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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終章 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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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新婚之日,被新娘子綁在床上,而新娘子便坐在殿中桌子前,花生就美酒,無羈恣意,她道人生三千煩惱,不過是一日一夜閉眼睜眼間,她說的好生輕快瀟灑,卻不知讓她得以如此的人,正在迫玄道上,苦等救贖。

拯救她的人是她的親妹妹,可若不是因為血脈親情冥冥之中註定的相遇相知,瓜爾佳孜婠與單喜,她們兩個,誰都拯救不了誰。

而後來,拯救她的人身份大白,拯救成了抹殺,那麽,死人也能拖累人,如何拖呢?

沒有人看得見,但瓜爾佳卻時刻感到下墜,她心知肚明這是因為單喜。

異國無人起兵,他們本就再沒有了那個實力,連奮國都不敢反抗,更何況其他,卻不想,大喜之夜,藺國後院起火。

起兵謀反的人,竟是瓜爾佳孜婠。

看異國是否包藏禍心是假,為拖婚期暗下籌備兵力準備對敵皇帝是真,瓜爾佳不怪皇帝的戒心與手段,但怪不怪罪是一回事,管不管,就是另一回事。

皇上所擔心的絕對不是多餘的,古往今來,手握兵權、盛譽天下的人,每一個都是帝王的敵人,更何況瓜爾佳這個敵人還總目中無人、語帶挑釁。

起兵一事的隱秘程度極高,不但瓜爾佳最親的人們,就連心腹手下眉鳴也不得而知,甚至穆王閣下,在大將軍的兵力包圍了皇宮時,他還在邊境為瓜爾佳孜婠試圖通過練兵場訓兵掌控兵力而深感痛心,可練兵場一事,不過是做戲罷了,不過是瓜爾佳為瞞過所有人而做的障眼法罷了。

一旦大將軍入宮超過三日沒有任何消息給到部下,那八萬的勇士,將會入城。一切在瓜爾佳進宮赴宴之前就已安排好。

瓜爾佳只需在天下人均以為她在行風月好事時配合著,待到不見月光時,她的部下便會闖宮,威逼皇帝,而她,也會出殿,到另一個殿堂——二皇子的永丹宮,擒拿二皇子。

“好啊!誰都以為朕要提攜的是三阿哥宴豐,唯有你看出來了朕的心思,這可連你父王都不知道,你……”皇帝的眼睛布了些血絲,許是太急了,才激出這樣“令人擔心”的情況。

瓜爾佳輕笑,“不瞞皇上,如果要謀反,我這次一回朝,就可以率我八萬鐵騎踏平這座皇宮,臣要文不行,可要武,天下無人能敵,而要論謀,臣自認,只要臣願意,給皇上當老師也未嘗不可,你以為你的帝王心是入海針?皇上,這是臣第一次提醒您:我是女兒身,亦是女兒心。”

“好一個女兒心!”老皇帝落魄的模樣呈現得淋漓盡致,右鬢角掉落的那縷發絲乃是他造型的點睛之筆。

“還記得我十四歲第一次上陣嗎皇上?

那次是敗仗,我事後看兵法書,雖也只是馬後炮了,但我卻由始至終覺得,那戰是可以打贏的。您又還記得當年您小氣不肯給我大將軍之位嗎?

是因為您的小氣,我才會堅持六年跟著老軍師學兵法,我雖不識大字,卻聽得懂人話,也打過了實戰,我……”瓜爾佳一笑,“實在是不願意當皇帝。否則皇上您早就成了前朝皇帝。”

這些話乃天下之大不諱,可瓜爾佳卻坦言笑說出來。

皇上激得心中堆血,只等再一重擊,便要吐。

可瓜爾佳卻說夠了。

“臣是想告訴皇上,別……”

“小婠。”皇上突然叫了一聲,“三天前,我大壽當日,也全部都只是演戲嗎?”

“皇上可是指我失魂落魄的模樣?”

“我捏住了你府裏那個小丫頭,這是你那個時候擔心的嗎?”

瓜爾佳輕輕彎了一下嘴角,道:“是。”

“我以為你要對付的只是我,但是我忘記了一事,那就是,誰都知道了我跟單喜的關系,包括皇上你。”

皇帝笑了,笑得胸膛震顫,“你既知道單喜的命在我手裏,又那麽關懷她,又怎能舉兵造反呢?就不怕,我殺了單喜?”

“怕是怕,但也得你真的會殺她,我才會因為害怕改變主意。

皇上,別說我現在控制了你跟你全家,就算我沒有控制,也沒什麽好怕的了,你安排了一屋子人盯著單喜,但是還不知道大將軍府裏有人出入嗎?”

瓜爾佳說完,皇帝還是笑,他笑得就像失了智那般,他想,他已經無力挽回這局面了,就算穆王回城救駕,也打不過瓜爾佳的八萬精兵,是他不夠小女子的謀略與膽識,他也便認了,但,既然這小女子膽大包天,也就別怪他不仁不義,臨死前,他要親口說出讓瓜爾佳孜婠失意痛苦的事情:“孩子,你知道的很多,偏偏,你不知道最後才出來的結局,結局雖為尾,可,才是一切的源頭啊!”

瓜爾佳的心仿若漏跳了一拍。

“你護著單喜,這麽多年以來,你唯一真正在意的,唯有那個小宮女。那你可知,她已經死在了皇宮裏,死在了迫玄道上?你可知!她是為你而死!”

“你瘋了。”

“朕沒瘋,朕只會死,不會瘋。逆賊瓜爾佳孜婠,你給朕聽好了,你的小宮女,蒙在局裏,決意闖宮,活活被打死在迫玄道上!”

殺意是霎時生起的,比如此刻,瓜爾佳拔了身邊一手下的劍,一劍,刺穿皇帝的咽喉。

她本沒有殺心。正如她之前一直說的,更是如她與單喜說過的,她無心謀反,她不想當個女皇帝,皇位可以讓皇帝繼續坐,他喜歡坐,也坐得不錯,瓜爾佳孜婠不過是想鎮皇帝一把,讓他少自作多情,不過是這樣而已。

這日天亮,天下人皆知,昨晚大將軍弒君,而後她身著紅衣,披頭散發,從迫玄道跑出皇宮,回到大將軍府,大殺四方。

眉鳴死了,被大將軍一箭穿心,大將軍府的家仆也無一幸免。大將軍府,血流成河。

單喜房裏的手絹被瓜爾佳孜婠搜出來了,上面繡著一個小女孩,小女孩身邊是一座庭院,院裏種了綠芭蕉。

那是瓜爾佳孜婠曾經懷疑過的包裹,但她任憑懷疑的心思稍縱即逝,不去追究。

如今一看,果然是眉鳴說的那樣,果然是一場可笑荒誕的倫理戲。她登場卻不知身在高臺上,她唱戲卻不知臉抹濃妝粉。

昨日下葬的單喜之墓,被瓜爾佳親手刨開,瓜爾佳抱著單喜的遺體痛哭一場,哭過後,她將單喜的屍體抱回大將軍府,她坐在桌前,高高在上,對屍而飲。

那日明明是春,雪卻在屋內下得兇猛,生生將人掩埋,與屍同眠。

無人知那狼藉的大將軍府裏是什麽景色;無人曉那通天叛道的女大將軍是死是活。

直到皇帝歸天的五日後,二皇子登基,大將軍出席登基大典,所謂出席,便是她穿上她的靛藍色盔甲,手持她的玄鐵□□,坐在雄兵黑馬上,遠遠地望著新天子。

觀典半盞茶時間不到,她就駕著黑馬離去了。

回到了白雪皚皚的大將軍府。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無番外,可能會有下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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