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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連番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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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上元節已過半月之久,成言雖沒往莊子上去,可在這些時日裏,心裏無一日不惦記著那人兒,不僅夜裏那人兒會常入他夢中,白日裏空下閑來,倩影似是在眼前一晃,朝思暮想的苦果,他本不必嘗到的,自己若是想的話,便可把那人兒擁入懷中。

也不知道在折磨誰,對於阿瑜的隱瞞,他至今耿耿於懷,若無其他事的話,為何要遮掩著自己的蹤跡,還有那典當之事,未必是真的囊篋蕭條,她定是有事瞞著他。

不弄清這種種之事,成言如今即使對她靡日不思了,都還強耐著想見她的念頭。

那莊子上的暗衛,也僅是用來護著她的安危,若無大事的話,是不用往成言這兒遞消息的,故而成言也有半月不知道阿瑜那處過的怎樣,他雖是冷落她半月,可也從來不會短缺莊子上的物件,想來應是過的挺好的。

他還時不時的會想,他若不去莊子那處的話,阿瑜會不會似他一般,對他有所牽腸縈心。

還有,那五百兩,他倒是要看看,她所典當首飾,所因為何。

……

二月初一的這一日,歷朝歷代的皇帝都要去社稷壇祭拜,皇宮中,依“左祖右社”的規禮,東側是奉祀歷代祖先的太廟,西側是為社稷壇,西側的社稷壇,壇上鋪有五色土,其名為東青土、南紅土、西白土、北黑土、中黃土。其土為各地州府送來呈奉,以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每每二月初一,皇帝親率百官至社稷壇,行三拜九叩大禮,皇帝在上元佳節無意把太子放出,那成言當是借由著祭祀一事讓太子解除禁閉。

天時地利人和,連日的大雪傾覆,突如其來的地龍翻身,京都內鬧的人心惶惶,這天時地利都有了,人和便是要看一泓高僧該如何向陛下進言了。

果不其然,一切都同其走向,百官早在太和殿候著,就等皇帝現身,帶著他們前往社稷壇祭祀,可皇帝遲遲不來,幾日前就已經受詔在皇宮中的一泓高僧也不見其人。

大臣們交頭附耳,成言同太傅陳藺明對視一眼後,轉頭往太和殿的龍椅方向瞧去,直直的看著。

立於文官之首的趙首揆,趙闕站在左側上首,稍稍側身,太和殿百官之舉盡入眼中,他方才還瞧見了很有意思的一幕,默不作聲的多看了成言幾眼,如今的後生,還真是不簡單啊。

後生可畏,焉知來者之不如今也,此言果真非虛,趙闕轉回身來,沈吟了幾句。

臨了,太子元哲從後殿走出,一步一步走到龍椅旁,迎著百官的目光。

二皇子元毅早在看到元哲的那一瞬,臉色就不好了起來,聽著一直伴在父皇身側的福公公傳其口諭,“天降示警,朕受命於天,末乃事於太廟,朕以祀先帝諸祖,命太子代朕往其社稷壇以祭社稷,百官同行,祭天應祀,感降福免災。”

此聖諭一出,百官行吉拜禮。

這也就意味著,本應在東宮受其禁閉的太子,不僅被陛下給放出來了,還委以重任,看來太子的地位還不是二皇子所能撼動的,終究占嫡占長,一切都要看祖制禮法,代行祭祀,還是太子才能有此殊榮。

不少官員由此之事,暫且歇下了多日的念頭。

……

在成言還在隨著百官的隊伍,與太子同行前往社稷壇祭祀土神和谷神,祈求風調雨順、五谷豐登之時,阿瑜在莊子上已經尋思著,該如何支走竹香,以趁其莊子上奴仆散漫,就今日遁逃。

這半月以來,成言沒往莊子上來,極稱她的意,她還怕成言來的過於隨心,讓她不便行之謀劃。

打算遁走這日,好歹是離上次鬧出岔子的那天,過了好些日子,她本同末異再次把竹香招來,借著莊子上沒有能給成言制衣的綢緞,給了她十兩銀子,讓她同車夫往京都街巷上去,買匹月白色的緞子回來。

待竹香問起,何不同去之時,阿瑜假意推辭,說是之前那次惹的成言慍怒,怕再出其他的亂子,惹的他更是不豫,今日就不往京都街巷中去了。竹香而後一聽,倒沒多想,覺得好似是這個理。

這半月以來,世子都沒往莊子上來,似是要把姑娘給忘了,竹香霎是著急,聽得姑娘要給世子制衣後,別提有多高興,姑娘終不是那一副不甚在意的態度了,她恨不得立馬幫姑娘到京都街巷的綢緞鋪子裏,把其姑娘要的緞子給采買回來。

多日不見世子來,竹香臉上變得怏怏的樣子,因以為姑娘要借著那親手縫制衣裳的心意籠絡世子,變得歡欣起來了,急三火四的去找車夫,讓其帶著她,去采買綢緞。

竹香小丫頭這處著實好辦,信口拈來的理由就這般把她給支走了,可莊子上守在門口的小廝,她就有點拿不定主意了。

這些時日,她差不多把整個莊子都繞了一遍,也知道莊子上的正門,有小廝守在那處,莊子上的後門,倒是沒人看著,可後門卻又離莊子上的廚房不遠,常有婆子喜歡在那兒閑話。

兩處都不能很好的遁逃的話,那就只好行之下策,這處莊子,其實墻體不高,若是她能夠翻過去的話,往不遠處的驛站去,當是沒有太久的腳程。

上次往京都街巷上去之時,聽到馬打響,拉開車帷,見著驛站的方位,就默默記了下來。

這處莊子其實還是屬於京都街巷的管轄內,若是她要往南的方向逃的話,還是得在驛站雇一輛馬車,從京都出發直至京郊外,而後再換一輛馬車,重新踏上南下之路。

她雖不會駕馬,可手上還捏著成言予她的五百兩例銀,有錢可使鬼,而況人乎,重金在驛站雇一個馬夫,想來也是可行的。

這半月以來,她同竹香吩咐過,沒有她的傳喚,莊子上的小廝奴仆就不要往她院中來,可她院中的墻體不知為何會格外高一點,但她又怕去其他院落中,會招來其他人。

便就著自己的院落的墻體,打算找一處給翻過去,她去房中搬出了冬日厚厚的被褥,被褥上繡著成雙成對的鴛鴦,鴛鴦戲水活靈活現極了,盡顧著逃跑的阿瑜,毫不留意的把其往墻的另一頭拋去。

可厚重的被褥著實難舉起,阿瑜費了好大一番力氣,把它挨到了墻頭,可那被褥就那般掛在了上頭,不上不下的樣子,撇在那處,難以往另一側掉落,這般瞧著,倒是能夠重新扯回來。

但阿瑜先沒去管它,讓它就那般掛在墻頭,隨後往房中去,把房內的硬木圓凳給搬到墻角處,小心的踩了上去,用力往上推搡著那厚重的被褥,連番的使力,皇天不負苦心人,那被褥晃悠悠的往另一側掉了下去。

二月的日子,寒氣還甚是逼人,可阿瑜的心打著鼓,渾身上下都帶著勁,等到被褥如她意往那側去了以後,額間累的還冒出了點點汗珠。

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不打眼的白色羅裙,它上面幾乎沒有刺繡,在雪天路裏想來能夠很好遮蔽。京都連下了幾日大雪,就好似在為她逃跑鋪路一番。

而裙擺對於翻墻礙事的話,她倒是想起了街巷上那個策馬的女子,她一身騎裝不倫不類,還把裙裾給勒在了腰間。她也不管太多,學著那女子的樣子,把自己白色羅裙的裙擺給掀起一點,堆在了腰間。

就這般,踩著腳下的硬木圓凳,吃力的攀著那不甚平滑的墻體,待雙手扒在那墻頭上,使勁把腳往上蹬的時候,力氣太小,根本就上不去。

還差了一點點,就一點。

她直盯著墻頭,想來想,又轉身往房內去,把另一個圓木凳給搬了過來,疊在了之前的那個上面,可兩個圓木凳是大小相同,疊上去的話,極有可能會還沒等她踩上去,便會摔下來。

可阿瑜沒有了別的法子,方才雙手扒在墻頭,手上已被那碎石給刺破了,如今已是滲出來一點血絲了。

再這般耽擱下去,若是竹香回來了,或是成言來了,那真的就不成了。

阿瑜纖悉不茍的慢慢踩著那圓木凳,待踩在了上面的那個的時候,雖是不穩,可好在能承著她,她這才便能夠很好的攀在墻體上,兩只胳膊伸出去攀著,雙腳用力一蹬。

腳離開圓木凳的那一瞬,兩個圓木凳翻在了地上。

可好在阿瑜已經算是撐在了墻頭,顫顫巍巍的把腳往上搭,待人安穩的坐在了墻頭,看著下面的那床厚被褥就攤在雪地上,沒想太多,閉著眼睛就那般跳了下去。

那一瞬,阿瑜耳邊傳來寒風瑟瑟的呼聲,刮在她的面龐上,可她一點兒都不覺得刺骨,反而覺得整個人都熱了起來。

跳落在被褥上後,她沒由的趴在那上頭,臉恰好對著一雙鴛鴦,眸子裏的熱淚在這一刻盈落了下來,她好想就這樣在這裏痛快的哭上一場,可想來是不能的,她還得趕緊往驛站去,待真正逃開了,再這般也不遲。

她跌跌撞撞的從被褥上站起來,雙手擦幹眼角的淚,忙急的往驛站的方向奔去。

可阿瑜不知道的是,適才她所做的一切,都被成言放在莊子上的暗衛看的一清二楚,暗影子的存在及其隱藏之處,她還沒有那個能耐能發現得了。

如今莊子上的暗衛頭領謝通,見著阿瑜從眼前消失,從暗處現身,愕然的看著那雪地上的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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