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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驢肝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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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喜,準備三捆金線,六枚蜂針。把昨日送來的那塊大紅錦鋪好了!我們等一下就對著繡花,欣妃娘娘急用呢。”

“大紅錦。”單喜跟著念了一遍。昨天不是她置放這大紅錦的,但她一邊拿針線,一邊用目光搜索,很快便找到了位置,將東西都布置好。

單喜想明白了,繡房裏的繡女都很愛笑,跟她一樣!

不過她也明白了,她不叫繡女,叫宮女,而在繡女面前,用於區分,她便該叫做宮婢。

“好了!”

“再把這邊收拾一下。”

單喜除了不記規矩,做起事倒是上道得很,繡房的人都很待見她,也願意使喚她來幫忙。

在繡房這裏,單喜是一個大忙人,除了大家做刺繡活計時她要忙前忙後打下手,時常還要送成品去給各宮娘娘。

夜間,薛珠珠在等單喜回住處。等到人來了,她就像在做例行公事,斜著眼珠子問單喜:“今日在繡房做得如何?”

“很好,謝謝薛女官關心!”

薛珠珠毫不見外地翻了個大白眼後笑瞇瞇道:“那就好。”

完成了最後的差事,她扭著腰回自己的房間,天冷,還是被窩舒服。臨走前,她又留下一句讓單喜聽不明白的話:誰樂意每天多幹一樣活,又沒點好處——說起來就是一個沒腦子,一個沒有嘴——還沒有腿!

離初見已經多少天過去了,單喜不記得入宮多久,瓜爾佳也沒記是何日回朝的,日子便是這樣過去的,單喜一邊適應並學習,一邊灰心並祈禱;

瓜爾佳不上陣時日日苦練,苦苦尋人,她等待著,甚至是期待著,上陣殺敵。

當初算命之人說出瓜爾佳佩鈞命中註定兒子悉數遇難,而後有一位女兒以武力聞名天下,她將上陣殺敵,重振門楣,乃天生貴命。

瓜爾佳孜婠每每想起,哪怕多次只是不經意閃過一瞬間的破碎回憶,也會不容放過地以譏笑為回應,表達她對荒誕無稽的“命運之說”的嘲笑以及痛恨。

對父王的怨恨,已然不是言語所能描述開的,盡管一年前就有力量抗衡殘暴親父,但她按兵不動,似乎是用這樣的不作為,作為警醒;

當瓜爾佳孜婠被皇帝召見,她對下人的通報置若罔聞,將府裏靠輪椅活動的父王置於腦後,孑然一身,駕馬入宮。

大將軍身份的瓜爾佳一直以來出入宮圍都是走迫玄道,這次一馬獨行,向來只講實事的人竟被勾起前些日子在這裏遇到少女的一幕記憶,虛幻而輕浮。

但她並沒有感到不安抑是困惑,恰恰相反的是,一切如同冬日飲酒,此酒不烈,是清酒,她喜。

“她是不是有點特別?”

路寬,墻高,人少,音渺茫,“噠噠”的馬蹄聲輕輕響,女將軍的聲音比馬蹄聲還輕,馬兒聽不見,嘶叫了一聲,被主人拍了馬頭,好馬被當驢來訓,初雪不快意,棄了那份“驢肝肺”。

“初雪,今年的雪怎麽還不下。”

初雪不予理睬。

“你說,今年會不會與往年不同。”

初雪發出一聲長長的嘶聲。

將軍卻揶揄:“可別哭,我最見不得你哭,虧你是男兒身。”

初雪突然間跑快了起來。

瓜爾佳孜婠馳騁在迫玄道上,笑道:“要想甩幹眼淚,這樣的速度恐怕有點難!”

不知道初雪這匹靈氣十足的黑馬到底是否真的能與人交流,這樣被主子調笑汙蔑,它腳步不停,但也沒被激起更快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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