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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赴舊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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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乾一帶著兩位隨從,本來想路過康王府,叫上康王一起刷臉進宮,省著通傳了。

後來想想,當今皇上多疑,尤其是自己這兩年都閉門不出,突然出現卻明目張膽地跟皇子一起,恐惹事端。

索性直接入宮面聖。

已經是下午了,皇上早就下朝了,此時應該在禦書房。

來到午門東側門,遞上螣蛇令牌,言明身份,並說明要面見皇上。

守門的太監雖然不認識這塊令牌,但一見眼前的少年器宇不凡,定不是無理取鬧之徒,不敢怠慢,馬上前去通傳。

一層層通報,直到將令牌交到禦書房總管太監張德福手裏。

張德福自從皇上登基開始一直在禦書房伺候皇上,還兼任執筆太監,可以說對朝中情況十分了解。

這塊令牌一出現,張德福先是一楞,隨即一道記憶瞬間出現在腦海中。

於是沒耽擱,連忙進去報給皇上。

“啟稟皇上,這兒有枚令牌,請陛下過目!”

皇上“嗯”了一聲,沒有動。

張德福手捧令牌,弓著腰在那兒候著。

正在龍書案後面批閱奏折的皇上手下沒停,把手上這本折子批完,才擡眼看了下張德福呈上來的東西。

一眼有點兒沒看清,伸手拿過來仔細看,“嗯?”

雖然吃驚,但畢竟是九五至尊,當了二十多年皇上,不可能一驚一乍的,只是皺起眉頭,承思索狀。

張德福不敢直視龍眼,只能悄悄地觀察皇上的反應。

皇上半晌沒說話,緩緩起身,來到窗戶前面,背著手,其中一只手裏握著那枚青銅令牌。

目光幽遠,望向前方的宮墻,往日情景歷歷在目。

記得當年還只有十一歲的陳乾一陪著一眾皇子在上書房讀書時,與皇子們對弈,從無敗績,夫子們不服氣,結果也都先後敗下陣來。

這件事讓皇上知道了,就把陳乾一叫到了禦書房,讓他陪自己下棋。

陳乾一在來之前被太監和夫子們告知,跟皇上下棋只許輸不許贏,當時他還是個天真無邪的孩子,對此表示不理解,但沒有說什麽,大大方方地來了。

一盤下來,他贏了皇上,兩盤下來,他還是贏了,第三盤,兩人打個平手。

皇上很少輸棋,一方面是沒人敢贏他,另一方面皇上的棋藝確實夠高。

同一天在一個小娃娃手上輸了兩盤棋,皇上還是挺受打擊的。

三局過後,皇上就問陳乾一:“你覺得朕的棋藝如何?”

陳乾一如實相告:“陛下的棋藝是極好的,已達“通幽”之境。”

皇上來了興致,問道:“哦?那你到說說,怎麽個通幽?”

陳乾一不卑不亢道:“臨局之際,見形阻善於應變。”

皇上略加思索,而後繼續問道:“嗯,那你再說說最高境界什麽樣呢?”

陳乾一擡起頭直視著皇上,語氣平靜道:

“小子以為,各種技藝的最高境界都是一樣的,那就是入神。

若言棋藝,既棋術變化莫測,又能先知,精義入神,不戰屈人,無敵於天下者。”

皇上聞得此言,如雷貫耳,茅塞頓開,大讚此子乃天降良才。

自此之後,皇上經常把陳乾一招來宮中下棋。

偶爾也會跟他討論治國之道,以及關於一些事物看法。

日子久了,私下裏皇上視其為知己,並以“小友”稱之。

……

張德福謹守本分,不遠不近地跟著皇上,等著聽令。

皇上此時臉朝著窗外,所以張德福沒有看見,皇上皺著的眉頭輕輕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了個微妙的弧度,大有撥雲見日之感。

隨後沈聲問道:“這令牌的主人何在?”

張德福回道:“回皇上,還在午門外候著呢!”

皇上緩緩轉過身來,一邊走回龍書案,一邊說道:“讓他進來吧!”

張德福應了一聲,趕忙出去傳話。

從午門到禦書房,還有一段距離,從張德福傳令到陳乾一進得禦書房來,總共將近一炷香的時間。

陳乾一將廣成和鐘圖二人並三匹馬留在門外,只身跟著宮人進宮,往禦書房走。

兩年前也是這番場景,也是一個午後,皇上把他叫去禦書房,屏退其他人,跟他說了一番話,並給了他這枚螣蛇令牌。

當時他還只有十五歲。

一個自幼聰慧過人的少年英才,沈寂了兩年,今日舊地重游,陳乾一看著熟悉的青磚綠瓦,有種隔世之感。

他走的不算快,腳步沈穩而輕盈,鱗次櫛比間,已然來到禦書房。

張德福前去通傳:“啟稟皇上,人到了!”

皇上沒有擡頭,還在看奏折,“讓他進來吧!”

待陳乾一進來之後,皇上示意張德福也出去,只留他和皇上。

關於這位陳家公子的事,張德福是在幫著皇上打造令牌的時候知道一點,總之是和別的臣子和世家公子不一樣就是了。

作為一個成了精的老太監,他太知道什麽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什麽人應該什麽對待了。

這份小心是刻在骨子裏的。

陳乾一來到龍書案前,行叩拜之禮:“臣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

皇上沒擡頭,也沒說話,陳乾一保持著行禮的姿勢。

皇上批完手上的這本奏折,還是沒說話,接著拿了下一本。

陳乾一就一直跪著。

皇上一口氣批了五六本,自己都膩煩了,把最後一本扔到桌上,將手裏的筆隨意架在筆山上。

有點憤憤地說道:“這兩年不見,你在家呆傻了?”

陳乾一一楞,這什麽意思?但也沒敢問。

好在皇上也沒打算跟他打啞謎:“朕如果不說平身,你就一直跪著唄?朕要是明天還不說話,你就跪到明天?什麽時候學會這套繁文縟節了!”

陳乾一還是沒有起來,抱拳拱手,平靜地回道:“臣比約定的日期晚來了三天,請陛下恕罪!”

皇上起身,來到他近前,一邊虛扶他起來,一邊說:“你還知道啊,呵,朕以為你忘了呢!”

陳乾一直起身來,皇上看著眼前清姿卓絕的少年,眉宇間已經開始褪去青澀,有了一絲成年男子的果敢和肅然。

端詳了一會兒,拍了拍肩膀,道:“長高了!也更結實了!”

陳乾一聞言再次拱手:“托陛下的福!”

皇上擺了擺手:“這裏沒別人,不用弄這套了,坐下說話吧!”

陳乾一看看四周,空空如也,別說椅子,連個馬紮都沒有,坐哪兒啊?地上嗎?

心裏正吐槽呢,就見皇上自己在地上已經盤腿大坐了。

陳乾一:“……”

心道,兩年不見,我都長大了,皇上怎麽還是老樣子,多虧今天穿的深色衣服。

見此情景,他也沒再施那些繁覆的禮節,就在皇上對面,跽坐在地上。

皇上許是放下了身段的關系,此時說話隨意多了。

“朕聽說這兩年你聲稱重病,前些日子還大婚沖喜,是真的病了嗎?”

“回陛下,說病也是病,說不是也就不是,其實我自己清楚,是心病。好在想明白了,病也就好了!”

“我們的約定,你沒告訴你家裏人吧?”

“沒有,家裏人都以為我是真的病重,說來慚愧,讓父母長輩跟著操心,算是罪過了!”

兩人閑聊了一會兒,皇上說起這幾天發生的事,他已經得知林弱弱回府的消息。

陳乾一坦言擄走林弱弱的不是來皇宮行竊之人,是沖他來的。

皇上在此之前就知道有一個懸浮在各國之外的島上勢力,一直在暗中招攬各路英才,陳乾一身在其中之列很正常。

陳乾一很了解今皇上的脾氣,最恨別人對他有所隱瞞。

既然早晚他也會知道,還不如實話實說。

君臣二人兩年未見,聊了很多,除了剛見面時的生疏和寒暄,很快就進入了正題。

陳乾一匯報了這兩年來任務的進展情況,皇上也跟他講了朝局的一些變化和現狀。

而關於最近來皇宮兩次的大盜,兩人也初步達成了共識。

那人應該是在找什麽東西,如今還沒有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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