婉不顧國公夫人的約束,覺得與她相處甚是投緣,才一直與她往來,成言見此,也就默許了她二人的交好。

說來,嬿婉二字由來,前世成言曾同她言過,是國公夫人希望她能夠安靜和順,溫婉賢淑,才取了這名,不然按著規矩,他們這一輩,當是單字才是。

可嬿婉偏偏沒如國公夫人所想,更似性情中人,喜好玩樂,更重口腹之欲,不同於京都那些大家閨秀的作派。想來,正因著她這與眾不同的秉性,不重身份地位,不存其偏見,才能與前世的阿瑜要好。

前世的嬿婉,見著她癡癡的把一顆心付諸於成言身上,還替她有所不值,常說道要從她大哥那,把她要去。每次聽得她這般說,阿瑜言語之中便會阻攔,並維護著成言。

癡傻之人,困於自身,不值當,不值當,可這是阿瑜死過一次,才悟出來的道理,如今她定當不會再像飛蛾撲火那般,自取滅亡。

“你這人好生奇怪,一個勁的看著我做什麽,是我大哥告訴你,我喚嬿婉嗎?”嬿婉緩緩的打量著阿瑜,見阿瑜不發一言,一副怔住的模樣,可一雙眼眸又直直的看著她,讓她沒由頭的覆而問道。

聽著熟悉的嗓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嬌俏小姑娘,阿瑜唇角含著笑,直言回道:“我見著你,很是歡喜,一時喜不自勝,想著多看看你。”

而後緊接著又說道:“你大哥同我講了府上的小妹,性情甚好,待人和善,最是好相處不過。”

阿瑜想了想,前世她好像從來沒有直言誇讚過嬿婉,等到嬿婉出閣的時候,也只向她表露了自己的不舍,她出閣之後,為其夫婿孕育子嗣,不料卻死於血崩。

才不過一年,阿瑜就再也見不著,那個常在她面前歡顏示人的小姑娘了。如今,能有機會,再與嬿婉相見,她定是要好好珍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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