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你要不要?【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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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詩意連忙調整姿勢, 飛快地套上鞋。

“我,我不是故意的。”

寧祁舟臉上依舊有些紅,他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

他說著,也快速起身。

剛才,蘇詩意一整個把寧祁舟的頭, 薅了過來。

……緊緊抱在了胸前。

感受到蘇詩意身體柔軟的一部分, 寧祁舟不由又耳根染紅。

他轉過身,不再看蘇詩意。

調整好呼吸,寧祁舟這才低低開口。

“走吧。”

來到丹玉軒,兩人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務員看見兩人,眉開眼笑地走了過來:“先生,小姐,我們餐廳今天推行情侶套餐, 兩個人可以享用四個人的待遇,很是劃算哦!”

蘇詩意恨不得給服務員手動點讚。

他們即將是情侶的事情, 就這麽明顯的嘛。

這麽想著, 她笑瞇瞇地看向寧祁舟:“寧師兄, 我們吃情侶套餐好不好?”

說著,她把菜單推到他面前, 指著其中一個說:“裏面還包含我最喜歡的爆漿蛋糕呢。”

寧祁舟看著面前小姑娘明媚的笑容,像是夏天裏涼爽的風,徐徐拂過他的臉, 他的心尖。

他的臉又開始熱了起來。

“好。”他斂下眼眸說。

見寧祁舟同意,蘇詩意揚了揚唇。

旁邊服務員更是連忙收了菜單,笑著說:“先生小姐,你們真是我見過最絕配的一對情侶了。”

服務員走後, 蘇詩意勾著唇看向寧祁舟。

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寧祁舟好像臉有些紅,跟剛才的程度所差無幾。

想到剛才的窘態,她也不免紅了臉頰。

“裏面好熱哦。”

蘇詩意說著,把外套脫了下來,放在旁邊的空椅子上。

寧祁舟擡起眼,看了他一眼,又連忙別過眼神。

蘇詩意今天為了搭配外面的正裝外套,裏面穿了件短袖白襯衣,因為是白色,似乎有些透。

特別是胸前的扣子,解下了一顆,露出了裏面若隱若現的白皙肌膚。

和剛才的觸感,不小心吻合。

寧祁舟的臉又陡地一紅。

他的聲音低沈,還有些黯啞:“是挺熱。”

蘇詩意看了一眼寧祁舟,忽然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似的,她直勾勾地盯著寧祁舟。

“寧師兄。”

她又重新彎起眉眼:“你臉怎麽又紅了?”

寧祁舟:“……”

蘇詩意第一次知道,原來寧祁舟這樣的人,還會臉紅。

他臉紅的樣子,和他平時的禁欲感,很不一樣,會讓人有一種鄰家大男孩的錯覺。

他今天也穿了白襯衣,本就冷白的皮膚,顯得更為純粹幹凈。

再配上他微微泛著紅的臉頰,蘇詩意看一眼,就難以挪開視線。

也許是感受到蘇詩意視線的赤|裸,寧祁舟擡眼又看了過來。

蘇詩意依舊不躲閃,眼神更加直白。

“寧師兄,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你以前交過女朋友嘛?”

寧祁舟:“……”

寧祁舟沈默了兩秒,問:“這和我們吃飯,有聯系?”

蘇詩意也不介意他的問題,繼續自顧自開口:“我猜,並沒有,對不對?”

寧祁舟:“……”

捕捉到寧祁舟微微訝異的視線,蘇詩意臉上的笑容擴大。

“沒有愛情,你還有事業,對吧?”

寧祁舟挑眉,看向蘇詩意。

就聽蘇詩意臉龐帶笑,繼續:“哪像我,年紀輕輕,就將愛情和事業取得了平衡。”

寧祁舟眉心一緊,也只是一瞬,他認真盯著蘇詩意,開口:“是嗎?”

蘇詩意見挑起了寧祁舟的興致,嘴角微揚,點頭。

“是啊。

——都沒有。”

寧祁舟:“……”

吃完飯後,終於到了蘇詩意最喜歡的環節,餐後甜點。

吃著最喜歡的爆漿蛋糕,不僅口腔裏蜜意四濺,就連身心也都是。

寧祁舟不喜歡吃甜食,所以蘇詩意也不客氣,把他的那份也拿了過來。

“寧師兄,你真該試試甜點。”

蘇詩意邊吃了一口蛋糕,邊說:“這種口腔裏的感覺,你體會不到,像是——”

“像什麽?”寧祁舟突然問。

蘇詩意滿意地勾了勾唇,咽了一口口水,才說:“像是春天會對櫻桃樹做的事。”

寧祁舟輕皺眉頭,果然不明白。

“是什麽事?”

蘇詩意抿了抿唇,見好就收,他不明白最好。

她又笑瞇瞇地:“就,挺美好一件事。”

說著,她又喝了一口手邊的咖啡,濃郁的苦,直沖蘇詩意腦門。

她皺了皺眉,看向寧祁舟:“寧師兄,能不能麻煩你笑一個?”

寧祁舟:“?”

“我咖啡忘記加糖了。”

“……”

蘇詩意也不看寧祁舟的神情,繼續一本正經。

“你知道嗎,甜的方式有很多種,可以吃糖,蛋糕,還可以——”

她盯著他,眼裏有笑,很勾人。

“還可以每天次的,看你笑。”

“……”

寧祁舟本來不打算回應的。

可是面對蘇詩意一連串的無厘頭,像是沒忍住,忽然真的笑了一下。

是很短的氣音,嗓音很動聽。

這讓蘇詩意的呼吸,也跟著一滯。

她並沒有想到寧祁舟會真的笑,所以她只是怔怔地,看著寧祁舟出神。

接著,就見寧祁舟對上了她的視線。

他低沈磁性的嗓音傳來:“那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麽嗎?”

蘇詩意拿勺子的手一滯。

就見寧祁舟修長的手指,朝著她的嘴角指了指,聲音溫柔,卻有些意味深長。

“像白胡子聖誕老人。”

蘇詩意:“……”

蘇詩意連忙拿手擦了擦嘴角,問:“沾到奶油了?”

寧祁舟勾唇:“嗯。”

他用手又指了指蘇詩意的另一邊:“那邊。”

蘇詩意眨了眨眼,忽然放下手來。

她咽了下口水,對著寧祁舟側頭,揚起下巴:“哪裏?”

意思很明顯,她在等他幫忙。

寧祁舟的手一頓,神情滯了片刻。

半晌,就見他緩緩弓背,起身,隔著桌子,在蘇詩意極近的距離停下。

他盯著她的雙眼,視線移到鼻梁,再到嘴唇邊,緊接著,他的手緩緩伸了出來。

修長的指尖輕輕觸到她的下巴,同時,拇指在嘴角輕輕擦了下。

他的動作很輕,像是沒有觸碰到她,蘇詩意卻又能感受到,他拇指尖穿過來的溫熱。

酥麻的細癢,一寸一寸,刺激著蘇詩意的感官神經。

蘇詩意只覺得脊背僵直,心臟驟停,就連呼吸,也頓時沒了氣音。

仿佛此時,有一萬只螞蟻,在她心尖奔騰而過,留下細密的顫栗。

寧祁舟收回手,若無其事坐下,卻在垂眸之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蘇詩意剛才,確實有調戲寧祁舟的意思。

她剛才不過是故意為之,畢竟奶油在嘴角,對他仰臉的意思,顯而易見。

這個要求,實在有些暧昧。

她的目的也是為了看看,寧祁舟到底會不會幫她,或者說,他會做到什麽程度。

可寧祁舟居然真的那麽做了。

“……”

她忽然又慫了。

剛才,寧祁舟靠近的那一刻,他手指接觸到她皮膚的那一刻,她覺得她的心都快跳出來。

她甚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有病,為什麽明明是自己希望的,相反自己倒是緊張的不行。

沒見過殺豬的,還沒見過豬跑嗎。

她到底在怕什麽。

想到這裏,她把心一橫,鼓起勇氣擡起頭。

“謝謝。”

她的聲音在出口的那一瞬,又忽然沒了底氣。

啊啊啊!還是緊張地要死啊啊啊啊!

蘇詩意呀蘇詩意,你果然不行!

太慫了QAQ

為了緩解緊張,蘇詩意忙在桌底下掏出手機,給安然發了個信息。

【怎麽辦怎麽辦姐妹我完了我完了!!!】

安然很快回覆:【這個我早知道了。】

【寧師兄的魅力,無人能擋。】

蘇詩意:【……】

【把你在我身上裝的攝像頭取下來,謝謝!】

安然:【壞笑JPG】

【親,這邊建議你,在寧師兄身上安裝一個攝像頭比較好呢。】

正和安然在桌子底下發著信息,寧祁舟的聲音又響起。

“對了,你同事的情況,我問過林主任了。”

“啊?”

蘇詩意擡起頭,還陷在上一秒,連忙否認:“我發誓,我沒裝攝像頭!”

寧祁舟:“……”

兩人吃完飯,蘇詩意因為今天有任務,所以告別寧祁舟後,直接回了公司。

寧祁舟則是回到醫院。

下午做完兩臺手術,換了白大褂,寧祁舟起身去了住院部。

穿過門診大樓中間的庭院,後面就是住院部。

寧祁舟瞥了一眼不遠處的住院部門口,神情突然頓了一下。

住院部門前,有兩株櫻桃樹。

上個月已經結了滿樹的果實,這個月還有稀稀落落的一些殘餘。

寧祁舟盯著櫻桃樹枝繁葉茂的根莖,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忽然身後一個人聲響起:“想什麽呢,這麽入迷?”

陳琪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也跟著瞇起眼,盯著櫻桃樹看了半天。

“就一顆櫻桃樹,你這麽盯著看,還能看出花兒來?”

寧祁舟瞥了他一眼,往前走了兩步。

陳琪連忙跟上,“我是來告訴你,剛才楊醫生來科室找你了,你不在。”

“你這個月是第幾次拒絕和她一起吃飯了?她怎麽就這麽鍥而不舍呢,怎麽沒人這麽對我啊,要是我的話……”

陳琪還沒說完,寧祁舟頓下腳步,表情嚴肅道:“陳琪,問你個問題。”

陳琪也跟著頓住腳步,詫異:“怎麽了?”

寧祁舟側過頭,垂了垂眼睫:“你知道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事,是什麽事嗎?”

陳琪:“?”

陳琪奇怪地看著寧祁舟:“春天對櫻桃樹,做的什麽事?”

寧祁舟看向他,一臉平靜:“我是在問你,不是讓你重覆我的話。”

陳琪:“……”

寧祁舟說完,轉身進了住院部。

他不用追問也知道,看陳琪表情,他也不知道。

他甚至心裏忽然有些可惜起來,如果多幾個女性朋友,也許能知道答案。

查完房後,寧祁舟回辦公室發現,蘇時琛已經回來了。

他坐在辦公桌前,盯著進門的寧祁舟,從上到下開始打量。

寧祁舟面無表情坐在辦公桌前,擡手拿起病歷,頭也沒擡:“陳琪告訴你了?”

他們科室就陳琪最八卦,剛才寧祁舟一時走神,居然沒想到這一層。

蘇時琛把座椅滑了過來,饒有興致地盯著他。

“嗯。不光告訴我了。”

“他還在網上查了查,什麽意思。”

寧祁舟擡起頭,目光微沈:“什麽意思?”

蘇時琛有些好笑地盯著他:“是一首詩,耶魯達的詩。”

寧祁舟似乎松了一口氣:“哦。”

蘇時琛勾了勾唇,又繼續:“你不想知道,這首詩是講的什麽?”

寧祁舟眉心突地一跳,剛想說“不想”。

蘇時琛直接先開口:“開花結果的意思。”

“詩人其實想表達的就是,愛啊,不能光說不做。”

寧祁舟:“……”

見寧祁舟輕皺眉心,沈默不語,蘇時琛沖他揚了楊眉:“說吧,什麽情況?”

“你該不是有對象了吧?”

“還是你有喜歡的人了?”

“不可能。”

蘇時琛繼續自言自語:“你這種人,怎麽可能有對象,就算有喜歡的人,那女孩也是倒了八輩子黴,才會同意和你在一起。”

寧祁舟:“……”

寧祁舟看向蘇時琛,“你倒是很懂。”

蘇時琛得意揚了揚下巴:“那是當然了。我就算沒女朋友,可我有妹妹啊,我妹可是我一手拉扯大的,女孩的心思,我一眼就能識破。”

寧祁舟:“……”

寧祁舟頓了一下,忽然嘆了一口氣:“我記得誰說的,小孩子太煩了,把人打小送國外了?”

蘇時琛聞言,心虛地眨眨眼,一時語塞:“……我那時候年輕,不懂事。如果是現在,唉,我覺得當時確實虧欠我妹挺多的,現在不就是在努力彌補著呢嗎。”

蘇時琛忽然反應過來,又挑眉:“話說回來,你的事,你扯上我妹幹什麽!”

寧祁舟忽然收了聲,看了他一眼,那神情頗有些意味深長。

蘇時琛:“?”

他皺了皺眉,正要問他什麽意思,苗曦月在門口敲門,接著走了進來。

“祁舟。”

她說著,看到蘇時琛的一瞬,楞了一下,才額首:“蘇醫生。”

蘇時琛嘴唇動了動,點頭示意後,規矩退回自己的辦公桌。

“祁舟,晚上你捎我一程。”

苗曦月笑著看向寧祁舟,說:“姑姑說讓我晚上一起回你家吃飯。”

“嗯。我還得一會。”

“知道了,你完了下來找我。”

苗曦月說著,朝著寧祁舟揮了揮手,出門。

身後,蘇時琛看著她的背影,頓了一下,這才低下頭。

接著,就聽寧祁舟的聲音,在一旁傳來:“剛才說我,倒是頭頭是道。”

“怎麽,到自己就不行了?”

蘇時琛聞言,連忙埋頭寫病歷,轉移註意力。

邊寫邊輕聲嘀咕:“我行得很,懂?”

身旁的寧祁舟聞聲看了過來,蘇時琛又一臉若無其事,手指在電腦上劈裏啪啦打字。

寧祁舟搖了搖頭,唇角微微翹起。

這無可奈何的性子,讓他想到了某人。

一連幾天,蘇詩意都在忙著聯系那位要采訪的大拿。

可每次都被秘書告知,不是在學術研究,就是在實驗室。

蘇詩意這天決定自己去碰碰運氣,於是拿上包,去了中科院。

來到中科院說明來歷,卻被秘書告知,院長今天還是沒時間。

蘇詩意想爭取爭取,不管哪一天,只要能確定下來她都能等。

院長秘書卻為難地看著她:“不好意思蘇小姐,院長的時間我不能擅作主張。況且,科學人的時間,就是生命。”

蘇詩意聽秘書的話,頓時覺得希望渺茫,正著急之際,就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詩意?”

蘇詩意回頭,便看到了楚河迎著她走了過來。

他穿著中科院的制服,看起來應該是在這裏上班。

高中畢業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聯系。

楚河當時是班上的學霸,沒想到冥冥之中,他們在這件事上有了聯系。

楚河在她面前站定,眸子裏透著驚喜:“你怎麽在這?”

蘇詩意看了他一眼,礙於有其他人在,她禮貌地笑了下,不做回答。

“劉秘書,這是我朋友蘇詩意。”

楚河大方地向劉秘書介紹蘇詩意,劉秘書看了一眼他們倆,笑起來:“楚助理,就算是你認識的也不行,我們院長真的吩咐過,科研期間,任何事情都不要輕易打擾他。”

楚河表示理解,劉秘書走後,楚河才問向蘇詩意:“你來是要采訪我們院長?”

“嗯。”

蘇詩意見劉秘書走了,也沒什麽必要待下去,於是看向楚河:“那我就先走了。”

楚河楞了一下,又說:“詩意,我們可不可以談談?”

蘇詩意想了想,覺得這麽下去也不是辦法,還不如說清楚。

於是她點頭:“好,既然你想談,我們今天就談明白。”

楚河一臉欣喜,連忙說:“正好午飯時間,邊吃邊談?”

“嗯。”蘇詩意說完,面無表情往外走。

身後,楚河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喜悅,跟了上去。

來到大門對面的西餐廳,蘇詩意找了張靠窗的座位坐下。

楚河把菜單遞到她面前:“想吃什麽?”

蘇詩意並不接菜單,瞥了一眼,說:“我就要一個羅宋湯就好。”

“詩意。”

楚河盯著她,語重心長:“你別為我省錢。”

蘇詩意冷哼了一聲,看向他:“你想多了,我減肥。”

楚河皺眉,不滿道:“你根本不胖,不用減的。”

蘇詩意盯著他的臉,一抹譏笑勾在唇瓣:“不敢吃多,畢竟我要跟你談話”

“——吃多了怕吐。”

楚河:“……”

楚河輕皺了下眉頭,緊抿著雙唇。

待平覆了心情,這才說:“那件事,確實是我對不起你。高中畢業後,我本來想找你道歉的,可是你已經不在國內了。”

“詩意,”

他又說:“我不希望你因為我,和白薇薇變成現在這樣,她畢竟是我的表妹。”

“你明白嗎?”

蘇詩意本來看著窗外,聞言回過頭看他。

原本她心裏的那點憤恨,好像瞬間也沒有了。

“楚河,我想你還沒搞清楚。”

蘇詩意盯著他一字一句:“我跟白薇薇之間的事,和你沒有關系。”

“她當年教唆你追我,然後在我答應的當天,又來羞辱我,說我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這些你不是不知道,你當時也在場,但凡你當時否認一個字,我也不會是當時那樣的心境。”

“是,也許對你來說,不值一提,你一直是天之驕子,覺得所有高中同學都會圍著你轉。可你有想過我的感受嗎?你自己摸著良心想想,我當時只是被你假裝的真心打動,我到底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要讓你們當著全班所有人的面來羞辱我?”

楚河盯著她,眼裏是深深的自責:“對不起,詩意,我當時確實考慮不周,那是因為……”

蘇詩意看向他,等待他的回答,楚河張了幾下嘴,最終沒說出口。

接著,他又深情款款地看過來:“但是相信我,我沒有假裝。”

“詩意,”

他嘆了一口氣:“我想讓你知道,我也是有苦衷的。”

蘇詩意忽然笑了一下,等笑夠了,她才緩緩開口。

“誰都有苦衷,可是苦衷,不能拿來當做傷害人的借口。”

她說完,在桌上放了一百塊,起身:“我飽了,再見。”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祁舟中午下班之前接了個電話,於是換了衣服出了醫院。

來到中科院的時候,已經是中飯時間。

剛來到大門口,他就瞥見了對面玻璃窗裏,小姑娘嬌俏的臉,在正午的陽光照射下,明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只是,在看到她對面的年輕男人後,他的眸色瞬間沈了幾分。

小姑娘看起來心情很好,她笑起來,對面的年輕男人,眼裏也是藏不住的笑意。

他也是男人,他能感受到,對面年輕男人眼裏的渴望是什麽。

他別過臉去,不再看他們,卻還是在即將進大門的時候,頓住了腳步。

幾秒過後,他又轉身,繼續看了過去。

小姑娘此時已經收了笑容,臉色看起來很冷,很淡。

跟著,他看見她起身,在桌上放了錢,頭也不回地出門。

她身後的男人,目光沈沈,追隨著小姑娘的背影良久。

寧祁舟也一樣,他的目光,尾隨著小姑娘出門後,心情似乎才從剛才的局促不安中,得到緩解。

他深吸了一口氣,鬼使神差地退了回來,跟上去。

“蘇詩意。”

當寧祁舟好聽的嗓音響起時,蘇詩意剛才所有的不快,似乎也都在這一刻被撫平。

蘇詩意轉身,寧祁舟在她身後不遠處,溫眸盯著她。

繁華的街道,嘈雜的環境,蘇詩意什麽都聽不到,看不到。

只有面前這個男人,他靜靜地,站在陽光裏。

蘇詩意第一次,在他身上捕捉到溫暖這個詞。

幾天不見,她好像更加思念他了。

她的眼睛彎了彎,對著寧祁舟:“寧師兄,這麽巧?”

“你說,這是不是上天給我們相遇的緣分呢?”

寧祁舟:“……”

剛才想安慰的話,瞬間沒了蹤影,寧祁舟無奈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拿她怎麽辦。

而寧祁舟淡淡的笑意,立刻被蘇詩意捕捉。

她連忙“啊!”的一聲。

接著,捂住胸口,像是被什麽擊中。

她彎著唇開口:“今天終於汲取到第一顆糖分了。”

這在以前,寧祁舟根本不知道蘇詩意在說什麽,可是現在,他好像能懂她的無厘頭了。

他的笑容擴大了一分,聲音聽起來沒什麽大起伏:“吃飯了嗎?”

蘇詩意有些受寵若驚,兩手放於胸前,委屈道:“沒有。”

寧祁舟盯著小姑娘古靈精怪的小表情,寵溺藏匿眼底。

他緩緩轉身:“那走吧。”

“啊?”

蘇詩意顯然沒回過神來:“去哪?”

寧祁舟沒回頭,步伐卻減慢了下來。

他的聲音裏帶著輕松意味:“請你吃糖。”

蘇詩意也不知道,剛才怎麽就頭腦發熱,答應跟寧祁舟來科大醫院食堂吃飯。

寧祁舟說的吃飯,居然是來科大食堂。

這人是不是有點——

——可愛哦!

蘇詩意正眉眼彎彎,暗戳戳地想著,就聽對面寧祁舟的聲音傳來。

“抱歉,讓你陪我吃食堂。”

“啊,沒事,我就喜歡吃食堂。”

蘇詩意不介意的搖搖頭,飛快地剝著手上的蝦。

不僅喜歡吃食堂,還喜歡吃你。

寧祁舟點頭,“下午還有兩臺手術,時間有點緊張。”

“沒關系。”

蘇詩意勢必要把善解人意做到底:“工作重要。”

她說完,又看了一眼寧祁舟:“不過,我們說好了,下次你要請我吃大餐,地方由我挑,怎麽樣?”

寧祁舟擡眼,對上小姑娘狡黠的笑,喉嚨卡頓。

他斂了目光,點頭:“好。”

蘇詩意把剝好的蝦,放進寧祁舟面前的餐盤,笑了一下:“寧師兄,你請我吃飯,我請你吃我親手剝的蝦。”

寧祁舟垂眸,看了一眼被剝得幹幹凈凈的蝦肉,又擡眼,瞥見蘇詩意蔥白的手指,此刻紅紅的,似乎還被劃到,應該是剛才蝦殼留下的痕跡。

他夾起剝好的大蝦,嘗了一口。

滑爽的蝦仁進到胃裏,酥香軟綿,像小姑娘的白皙手臂。

寧祁舟喉結忽地一滾。

他到底在想什麽。

寧祁舟連忙又拿起面前的大蝦,用刀把蝦殼切開一條口,整條蝦肉被他完整地取了出來。

他遞到蘇詩意面前的餐盤。

“這個是給你的獎勵。”

蘇詩意看著完好無損的蝦肉,又盯了一眼寧祁舟修長的手指。

不得不說,醫生就是醫生,就連切蝦肉都輕巧靈活。

她舔了舔唇,擡眼問:“獎勵我什麽?”

寧祁舟眼裏有笑意:“獎勵你陪我吃飯。”

蘇詩意彎了彎唇:“那我是不是也得獎勵你,你也陪我吃飯了。”

寧祁舟擡眼,不置可否。

蘇詩意把蝦肉放進嘴裏,“好甜。”

寧祁舟聞言,切蝦殼的動作,頓了片刻。

啊,又想得寸進尺了。

蘇詩意咬了咬唇,看向寧祁舟:“寧師兄,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寧祁舟擡眉,想都沒想:“可以。”

蘇詩意眨了眨眼,有些欣喜寧祁舟這麽快就答應。

她清了清嗓子:“你剛才,真的只是和我巧遇嘛?”

她說完,直勾勾地盯著寧祁舟:“還是,故意堵我?”

只是,想了想,蘇詩意又覺得不對勁。

她今早告訴蘇時琛她會去中科院,也就告訴他一個人。

這麽想著,她忽然又說:“該不會,你是我哥派來監視我的吧?”

寧祁舟:“……”

寧祁舟默了兩秒,這才答:“不是。”

“哦。”

蘇詩意勾著唇角:“那我就放心了。”

難道是她想的那樣,他專門為她而來的?

正暗自竊喜時,就聽寧祁舟的聲音響起。

“不過,你哥讓我給你帶句話。”

“啊?”

蘇詩意忽然之間,聽到了心碎的聲音。

寧祁舟勾了勾嘴角,不動聲色地擡眼,凝視著蘇詩意。

他今天的眼神與平時不同,似乎帶著明晃晃地勾引。

“蘇時琛說,以你的智商,最好少接觸男人。”

蘇詩意聞言,回視了過去。

她輕輕抿著唇:“你也包括在內嘛?”

寧祁舟點頭:“嗯,看起來是這樣。”

蘇詩意故作扭頭:“那我走?”

寧祁舟:“?”

見寧祁舟確實不明白,蘇詩意哭笑不得:“其實吧,“那我走”這是一個網絡梗。”

寧祁舟挑眉。

蘇詩意擺擺手:“不過無所謂懂不懂,我懂就行,我可以當你的翻譯。”

“——隨身攜帶那種。”

蘇詩意說完,在寧祁舟意味不明的墨眸裏,勾了勾嘴角。

“你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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