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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再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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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拍攝為視頻拍攝, 導演李季早就讓副導演在科大醫院大廳一角準備好設備,就等秦蔓和顧宴一到,清場拍攝。

秦蔓雖然就在科大醫院待了一天, 可她的粉絲們今天就早早地聞聲趕來。

大廳裏的另一個角落,從早上開始就聚集著一堆手拿橫幅燈牌的粉絲。

秦蔓一到,這些粉絲們更是蜂擁而上。

蘇詩意早早就到了化妝間化妝, 不過幾分鐘, 就見顧宴帶著墨鏡走了進來。

他進來後,先在門口擺了個pose,發現沒人看他後,他又自己尷尬地輕咳了一聲,坐去蘇詩意旁邊的鏡子前。

“這就是我不想當明星的原因。”

顧宴坐穩後,開始化妝,對著化妝師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

化妝師小姐姐聞言, 點頭:“你看見秦蔓了?她今天被圍得水洩不通,明星就是明星, 我要被這麽圍著, 還不得嚇死。”

顧宴用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 撇嘴:“大明星,要我說, 真沒什麽好當的。”

他說著,頓了頓:“不就拍個宣傳片嘛,那些粉絲至於這麽激動嗎, 我耳朵都要聾了。”

化妝師小姐姐聞言,笑了一下:“那也是秦蔓漂亮演技好,才有這麽多粉絲。”

顧宴一聽這話,感覺受到了冒犯。

他挑眉看向鏡子後面:“誰還沒幾個粉絲啊。”

說著, 他看向蘇詩意:“詩意,你上次不是說,你同事是我粉絲嗎?怎麽樣,敢不敢把她叫出來,我今天讓你們見識見識,我也是有粉絲的人!”

蘇詩意正邊化妝,邊發著信息。

聞言,她勾了勾唇:“他正問我在哪呢,應該一會兒就到了。”

顧宴揚了揚下巴,對著身後的化妝師:“你等著看吧,據說我粉絲還是個大美女。”

化妝師小姐姐笑著不說話,繼續手上的工作。

正說著,就聽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花襯衫的高瘦男人來到門口,他敲了敲門,隨後走了進來。

“你好,我找……”

他話還沒說完,一眼就看到了蘇詩意,於是走了過來:“詩意,還好你跟他們提前打了招呼,他們才放我進來。”

蘇詩意笑瞇瞇地點頭,轉過臉,看著一臉懵逼的顧宴:“喏,顧宴,你粉絲到了。”

“……”

顧宴聞言,一個沒坐穩,啪嘰!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身後的化妝師小姐姐掩嘴笑了半天。

顧宴見狀,努力使自己鎮定,強顏歡笑:“詩意,你說的喜歡我的同事……是個男的啊?”

蘇詩意挑眉:“你也沒問我是男是女啊。”

“……”

蘇詩意說完話,小何連忙看向顧宴,顧宴接收到視線,眨了眨眼,趕緊扭過頭去。

“顧……顧宴。”

小何邊說著,邊走過去就要伸手,顧宴見狀,手悄悄放到身後,直接接話:“我是。”

“請問有何貴幹?”

面對顧宴生無可戀的表情,小何楞了一下:“哦,是這樣的,我是蘇詩意的同事,也是你的粉絲,不知道可不可以……”

“可以。”

顧宴還沒等小何說完,直接站起來:“筆在哪裏?”

小何楞了一秒,“筆?”

顧宴挑眉:“你不是要簽名嗎?”

小何聞言,知道誤會了,連忙解釋:“是這樣的,我準備參加今年的時裝新秀大賽,想問問你,可不可以當我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聽顧宴的聲音又傳來:“男朋友就算了。”

“……”

小何楞在原地,尷尬地笑了一下:“你放心,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

顧宴突然有些沮喪,他耷拉著腦袋:“那你讓我當你什麽?”

小何笑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蘇詩意,這才說:“是這樣的,那個新秀大賽,需要自帶模特,所以我才想請問你,有沒有時間。”

他說完又說:“你放心,價格方面絕對不含糊,按照正規出場費來。”

顧宴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只是找他當模特。

他還沒回答,蘇詩意饒有興趣地轉過頭,問小何:“何涼月,你決定了?”

自從上次幫她做衣服之後,蘇詩意一直覺得小何在雜志社,就是埋沒他的服裝設計才能。

她自己也是在英國學時尚設計,所以她知道,一個優秀設計師具備的品質,小何身上都具備。

正想著,何涼月點頭,看著她:“詩意,你之前跟我說過,我應該選擇自己的道路,我覺得很有道理。”

他說著,又笑了一下,有些苦澀:“我以前根本不知道為誰而活,我找到穩定工作,按部就班,我的家人都很為我開心,可唯獨,我自己不開心。”

“這段時間和你相處中我發現,你是那麽肆意,那麽瀟灑,甚至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就算那樣,你照樣閃亮,照樣奪目,這就是你,你自己的人生。我忽然有些豁然開朗,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麽?不就是讓自己舒坦的過一生嗎?所以我為什麽總是想讓別人開心?我的人生,不是應該我自己決定嗎?”

何涼月說完,很認真地看了一眼蘇詩意:“所以,我還要謝謝你,讓我認清了我自己,認清了我應該為自己而活。”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正好寧祁舟和秦蔓走了進來。

寧祁舟看著在何涼月面前,笑顏如花的小姑娘,眼裏的溫柔,始終如一。

秦蔓側過頭的時候,就一眼看見了寧祁舟盯著蘇詩意時候的表情。

他眼底的柔情,騙不了人。

那是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寵溺,是這個男人,給另一個女人的。

她盯著他看了幾秒,寧祁舟目不斜視,仿佛眼底心裏,只有蘇詩意一人。

她想生氣的,可是在看向蘇詩意的時候,好像又氣不起來了。

蘇詩意的表情一向坦蕩,沒有任何遮遮掩掩,小姑娘在看向寧祁舟的時候,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欣賞。

她忽然在心裏嘆了一口氣。

她意識到,自己好像輸了。

輸得徹底。

“詩意。”

想到這裏,秦蔓笑著走了過去,她盯了一眼何涼月,又笑著轉向蘇詩意:“你們在說什麽時裝設計大賽?”

何涼月見是秦蔓,眼底有驚喜一閃而過,他說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激動:“是華人新秀時裝設計大賽,每年一次,評選前三名作為今年的優秀設計師。據說前三名,還有望成為歐洲設計委員會成員呢!”

他說完,又激動地說了一聲:“秦蔓小姐,我我我是你的粉絲。”

顧宴聞言,挑眉看向何涼月:“你倒戈挺快啊?I can’t believe it.”

何涼月尷尬地笑著轉向顧宴:“就,男生中是你,女生中是她。”

秦蔓一聽,也笑了起來:“顧小少,你就別計較這個了。你要進娛樂圈,還怕沒粉絲?恐怕男頂流都不如你的人氣吧。”

顧宴見被誇讚,又撥了撥額前的頭發:“那是,也不看我顧少的魅力,絕對的wife殺!”

蘇詩意看向他:“為什麽wife?”

顧宴得意洋洋:“新學到的,少婦殺手。”

蘇詩意:“……”

因為剛才何涼月提到時裝大賽,也勾起了蘇詩意的興趣,於是她又問:“小何,這個大賽現在還在報名嗎?”

何涼月點頭:“正想告訴你,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報名?”

蘇詩意想了想,之前從沒想過在事業上能有什麽建樹,最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能就這麽荒廢了。

正想著,就見寧祁舟走了過來,他盯著她,聲音輕輕地:“做你想做的。”

蘇詩意聽見他的聲音,剛才的不確定一掃而空,心底踏實了下來。

她也默默看著寧祁舟,就聽寧祁舟又開口:“人生不過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又該做什麽,並且,為自己的選擇付諸努力不後悔。”

蘇詩意怔怔望著他,這一刻,總覺得寧祁舟似曾相識。

也許以前沒怎麽在意,可是今天說的這句話,她確定,她應該在什麽地方聽過。

正想著,就聽一旁顧宴的聲音傳來:“寧醫生,你在說什麽做什麽又該做什麽,It's too difficult, I don't understand.”

蘇詩意剛想說話,秦蔓走過來直接對著顧宴笑道:“顧小少,你的中文差的不是一點點。”

說完,她又看向蘇詩意:“詩意,我覺得寧醫生說的對。”

她說著,又揚了楊眉:“如果你參加的話,免費的模特要不要?”

蘇詩意聞言一怔,她沒有想到秦蔓會主動對她說這種話。

秦蔓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麽,她輕輕笑了一下:“我可不是為了你哦,我當然也是為我自己。這麽熱的賽事,我不蹭一波,我就不是秦蔓了。”

蘇詩意聞言,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秦蔓的性格,在娛樂圈來說,也算難得,她不藏著掖著,光憑這一點她就願意交她這個朋友。

何涼月在一旁聽得激動,連忙抓住蘇詩意的手臂:“詩意,你一定要參加,模特都不用找,有現成的!”

蘇詩意點頭之際,又瞥了一眼寧祁舟。

發現寧祁舟的視線,輕飄飄地落在小何的手上,於是她打落小何的手:“記得把報名表發我一份。”

“好!”

何涼月聞言,欣然答應:“晚上回去記得看郵件。”

本來對於參加比賽,何涼月自己沒什麽信心。

可是蘇詩意和他一起參加,這就完全不一樣了,這讓他心裏安心了許多,起碼感覺到,自己不是一個人。

顧宴聽完幾人的對話,立馬也看向何涼月:“你放心,模特這件事我答應了,到時候直接跟我聯系。”

他說著,又看了一眼秦蔓:“我也免費。”

秦蔓無奈看向他,笑了笑:“那我們就看,到時候誰在臺上更加奪目了。”

顧宴一副不服輸的樣子:“拭目以待。”

一天的拍攝工作結束後,蘇詩意回到了家。

洗完澡躺在床上的時候,就接到了小何的信息。

【詩意,報名表我已經發你郵箱了,附件還有需要準備的資料和比賽規則,你看一下,有不懂的問我。】

蘇詩意回覆了“謝謝”後,就打開了郵箱。

填完表格網上報名後,蘇詩意想著認真看看比賽規則,於是又打開了郵箱。

下載好所有細則後,退出郵件,來到郵箱主頁。

她的目光,定格在了郵件置頂的收件人上。

她給這個置頂的收件人備註是:陌生人。

好像從她開始有郵箱起,他們的郵件就沒斷過。

即使不是一天一封,每周最少也都有一兩封往來郵件。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剛上大一,突然去了新環境,一切都是新鮮的,可也是陌生的。

她當時很害怕,也更加孤獨。

蘇爸爸蘇媽媽還有蘇時琛,那段時間剛好很忙,沒空照顧到她的感受,每每孤單仿徨在夜裏時,都不知道應該告訴誰,應該和誰說話。

每每這個時候,她就會找到這個“陌生人”的郵箱地址,給他寫郵件。

她不是一個喜歡抱怨的人,更不會跟人傾訴自己的不快樂。

所以每次發郵件,她都是說著言不由衷的話。

例如她會告訴他,今天我吃了一個好吃的東西,很好吃,我都吃到吐了,你說,我是不是很蠢哈哈哈。

或者是,今天我掉進泥地裏了,衣服全臟了,可我還是喜歡在雨裏走路,感覺這樣很浪漫,很愜意,你覺得呢?

其實蘇詩意每次發這些郵件的時候,沒想過對方會怎麽看她,也沒想過會有一個人能夠真心理解她,看穿她。

可這個“陌生人”好像總是不一樣,和她認識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總是會回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註意身體這種只有蘇爸爸會交待她的話。

除了這些,他也會主動給她發照片,發一些可愛的小動物,或者是一些冷笑話。

每每這時候,蘇詩意都知道,他其實是在逗她笑。

他好像知道她的不快樂。

知道她其實是在發洩孤單。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在心理上開始依賴他。

如果在以前,他幾個星期不給她發郵件,她一定會急躁,會想東想西。

可是今天,她看了下日期,距離上次約他見面,他再也沒有回覆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個月。

五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蘇詩意想到,好像是因為自己認識了寧祁舟後,才漸漸把對他的依賴,轉移到了寧祁舟的身上。

看著郵件置頂的“陌生人”,從此以後真的要成為陌生人了,蘇詩意心裏無來由的一陣失落,既然要相忘於江湖,那就做一次真正的道別吧。

於是,她試著給他發最後一封郵件。

陌生人:

你好。

我知道我這樣窮追不舍很不好,也許今天是最後一次給你發郵件了。

我在腦海裏想過無數個你的畫面,也想過為什麽你會不想見我。

也許你有殘疾?也許你有隱疾?也許你奇醜無比?(沒有貶低你的意思,只是我看多了電視劇裏的美強慘所以猜想你也許是這樣。)

但是不管是哪一種,請你相信我,我不是一個只看外在的人。(對不起可能我說的不明顯,我的意思是我起先是一個只看外在的人,可是在遇到那個人後,最終看的還是他的真心。)

總之,你不用擔心我會死纏爛打,也不用擔心我會因為這些不理你。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理我,這是你的權利。

我今天寫這封信,只是想告訴你,你很好。

真的很好。

我所有的開心的不開心的曾經,都有你的參與。

謝謝你。

謝謝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裏,讓我明白,終究還有一個人在默默地關註著我,關心著我。

寫完這些,我想我的靈魂也得到了解放。

再次謝謝你,不求回報地聽我說了那麽多,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來安慰我鼓勵我。

最後一次,感謝。

希望你擁有愉快幸福的生活,也希望你,永永遠遠忘了我。

像我,準備把你忘了一樣。

寫完這些,蘇詩意如釋重負,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發送鍵。

盯著已發送的字樣,蘇詩意楞了幾秒。

想到既然不再聯系,那不如把曾經的往來郵件,一並刪除。

畢竟她的世界,非黑即白。

既然不聯系,她也不想寧祁舟以後看到誤會,所以對過往,她寧願一刀切。

不去想,也不再去看。

她的世界,只有未來。

這麽想著,她點開和“陌生人”的所有郵件往來,準備一一刪除。

卻在不經意的一瞥間,發現了幾個非常熟悉的句子。

是今天,寧祁舟也跟她說過的話。

“做你想做的。”

“人生不過是,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又該做什麽,並且,為自己的選擇付諸努力不後悔。”

蘇詩意忽地一怔,她連忙點開郵件,郵件上的白底黑字,幾乎一字不差。

她想了想,又翻開自己當時發的郵件內容。

是當時她高中報考大學的時候,那次她很猶豫不決,不知道到底要不要遵循自己的意願,報考服裝設計,所以就詢問了他的意思。

她記得他當時並沒有直接給出自己的意見,而是舉了自己的例子。

他說,他曾經也迷茫過,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勝任這個工作,可是有一天,他遇到了一個老人,老人臨終前,握著他的手,告訴他。

既然選擇,就不要後悔。

遵從內心,時間會給你答案。

他舉完自己的例子,蘇詩意從文字中都能讀出來,有些沈痛,也有些心傷,仿佛這件事,在他的心裏,留下很久遠的傷疤。

蘇詩意沒有問他具體是什麽,他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而是告訴她,做她想做的,遵從內心。

當時蘇詩意就是因為他的這個郵件,心中更加堅定了學習服裝設計的決心。

而事實證明,在英國大學三年,她的的確確感受到了這個專業帶給她的熱情,是無法用任何一個工作來代替的。

想到這裏,蘇詩意的郵箱忽然響了一下,有郵件進來。

陌生人:這個周末,一起去長灘看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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