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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亡母,殘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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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滾葫蘆裝了綠豆兒,高深宮闕藏了小女兒。

——剛入宮的婢女光熟悉皇宮便花了五日。

薛珠珠領隊走,皇宮前後左右每一處她都爛熟於心,於是保持著音高為宮女們介紹地方、定規矩,然後才帶人進去,而在重要通道上或近院墻角下,她只領人走過,加上她共有十七人,通通粉唇禁閉。

“這邊多是皇子的宮殿,後宮妃嬪的寢宮會相接,共用一墻,認起來稍微容易些,但這頭不同,每兩個宮殿之間都會隔幾十米,中間種了花草樹木,所以看著都一樣。

你們定要提起精神來好好認路,萬一走錯地,那十有八九就是皮肉之苦的事了。”

薛女官的脖頸伸直,沒有遇到比她貴重的人她就一直這般高擡頭顱,姿態如天鵝。又走到一處殿門前,她停步站定,對身後宮婢說道,“擡頭看。這是四皇子的宮殿,四皇子為人隨和,善與人交談。記住,所有的皇子裏,與四皇子最該掌控分寸……”

五日過後,繡花鞋裏女子們的嫩藕已然被磨成了老藕,煤燈底下,褪下長襪筒一瞧,多麽令人心疼。纖細的手握著紫紅的腳掌,眾女皆嘆。

雪花膏從沒有像這樣鋪張地用過,可沒辦法,即便出身卑賤在家也從沒有遭到這樣嚴苛的對待,即便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也不曾十指皆塗粉紫傷,她們委屈難過,只能以大量的雪花膏換取安心藉慰。

“你們盡快收拾好就熄燈睡覺了,明日正式安排你們到各處入職,這都是要你們自己過去報到的,睡覺前可以反覆回憶這幾天帶你們走過的路,如果有空,便再好好記記規矩,明日要是誰第一個犯了規矩!那就等著我為你們準備好的棍棒!”

薛珠珠說話時誰都看了一遍,卻偏偏不看一眼單喜,這讓大家都有一種判斷:女官在警告單喜。

門被“砰”的關上,這可一點不符合規矩,這般“犯規”的舉動唯獨能讓大家看明白一點:女官有氣要撒。

至於撒到誰身上,那就看明天誰敢出錯了。

迫玄道上跟單喜一起發笑出聲的女子,坐在離單喜遠遠的床鋪上揉腳,滿臉怨氣,不知道是委屈還是怒氣,使得眼眶也紅了些。

自打同伴與單喜疏離,單喜就極度順從地不去靠近,她當然記得是自己牽連了同伴,也記得同伴拉住她的手臂是好意。

此時,單喜看著即將見底的白瓷罐子,低著頭,眼珠悄悄左右轉動,偷看其他女子,她發現她們的雪花膏都不怕用完,猜測許是進宮前,各家母親已為小女備足了物資……而單喜的母親已亡。十四歲的少女想念亡母,她放好了雪花膏,輕手輕腳爬上床躺好,蓋好了被子,閉上了眼睛。

擦好雪花膏,細心揉了腳掌,之後女子們圍在單喜的床鋪邊上,竊竊私語,嬉笑打趣。

短短幾日同床異夢,單喜聽遍了這些風言風語,眼睫毛都沒有顫動分毫,一副真正熟睡去了的模樣。

眾人雖有疑心,卻也沒有過多糾纏,哪怕明天終於不需再走數萬步路,也還是大有活計要做,不如像單喜這樣早早睡下罷了。

房中三盞燈火被吹滅,十幾個宮女相繼睡著,待房內再無少女輕聲說話,單喜才睜開了眼,在黑暗中扭頭,望向窗外的明月,今日是十六,月圓,很亮,輕輕地照亮了單喜那張臉,溫柔地照光了單喜眼邊的幾滴淚。母親去世三個月了,單喜至今還忍不住在想念時流淚。

十五十六月最圓,人與人啊,最相念。

穆王府中,瓜爾佳孜婠在月下舞槍。

她知道她父王還沒有睡著,所以她偏偏要在父王寢院裏起勢舞槍,一槍槍劃破虛空,舞出尖銳哨聲,恍若催人上沙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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