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玉蘭對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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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溫情過後,在同用著晚膳之時,成言保持著緘默,阿瑜怕多說多錯,露出馬腳來,也就沒有想著去緩解二人之間的沈默寡言,可這讓成言見後,愈發的想不通,他想把他自己覺得好的物件乃至於名分,都一一允她。

奈何人家根本就不想接受,成言心中有著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緒,還有對著眼前的人兒感到無比的挫敗。

他自是不可能去相信阿瑜的推脫之言,那話在他看來,純粹就是在瞎扯,但他如今倒是還沒有弄清楚她心裏真正在想些什麽,又是在顧及些什麽。

但如若她真是害怕府中的人或事也罷,那他必要讓她放下心裏的懼怕,讓她明白有著他的袒護,其實也無甚好怕的。

晚膳過後,成言心中湧起的念頭滑過,看著阿瑜那副拒絕他之後,也不知道來安撫他的樣子,不由得心煩,在夜色中,駕著快馬離開了莊子上。

阿瑜心裏在盤算著該如何逃走才恰當,可見著成言那副按耐著怒氣的樣子,只敢小心翼翼的跟於身側,見之他離去之後,整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自在極了。

如今在莊子上,還給著她喘息的機會,若是去到國公府,那她所求的,怕是就難以實現了,在國公府裏頭,恐怕她事事都要受著拘束,那府裏頭就好似是一張巨大的網,能夠網住她,不能讓她從裏頭給逃出去。

莊子上就不同了,若成言不在,慶期也不在,除卻那零碎的幾個奴仆外,就剩下她和竹香二人,想從莊子上逃走的話,還是可能會有契機的。

不過這還是得好好謀劃一番,不然若是被發現了,還不知道等著她的是什麽。

逃走的話,身上沒有銀兩傍身,鐵定是不行的,成言雖在其他方面對她毫不吝嗇,沒有虧待於她,她房中妝匣子裏的首飾,看起來都是一些貴重之物,可正是因為如此,他讓她吃穿不愁了,可也沒有能用上銀錢的地方,自然沒有給她銀錢進行花銷。

她真不知道該如何說是好,有失有得罷了,在國公府還會有按規制的月錢發,在莊子上反而是沒有的。可若是讓她為了區區那點黃白之物,去國公府裏頭受罪,她必然是不願的。

既然不知道該如何從成言那得來銀錢,那她偷偷的把那首飾給當掉一兩件,想必他也是發現不了的。

按以往之鑒來說,想來成言這幾日是不會再往莊子上來了,那她明日同竹香往京街上去走走,既然成言也沒有說她不能任意出入莊子上,那自然莊子上的奴仆也不會攔她。

在江南她不能任意出入松林館,還是因著要顧念著成言,得他應允後,她才好往外頭去。

可方才成言都像是被她給氣走了,那她還不如乘著他不在莊子上,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還有為了逃跑,該去做的事情。

其當首飾之事,也當是要瞞著竹香的,那丫頭的心都偏到沒邊了,阿瑜都覺得是不是成言拿權勢威壓她了,或是給那小丫頭灌了些什麽迷魂湯,讓她這段時日總說著成言多麽深情雲雲。

不過竹香本就是成言從花滿樓中贖出來的,她的主子也當是成言,為主子說好話,也不甚奇怪。

思及至此,到時她若是能找到契機逃走,往後之路茫茫,也不適宜帶上竹香,到了該走的時候,她該去尋尋讓竹香不要因她逃走受成言遷怒的法子。

……

翌日,阿瑜一大早便醒了過來,念著心裏想著的事,穿戴好衣裳過後,在妝匣子挑了好半天,挑出來了幾件看似不起眼的首飾,隨後穩妥小心的放進了袖口。

待她心中惴惴不安,再三撫了撫那袖口之時,竹香端著梳洗的水,推開門走了進來,見阿瑜直楞楞的站在窗前,嚇了一跳,把水盆放下後,忙是走近說道:“姑娘,你今日怎麽起的這麽早,天都還沒有大亮呢?”

聞言,阿瑜打開那木窗,往外瞧了瞧,天色看起來不是很好,以至於到了這個時辰,天看起來還是灰蒙蒙的樣子。

可即使是天不作美,她今日也得把該辦的事給辦好,這般想著,阿瑜壓下那股莫名不寧的心緒,轉頭同竹香說道:“待會讓莊子上的馬夫,套好馬車,我們出去走走。”

竹香聽到要往外走走時,眉眼間的歡喜都快要溢出來了,可轉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吶吶的說道:“可是……可是,姑娘,沒經過世子的允可,我們能往外頭去嗎?”

“那他說過我非得日日守在這莊子上嗎?況且你不是一直在我耳邊叨叨,他有多寵愛我,若是真如你所說,難道他會因為我想往外頭去走走,就詰責我?那他對我的寵愛就不是真心實意,反而是虛情假意了。”

阿瑜甩給竹香好幾個問題,問的她啞口無言,不知道該怎麽去回答。

隨後聽得姑娘說著世子怕是虛情假意後,一下子急眼了,當是回道:“世子對姑娘鐵定是真心的,奴婢瞧的可是真真切切的。”

“要不姑娘我們過幾日,再往外去走走,你這昨日才害得風寒,這會兒估計還在病中呢,當是好好調養的。”竹香委實是擔憂著姑娘的身子骨,直言說道。

“我覺得今日好多了,低熱也消散了,再把我關在莊子上,我怕是沒病都給養出病來了。”

“再者,京都我們都來了這麽久,我也想去看看京中的四衢八街、八街九陌,與江南有何不同,莫非你不想去見識一二?”

前世,阿瑜尚在國公府上為奴,還未被國公夫人贈予成言之時,有一回跟著嬤嬤出門采買,也是見過了京都的繁華,自然這後頭所言的話,也是用來蒙騙竹香的。

剛竹香聽到她說要往外頭去的那神情,她可是沒有錯過,這小丫頭本就是個貪玩的性子,只不過如今是按耐住了,近日強逼著自己變得穩重起來。如今想來只要她言語之中加以誘道,怕是半推半就從了。

竹香站在阿瑜的跟前,神色中盡顯掙紮,而後猶豫的說道:“那就依姑娘所言。”

回完話之後,心中不斷的念著,世子當不會怪罪吧,世子對姑娘那麽好,怎麽會舍得怪罪姑娘呢?竹香神神叨叨的喃喃了許久,可也沒想著不詰問姑娘,但若是怪罪於她呢。

隨後她給姑娘梳妝時,梳了一個百合發髻的樣式,可往那妝匣子裏翻了翻,一臉困惑的總感覺有哪不對,在用梳蓖幫著姑娘理發時,沈吟了一會兒想了起來,姑娘妝匣子裏的那對玉蘭釵不見了蹤跡。

她對那雙釵印象尤深,還是因為那對玉蘭釵,是世子親手帶回來的,在姑娘昏迷不醒的時候,讓她放進了妝匣子裏頭。

那對釵之前都好好的在妝匣子中,怎麽如今就不見了,竹香腦子轟隆了一下,整個人搖搖欲墜的問道:“姑娘,這妝匣裏頭的玉蘭釵,你有瞧見嗎?適才我替你梳發之時,未找見那對釵。”

看著竹香驚慌失措的模樣,再想及她口中所說的對釵,她不留痕跡的用手擦過袖口,隨口問道:“一對釵罷了,丟了不就丟了,你急什麽?”

“姑娘,你不知道,那釵是世子特意拿來贈給你的。”竹香急忙說道。

“經了成言的手?”阿瑜把成言的名諱從嘴裏脫口而出,說完不自然的頷首。

竹香此時心裏亂作了一團,也沒有發現姑娘直言了世子的名諱,忙著點頭吶吶的回道:“嗯。”

她的眸中急的眼淚都要掉出來了,姑娘的妝匣子向來都是她管著的,若是少了一件別的物件,姑娘不追究的話,她也無需害怕,可那對釵,是世子親手拿來的。

阿瑜見之她這副樣子,想著袖口中的那對釵,她當是慎重才是,怕是不能當出去,那她適才就偷偷藏了三件,這一下便去了兩,還剩下一個花鳥圖式的簪子,她也不知道能不能當些銀錢來。

若是死當的話,也該是值不少吧,阿瑜只能如此希冀了。

“好了,你先別急,玉蘭釵對罷,我方才好似還見著了,我現在找找,你快去叫馬夫套好馬來。”阿瑜對著竹香說道,隨後自己假裝在匣子中找了起來。

竹香盡管心裏著急,可聽著姑娘的吩咐,還是壓著心中的不安,出房門往馬廄那去。

阿瑜見她走後,從袖口中掏出那對玉蘭釵,重新放進了妝匣子,而後心頭想著一只簪子不能當足夠的銀兩,看著那匣子中滿當當的首飾,想著故技重施,再挑幾樣其他的拿去當掉,換取銀兩。

可這諸多的首飾中,當屬是頭面最多,可若是再拿到什麽貴重的,讓竹香發現了,捅到成言那裏,肯定是會讓他起疑心的。

她還是就拿著那支普通的花鳥簪子當掉罷,適才竹香沒有發現妝匣子裏這支簪子不在,想來少這麽一支也不礙事,假若拿多了,怕再生出其他的變故來。

阿瑜惋惜的瞅著那匣子中的首飾,能用不敢拿,一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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