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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終章2 惡劣神第四次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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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西、姚珺還有蘇珂進了朱雀大陸的學院, 成為最低級的職業選手,他們拿到了自己分發的職業任務,第一場就分到去處理僵屍怪。

從NPC長腿兔子手裏接過任務卡片, 三人小組在外面尋找蜥蜴人開的旅游小白車。

坐上車之後,蘇珂照著任務卡片上的文字念了起來:“僵屍小鎮是一個沒有人的小鎮,只有殘魂滯留。玩家需要幫助一個叫謝朵朵的小女孩順利進入輪回, 得到來自謝朵朵的提示和真誠祝福。”

蘇珂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是什麽意思?”

洛西和姚珺面面相覷。

這個游戲副本絕對出自江邈的手筆。謝朵朵這個名字,她們在枉死山莊的正廳裏見到過。

蜥蜴人開著旅游大巴風馳電掣,搖搖晃晃。把他們平安送到目的地,就不見蹤跡了。目的地是一個荒蕪的小鎮,除了個別玩家,什麽人都沒有。

蘇珂走到前面,找到兩個路過的玩家問:“你們也是來找謝朵朵的?”

這兩個玩家一男一女, 男的叫陸庭,女的叫諸葛曉媛, 看上去是情侶。

曉媛很好說話, 主動告知:“對, 你們也是相同的任務吧?我們找遍了,這個小鎮沒有任何人。謝朵朵是殘魂, 肯定需要別的方法才能發現她,肉眼看不到的。”

姚珺有些疑惑:“你們來多久了?”

諸葛曉媛:“我們游戲時間昨天過來的,來了快一天一夜了吧, 一直在這裏。”

陸庭:“不僅沒有謝朵朵,目標僵屍我們也沒見過。這裏除了我們,還有其他幾隊玩家,我們都見過了。”

劉寧寧說得沒錯, 雖然都是打僵屍的游戲,這個游戲副本地圖跟枉死山莊真不一樣。

洛西學著江邈的口氣:“先探索副本吧。”

洛西進了附近的一間房子。這個小鎮的風格是明顯的西歐風,房子前面一片草地。門沒鎖,五個人直接就進去了。房子裏幹幹凈凈,什麽都沒有。

陸庭:“我們檢查過很多次了,沒發現任何可疑的東西。按理說,這些房子裏肯定有解釋副本情況的圖片或者文字的。”

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洛西:“朱雀大陸兩個主要職業是關於聲音的。這裏有播音或者錄音,跟聲音有關的東西嗎?”

她的問題提醒了諸葛曉媛:“有,中央廣場裏有一架很大的鋼琴。這鎮上,沒有任何關於樂器的門店,那是唯一的鋼琴。”

諸葛曉媛這麽說,陸庭回憶起昨晚發生的一件怪事:“說起鋼琴,昨天晚上我聽到鋼琴的聲音了。當時我以為是別的玩家大半夜不睡覺在探索副本。會不會是謝朵朵?”

如果昨天夜裏彈琴的是謝朵朵,豈不是謝朵朵一直在他們身邊,只不過他們無法發現?

他們逛了一圈。僵屍小鎮五臟俱全,各種生活設施便利都有,有很多餐廳,有學校,也有休閑娛樂的歌舞廳。

姚珺覺得奇怪:“還少了一樣很重要的東西。人有生老病死,這裏沒有醫院,也沒有墳場。”

蘇珂總結道:“會不會,這個小鎮不住普通人呢?住在僵屍小鎮裏的肯定是僵屍,不是普通人。”

陸庭:“有這個可能。可僵屍都去哪裏了?”

洛西和姚珺不約而同想到,按照江邈的尿性,這些僵屍應該是去輪回了,所以才消失不見。唯一留在僵屍小鎮的肯定只有謝朵朵。

她們已經走到中央廣場了,驚起廣場草地上的幾只麻雀。洛西看到那架純白色的鋼琴。

鋼琴總體是白色的,稍微有些發黃。

姚珺上前摸了摸鋼琴的支架,“琴框的質地很像骨頭。”

洛西:“有人彈過這架鋼琴嗎?”

“有,”諸葛曉媛說,“不用慌,什麽都沒發生。”

洛西托著下巴:“我們要不要等晚上,再過來看看?”

晚上,這架鋼琴會彈奏。

五個人從附近的商店裏拿了露營的帳篷和鍋架,等在中央公園。他們後來跟其他的玩家碰面。大家都找不到謝朵朵,決定在公園露營,等等半夜彈琴的人。

洛西坐在帳篷裏,看著不遠處的鋼琴,狂打哈欠:“你說江邈到底在幹什麽?她去哪裏了?”

姚珺:“我捉摸不透。江邈這種人,不是我能揣測的。”

聽到她們說話的其中一個玩家,忽然湊近了問:“你們提到的江邈,是不是大江大河的江,走字底加一個貌字的那個邈。”

姚珺洛西對了對眼神,立刻明白了——他是小醜游戲的玩家。

洛西抿著唇,沒回答。

那人一看對上了,笑笑說:“我沒見過她,只是問問。你們跟她很熟嗎?她有沒有進這個游戲?”

還有很多玩家只是普通人,沒聽說過江邈,第一次玩這種虛擬現實游戲:“她是誰?”

“一個游戲紅人,”那男的搪塞過去,“技術很牛鼻,我只是聽說過,沒真的見過。”

到了淩晨,稀稀落落的鋼琴聲傳了過來。

琴聲不成樂章,像小朋友在瞎彈。打瞌睡的玩家全都驚醒,姚珺看向那架鋼琴。

鋼琴的琴鍵被擺動了,周圍什麽都沒有。

他們猜對了。

在公園露營的玩家紛紛走到鋼琴邊:“怎麽回事?”

沒有人在彈,琴音自發響了。

姚珺低聲說:“現在是十一點多,剛好是子時。”

洛西:“細節跟枉死山莊對上了,江邈連游戲劇情都不換,太偷懶了。”

諸葛曉媛:“這到底是不是……”

蘇珂很肯定地說:“琴不會自己響的,有我們看不到的東西在彈。”

他看了看周圍問,“是謝朵朵嗎?”

琴聲戛然而止。

姚珺:“如果真的是她,她現在就是殘魂的狀態,除了這架琴,她可能沒辦法跟外界交流。我們需要跟她聯系上,交換信息。”

洛西急中生智,“既然能彈琴,應該不是個小屁孩。她叫謝朵朵,明顯中文名字,這周圍又是西歐的背景,你說她講中文還是講英文?”

蘇珂:“小萌有辦法?”

洛西點點頭。她從附近的商店裏拿走了馬克筆,在琴鍵上寫了26個英文字母,對著空氣說:“現在,她肯定能夠跟我們聯系了。想打什麽單詞,直接拼出來就好了。”

其餘玩家很佩服洛西:“小姑娘很聰明嘛。”

洛西謙虛又自得:“這游戲太小兒科了,我還玩過更加要命的游戲。”

不僅要命,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游戲。

謝朵朵對英文不感冒,後續換成拼音筆畫,他們才交流上了。諸葛曉媛一直記錄著謝朵朵按下的琴鍵,慢慢翻譯出來:

“她說她死了,她是從外面被當地人收養回來的養女。”

“原本她生活得很開心,八年前這裏來了一隊伍僵屍怪,把居住在這裏的居民都殺死了,頂替了居民的肉身活著,為了毀屍滅跡,他們把房子都翻修了。”

擔心被誤會,諸葛曉媛立刻自證清白:“不對,僵屍怪不是我假扮的,我不是游戲裏的NPC。”

陸庭:“別緊張親愛的,他們沒懷疑我們。如果要自證清白,也不只是我們。”

謝朵朵繼續按著琴鍵,姚珺跟著念:“後來,那群僵屍怪被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哥收走了,讓他們去幫他做別的任務。”

陸庭安慰她:“看吧,肯定不是我們這裏的人。”

洛西忽然意識到什麽,拿出島上隨處可見的神像照片:“謝朵朵你在的話就看看,那個漂亮的小哥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謝朵朵記不清了,她不是很肯定彈著琴鍵:“好像差不多。”

姚珺追問:“你想不想得起來,那個好看的小哥讓那群僵屍怪做什麽?”

“神明說,僵屍怪是他選擇的代言人,他們要建立一個偉大的國度,讓居住在這裏的居民擁有神聖的信仰。每個他們的信徒,都會自發地願意給他們提供養分,信徒會把壽元分享給他們,得到信仰的神明永垂不朽。”

“這不就意味著,”陸庭有些迷茫。“玩家給神明信仰是自尋死路嗎?”

謝朵朵:“後面的事情我都記不得,你們能幫我輪回嗎?我被他們鎖在這架鋼琴裏,鋼琴是用我的骨頭做的。我無法離開。”

洛西一噎:“要怎麽幫你?”

謝朵朵:“鋼琴是封印我的,你們把這架琴燒毀,我就能進輪回了。”

幾個玩家決定幫她,任務也是這樣要求的。

他們把周圍的空地上的枯枝落葉清理幹凈,一把火殺掉了謝朵朵的鋼琴。

劈裏啪啦的大火過後,灰燼裏有幾根燒焦的骨架。洛西撿了起來,幫謝朵朵立刻一個衣冠冢。

有風在說:“謝謝。”

玩家順利完成了初級任務。

陸庭有些不可思議:“如果是這樣,那我們要怎麽跟外面的人交流這件事,很多玩家都信仰那個無名的神明,講述他的偉績。我們得阻止。“

洛西語氣無比滄桑:“我看沒什麽用,信徒是世界上最不好處理的,他們只會質問我們為什麽不信仰神明。”

洛西猜得很對。

她們完成初級任務,回到朱雀大陸,早早進入游戲的玩家得到了任務提示,紛紛回傳這同一個消息:不能信仰這個未知得邪神,邪神會吸納信徒的壽元。

稍微有正義感的玩家,自發組隊阻止其他玩家犯蠢。他們堵在朱雀大陸火山神像外,大聲告訴其他人他們得到的線索。

跪伏在神像前的玩家將信將疑,領頭的信徒玩家十分厭煩地說:“你們沒有證據就不要亂說。”

證據?的確沒有證據。

所有能夠當證據的東西,全都毀滅了。除了親眼目睹的職業玩家,沒有人能拿得出證據。

眼看他們氣焰下去了,信徒頭目咄咄逼人起來:“我們信奉神明,神明給予我們愛護,你們玩職業,我們玩其他,井水不犯河水,跟你們有什麽關系?”

其他的信徒玩家也厭惡出來攪局的職業玩家:“好了,沒證據就當你們亂說,你們能不能不要耽誤別人禱告。禱告完成之後,我就要過自己的日子。每次虔誠祈禱,我這一天就會過得很不錯,有帥哥約我,也能吃到美食。只要不祈禱,我這一天就會非常倒黴,你們不懂的。”

蘇珂不死心地說:“這不就意味著,這個神不是好東西,很有可能只是個邪惡的神明?”

信徒頭頭把四周的人攆走:“得了吧,你們這些玷汙神明的人肯定要倒大黴。你們且看著,不久後你們就沒命了,還說我們會沒命,切。”

周圍的信徒附和:“對啊,侮辱神明的人註定倒大黴!”

“就算神明要拿走我們的壽元,其實也沒啥吧?我們好吃好喝玩得爽,完全不虧。這只是一個游戲而已,你們能不能不要那麽上綱上線?”

出面的職業玩家通通被信徒玩家趕走了,繼續虔誠地對著神像禱告。

蘇珂:“……”

蘇珂叉著腰說:“他們為什麽要對著一尊石頭拜來拜去?我真的無語了。”

“因為利益,”姚珺見慣不怪,“他們想要通過神明獲利。”

洛西回答得一板一眼:“江邈說過,這是人性的惡。他們只要拜一拜,不用動腦也不用付出體力,就能獲得一天的幸運。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信徒都希望是真的。與其說神明強迫別人信仰,倒不如說,信徒本質不願意把握自己的命運,他們希望得到別人拯救。懦弱的人希望造出一個神明,拯救所有人。所以,救不了的。”

蘇珂一楞,不可置信地看著洛西:“小萌,沒想到你還說得出這麽有道理的話,是個聰明姑娘呢,我又佩服你一點了。”

洛西滄桑地說:“都是血淚教訓。”

蘇珂:“那你不打算阻止他們了?”

洛西:“如果這尊神明真欺負了小女生,我會出手,反正我只救妹子。以後再說吧。”

蘇珂笑呵呵地說:“很正義呢,那到時候我幫你,你盡管使喚我。”

“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不需要你。”洛西朝蘇珂作了個鬼臉,非常鄙視蘇珂,跑遠了。

蘇珂笑嘻嘻地追著她說:“我幫你啊,我樂意的。江邈不願意幫你是她沒眼光,我樂意幫你,你讓我幫忙嘛。”

姚珺:“……”

姚珺憋不住笑:“真年輕啊。”

姚珺站在神像前,另外一隊伍的玩家看到他們跟信徒玩家交涉,主動上前說:“你們也是職業玩家,應該得到第一層內幕消息了吧?”

姚珺點頭:“對,我叫姚珺。”

“我叫章理,”帶頭那個卷發男生說,“這是我的玩伴,我們前不久得到了第一層消息,神明吸納信徒的壽元,會導致信徒賬號的壽命縮短。”

章理隊伍裏一個戴著紅色鏡框的妹子說:“我們在現實世界爬蟲了玩家賬號信息,通過一些暗箱操作,發現這一層消息是真的。信徒玩家的壽命只有一個多月,信徒玩家一旦懷疑邪神的真實性,就會發生意外死掉,賬號就消亡了。”

這四個神像沒有名字,紅色眼鏡喊祂邪神。

姚珺問:“你們阻止過其餘玩家嗎?”

章理:“沒有,我們不多管閑事。現在我打算告訴你們,我們剛剛獲得的第二層內幕消息。”

章理的語氣有些著急:“我們剛剛完成了魔鬼城副任務,這個任務非常難,很容易就翹辮子死掉。”

紅框眼鏡:“對,好多玩家都卡在那裏了,我們做了很久的攻略才順利闖關的。NPC劉寧寧說,第二層內幕是,收集足夠的信仰之後,這個邪神神像會覆活。”

姚珺一楞。

章理:“第一層內幕是真的,第二層內幕多半也是真的。再讓信徒給邪神貢獻信仰,不知道這個邪神會做出什麽極端的事情。”

姚珺:“這就是你們主動找我的原因。”

信徒玩家願意奉獻壽元,職業玩家可以冷眼旁觀。一旦信徒玩家喚醒了這幾尊神像,關系著整個游戲,職業玩家沒辦法袖手旁觀。

章理:“對,我們需要阻止他們,必須阻止。”

姚珺對阻止信徒玩家這件事感到悲觀:“沒用的,信徒一茬接著一茬。就算你喚醒了這一批信徒玩家,他們的壽元很短,很快他們就賬號消亡了,又有下一批韭菜進游戲。還不如把目光放在如何弒神身上。”

紅框眼鏡:“這個游戲叫做弒神。”

姚珺分析利弊:“後續的任務提示,應該會提到弒神的方法。抓緊時間做任務才是最重要的,必須獲得弒神的辦法。”

章理頷首:“好,既然大家利益一致,不如交換信息吧。我們這邊願意跟你們共享消息。”

紅框眼鏡說:“不知道我們還能在這個游戲玩多久,如果賬號消亡,就得穢土轉生了,又得重新來。信息互通,對我們是有利。”

姚珺:“成交。”

姚珺站在神像前,跟好幾個隊伍的玩家都交換了信息。

跟小醜的恐怖游戲不同,江邈的游戲不涉及生死存活,這批次的玩家正常人的概率大得多,姚珺感覺到了人心善意。

蘇綰綰和傅淵行進了玄武大陸。玄武大陸在海面上,整個大陸在一只玄武的龜背上,他們需要劃船過去。

傅淵行幹體力活劃船,蘇綰綰坐在船上看著水波上的自己。她非常青睞自己的容貌,越看越喜歡:“我真好看,真希望每個姑娘都像我這樣喜歡自己的容貌。”

她們進了玄武大陸,從一只貓咪神廟裏拿到了任務提示卡。

傅淵行關註任務卡片,蘇綰綰的註意力全在那只過分肥胖的橘貓身上:“……我怎麽覺得你有些眼熟呢?”

橘貓喵嗚喵嗚地用尾巴蹭了蹭蘇綰綰,說:“你是美女,我見過你,我喜歡美女,喵喵,你比我家主子原本的樣子好看。”

蘇綰綰回想不起來曾經的經過,只有大致的猜測:“你是不是江邈的貓啊?”

橘貓瞇眼笑,笑容可掬:“我是江邈的貓,江邈讓我來當吉祥物。我就是這個的貓咪大神!你看,很多人喜歡我!”

蘇綰綰蹲下來揉了揉橘貓的腦袋:“那貓咪大神能不能告訴我們,需要完成任務才知道的神明內幕是什麽?”

橘貓很喜歡蘇綰綰,直接告訴她消息:“第一,神明吸收玩家的壽元壯大自己。第二,神明得到足夠的信仰會蘇醒。第三,神明蘇醒之後整個游戲世界會顛倒。第四嘛……”

蘇綰綰很會抓重點:“打倒神明需要做出什麽呢?”

橘貓的綠色眼睛亮晶晶的:“打到虛假的神明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清零祂的信仰。讓祂成為人人唾棄,眾矢之的的存在!永遠不被提起!”

蘇綰綰一楞:“這樣怎麽辦到?”

傅淵行已經確定好行動路線了,“走了綰綰,我們坐車去別的地方。”

“誒誒老傅等等,”蘇綰綰把任務卡片還給橘貓,“既然我們知道內幕消息了,貓咪大神發發好心,告訴我們去哪裏才能學會怎樣弒神吧。”

橘貓舔了舔爪子,一甩尾巴:“可以,你去江邈那裏吧。”

一聽到江邈的名字,傅淵行眼前一亮:她在哪?”

橘貓揚起貓臉,尾巴甩甩,看向不遠處的旅游巴士:“江邈在機器人小鎮。”

知道江邈的去處,完全是意外之喜。

傅淵行立刻把任務拋之腦後,臉上洋溢著溫暖的笑容:“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果然還是要多出門走走。”

傅淵行很感激蘇綰綰:“綰綰,你的幸運能力絲毫不減,我感激你。”

上了旅游巴士之後,傅淵行對著巴士的玻璃捯飭自己來。

蘇綰綰:“……”

蘇綰綰頓了頓:“如果江邈不喜歡你,你難道就這樣蹉跎一輩子嗎?甚至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傅淵行撩起頭發絲的動作一頓。

“老傅,”蘇綰綰語重心長地說,“你前半輩子是在醫院度過的,難得進游戲解決了你的植物人問題,得到了新生。我看鬼游戲以後也不會再觸發了,你就沒想過好好生活嗎?”

傅淵行不僅是在找江邈,還在找游戲。

他已經迷戀上那種在刀尖上生活的感覺了,回不去了。

“我們終究是普通人,要回歸現實。我覺得,你沒辦法讓江邈愛上你。你可能終其一生,都要毫無目的地追隨她。”

傅淵行板著臉說:“我知道,你沒必要特意提起。”

蜥蜴人的車停在一處人跡罕至的冰湖前。這裏很冷,湖邊的柳條全結冰了。

江邈穿著白色的裙子,身上披了一件紅色的毛衣。她一臉淡漠地看著結冰的湖面。

蜥蜴人跟著傅淵行他們下車,主動走到江邈身邊:“母親大人,祂的蘇醒進度到了73%。”

江邈沒回話,稍微揚起手,繼續坐在觀賞石凳上看著冰面。

蜥蜴人抖著身子,開車離開了。

從蘇綰綰和傅淵心的角度,只能看到江邈的後背。

傅淵行將信將疑地走上前:“江邈?”

江邈轉過身,看著傅淵行,應了一句:“嗯?”

傅淵行楞住了。

她不是江邈。

江邈不長這個樣子。這個人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可長得太美艷了,完全沒有屬於江邈的沙雕犀利獨門氣質。

蘇綰綰快速忖度起來。她直覺江邈這個模樣在哪裏見到過,又完全想不起來。

“你不是她。”傅淵行語氣非常焦慮,好像在生悶氣。

江邈笑了笑,“我就是她。”

傅淵行:“你把她藏去哪裏了?”

那個長得平平無奇,給他買過一條十分廉價的褲子,還跟另外一個長相迷糊的女生治療他的江邈,去哪裏了?!

傅淵行忽然覺得有些委屈。他破防了。

蘇綰綰認真辨認眼前的江邈,眼前的江邈的眼睛是個攝像頭。

——到底怎麽回事?

機器人尤金從湖面的另一邊穿了過來,手裏捧著一杯結霜的冷飲。他長相英俊倜儻,非常體貼地走到江邈身邊:“小姐,回屋吧。”

傅淵行的註意力放在尤金身上,莫名起了一股名為妒忌的火氣。

這人又是誰?!

蘇綰綰上上下下看了尤金一眼,發現他的眼睛也是攝像頭。

江邈沒有回去的欲望,對尤金說:“再等等,差不多該出發了。”

惡劣神要在這個游戲副本裏蘇醒了。

江邈看著傅淵行,緩慢地說:“我專門在這裏等你,我跟你有善緣,三千世界的輪回裏,曾有一次,我跟你度過了一段非常浪漫開心的日子。可能這就是你莫名其妙中意我的原因。可惜,結局是悲慘的。”

傅淵行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江邈沒解釋,眼睛看著傅淵行:“緣起緣滅,有恩需要償還,我能向你允諾一個願望。”

傅淵行皺著眉頭:“我要見江邈。”

“如果這就是你的願望,你見到了,”機器人江邈說,“我們的恩情可以了斷了,就此別過。”

傅淵行有些氣——就算江邈使勁兒懟他,他從沒這麽生氣過。

蘇綰綰拉住他,“老傅,你別著急,既然人家願意讓你許願,你趕緊重新想想願望。”

傅淵行開門見山地說:“我要跟江邈在一起。”

江邈一頓。

尤金微微一笑:“這位年輕的先生,你的奢望恐怕無法實現呢。小姐是屬於我的。”

蘇綰綰:“如果你是江邈,那以前那個江邈去哪裏了?”

“死了。”江邈毫無情緒起伏地說。

“只有她死了,跳進火山口,提前結束最後一次輪回,我才能回來。”

傅淵行大受打擊,非常憤懣地說:“不可能,你騙人,她在游戲裏無往不利,絕對不會出事。”

江邈垂下眼眸,緩緩地說:“你愛的普通人江邈,從唯物主義的角度上說,的確是死了。”

這個世界上只剩下神明江邈。

終結這一場鬧劇之後,神明江邈會創造屬於她的世界。名諱屬於咒,神不需要名諱,她會徹底拋棄這個名字。

傅淵行氣得不輕,眼睛含淚地跑遠了。

“哎呀,老傅你到底是不是返老還童了!”蘇綰綰看了看江邈,又看了看傅淵行,最後還是留在原地問江邈,“既然你說自己是江邈,我有個問題,怎樣弒神?”

江邈掃了蘇綰綰一眼,“弒神?沒人能弒神,能殺死神明的,只有神明自己。”

——跟橘貓說的不太一樣。

蘇綰綰聽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她放心不下傅淵行,追了過去。湖邊只剩下尤金和江邈。

尤金放心了不少:“他不會再回來了。”

江邈看向傅淵行離開的方向,平靜無波地說:“我倒是希望他會回來,一直欠著情債,以後又要生出波瀾。”

“小姐說的是,希望小姐多虧欠我情債。”尤金牽起江邈的手,吻了吻,“小姐想吃什麽嗎?尤金給你準備。事情要結束了,我們還有好長的日子。”

他摟住江邈的腰,咬江邈耳朵:“小姐大忙人,最近都不理睬我這個閑人,尤金想跟小姐廝混一整天,陪我。”

江邈垂下眼:“我餓了。”

尤金面帶笑容,親了親江邈的額頭:“好小姐,我去給小姐準備吃的。”

蘇綰綰一直追著傅淵行,傅淵行疾步走了很遠,都快走出機器人小鎮了。

蘇綰綰追在他身後:“老傅,老傅你瘋了是不是!你就沒想過總有一天會跟她分開嗎!”

蘇綰綰氣喘籲籲地大喊:“你清醒一點!發脾氣也阻止不了既定事實!你現在越活越年輕了,還以為自己是個臭屁毛孩嗎!”

有些感情註定要消亡。江邈即將完成最後的夢想,會徹底從這個世界上脫離。這件事沒有人能阻止。就算傅淵行再舍不得,江邈未來的世界沒有他就是沒有他。

傅淵行忽然平靜下來了,立刻往回走。

蘇綰綰實在是跑不動了:“天寒地凍地你又去哪裏?老傅,考慮你的年紀,不要再像個毛頭小子那樣亂跑了!”

傅淵行飛快地說:“給我點時間,我要跟她聊聊。”

蘇綰綰吼道:“你現在才想到要聊聊,興許她早就跑了!老傅你是不是在叛逆期!我告訴你,給我消停一點,只有我會縱容你!”

傅淵行回到湖面,江邈保持著最初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著湖面。

他緩緩地走到她年前,半跪下,仰頭看著她。

江邈眸子一轉,有些驚訝:“你來了。”

傅淵行仔細辨認江邈的容貌,很篤定地說:“我認得出來,你不是她。”

江邈歪頭笑了笑,“隨便你怎麽想。”

她挪開視線,繼續看著冰湖:“我要離開了,跟我道個別吧。”

江邈站起身,傅淵行順勢也站起來:“我想過了,我以後要見到她。”

江邈眼底劃過一絲愕然。

“沒別的?”

“沒別的,我要求見到她,我要見到以前的江邈。”

江邈勾起一個笑:“真是單純的願望。”

傅淵行很篤定地說:“我不知道為什麽你說可以許願,既然你開口了,那我的願望是,我要見到她,我要見江邈,什麽時候都可以,我要見到她。”

江邈抿了抿唇,沒有承諾也沒有拒絕,只說了一聲:“我知道了。”

她離開了——原地消失。

傅淵行嘆了一聲,灰頭灰腦地往回走。

蘇綰綰見他鎩羽而歸,伸長脖子問:“江邈沒跟你一起走?”

傅淵行恢覆成最平常的模樣:“江邈不會跟任何人走,她只會跟某人短暫同路。”

等到了岔路口,她會走自己的路。她不需要任何跟隨,也不需要向誰解釋去處。

傅淵行心底很平靜:“將來的某一天,我還會跟她同路,我等她來就好。”

蘇綰綰覺得有些惋惜:“你真的要一直等她嗎?”

“嗯,我一直等她。”

傅淵行和蘇綰綰回鎮上收集情報。

江邈看了一眼他們離開的方向,從結冰的樹梢上輕飄飄地跳下來,拽下來飄飄灑灑的雪花。

機器人江邈就站在樹邊,擡頭看著落下來的雪花:“他們倆其實很合適。”

“嗯,”江邈平靜地拍去身上的雪花,“要是把他們湊一對就好了。”

“可惜啊,那個情種一心一意追著你跑。你打算怎麽辦,離開之後還回來?”

江邈沒詳細地思考過今後的事情,只說了個大概:“拿回地書了,想開一個只有我的世界。外面太吵了,不喜歡。”

“的確想我會做的。”機器人江邈慢悠悠地往另一個方向走,“決戰你出現嗎?現在的你要殺惡劣神,只需要動一動手指吧。”

惡劣神在小醜的游戲裏是S10級的頂級怪物,小醜也只有S9級。江邈的神力恢覆,她要誅殺惡劣神,就跟江二擡起手指殺軒轅王一樣簡單。

江邈收回眼光:“如果你打不過,我會出現。”

部署之前的工作時,江邈不知道自己在最後關頭能進化成獨一無二的大殺器,能直接滅了惡劣神。既然都部署好了,她懶得插手。

江二漫不經心地踩著雪花:“你要是出面,我們什麽都不需要幹。”

江邈搖搖頭,“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要想真正殺掉祂,還得清空他的人類信仰。不然有朝一日,他還是會回來的。”

這就是為什麽,必須把現實的人類牽扯進來。

江邈看向遠處的身影:“尤金來了,我先走了。”

江二追問:“那兩個人類朋友呢?”

“我會跟她們道別。”江邈說完,消失在原地。

尤金一臉哀怨地走來:“小姐,不是說好了吃東西嗎?”

江二賠笑:“樹上有只小鳥掉下來了,我來救它。”

傅淵行和蘇綰綰完成了機器人小鎮的任務,得到的神明內幕跟橘貓說得大同小異。

蘇綰綰思索起來:“我還以為有什麽新線索呢,沒想到就是這樣。清零神明信仰?要怎麽清零?把偽神的真相展露給大家?”

蘇綰綰:“我們沒有證據,要指控人人信仰的神明大大,必須拿出點證據,不然誰聽我們的。”

傅淵行腦子轉得很快:“得讓玩家親眼目睹偽神降臨,才能清零偽神的人類信仰。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玩家不親眼看到偽神作亂,不會相信我們的。”

“慢,”蘇綰綰總覺得這種既定的路線很危險,“萬一偽神出現之後,又出現了更多的信徒呢?意外總是有的,偽神肯定也有雷霆手段。別忘了,橘貓說還有第四點內幕,也許還有第五點。”

傅淵行:“你打算怎麽辦?”

“抓緊時間拿到其他內幕,”蘇綰綰皺著眉,“我覺得形勢會比我們猜測的更惡劣。”

蘇綰綰的直覺是對的。

當他們回到玄武大陸的貓咪神廟時,玄武大陸的信徒一片轟動。

“神明蘇醒了!神明蘇醒了!神明降臨了!”

四周的信徒奔走相告,喜氣洋洋地告訴附近的人同一個好消息:“神明蘇醒了!”

蘇綰綰非常緊張,立刻拉著傅淵行去看。

玄武大陸的神像雕刻在一棵巨樹上。神像的頭栩栩如生,隔得遙遠,蘇綰綰能看到神像的眼珠子左右動了動。

“我的媽啊……”蘇綰綰嚇得牙齒發顫,“這群人都不害怕嘛?我怎麽覺得這畫面尤其驚悚!”

傅淵行也有同樣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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